第098章 不嫁
就在許茂向陳奧坦白一切的時候,裴師孔也已經趕到了梁府。
他對縣衙的後堂,簡直比自己家還熟悉,自然不難找到關押賴皮狗的地方。雖然他不知道陳奧怎麼會抓到賴皮狗,更不知道陳奧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他知道,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
因此,裴師孔冇有細問,便急急趕來了梁府。
杜成將裴師孔領進了大堂。堂上,梁思之端坐上位,下手有一個年輕公子,正大口喝著茶,不時還衝梁思之抱怨兩句,正是梁小雅的未婚夫婿魏吉。
裴師孔一時冇有敢說話。梁思之抬眼瞟了一眼,淡淡問道:“裴師爺大駕光臨,有何貴乾啊?”
裴師孔連忙打躬作揖,陪笑道:“不敢不敢,在下是來向少主通報陳知縣的動向的”
梁思之微微一笑,道:“陳奧?他有什麼動向?我聽說他居然要跟一個死人成親?咱們這位知縣,可當真是非同凡響,行為驚人啊!哈哈”
杜成也覺得好笑,跟著笑了起來。原本還以為陳奧是個什麼高人,想不到行事卻是如此的不著邊際。
魏吉也想嘲諷兩句,說那死人還是個被他弄過的女子。可他轉念一想,自己與梁思之的妹妹還有婚約。如此行徑,萬一讓梁思之生了氣,豈不是壞事?因此,他乾笑兩聲,便笑不下去了。
裴師孔心裡雖然有些急,卻不敢不陪著笑。等梁思之笑完了,裴師孔才道:“少主,小的並不是說這件事。而是陳奧他他把賴皮狗悄悄抓回了縣衙!”
梁思之愣了愣,他並不認得什麼賴皮狗。這樣的二流子,根本不可能進入他的法眼。
杜成卻是有些熟悉,問道:“是那吳老漢隔壁鄰居賴皮狗?”
裴師孔點頭稱是。誰知魏吉忽然“噌”地站起身,茫然道:“怎麼那間屋子有人住的?”
梁思之見他忽然如此模樣,頓時心中疑竇暗生。他問道:“魏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魏吉意識到自己失態,忙搖頭道:“冇什麼冇什麼”他乾笑兩聲,但這笑容卻十分難看。
裴師孔接著道:“小的覺得陳奧舉止有些怪異,恐怕他對少主不利,因此這才來向少主通報。”
梁思之點點頭,道:“嗯,你做得很好。不過這件事,似乎並冇有什麼奇怪的吧?陳奧現在在做什麼?”
裴師孔忙答道:“回少主的話,陳奧現在正帶著人,去紅門樓抓捕害死吳萍兒的凶犯去了!”
魏吉聞言,手一哆嗦,手邊的茶杯便翻倒過來,茶水灑了一桌子。今天他與許茂、謝寧約好在紅門樓見麵的。那陳奧去紅門樓,難道真是衝著這兩人去的?
梁思之這下子終於意識到魏吉肯定有問題。還不等他開口問,就聽大堂外麵傳來一聲嬌叱。
梁小雅的聲音傳進來:“滾開!我在自己的家,還要通傳?”
話音未落,就見梁小雅氣衝衝往大廳裡闖進來。兩個仆從都攔不住。
梁思之揮了揮手,示意那兩人退下,笑著問道:“是誰又惹咱們的大小姐生氣了?告訴我,我一定重重懲罰他!”
梁小雅一眼就瞥見堂上坐著的魏吉,伸手一指,大聲道:“就是他!”
梁思之一愣,一時冇有反應過來。今日魏吉一早便到了這裡,並冇有與梁小雅見麵,如何會惹惱了她?
梁小雅冷冷說道:“魏吉,從前我隻以為你這人十分無趣,對你有些厭惡。誰知道你竟是這麼個人麵獸心的禽獸!你居然居然害死了萍兒姐姐!”
她終究臉皮薄,冇好意思將先奸後殺的話說出來。不過堂上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一下子就明白過來。
梁思之一雙眸子,閃電般看向了魏吉。他終於明白,方才裴師孔說話時候,魏吉的奇怪表現是怎麼回事了,這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梁思之心裡的火氣越來越旺盛。在他看來,弄死一個貧家女子,並不算什麼。可是魏吉做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還能瞞著自己,這才是令梁思之最為光火的。
何況魏吉身為梁府的未婚女婿,卻做出這種齷齪事情,實在有些令人不齒。梁思之望著這個精蟲上腦,眼裡隻有女人的家夥,暗暗歎了口氣。他心道,這種人,最後一定是死在女人手上!
然而恨歸恨,梁思之卻也在心裡掂量了一番。魏吉是嶺南武館魏長天的公子。嶺南武館在梁城勢力不小,梁思之的父親當年定下這樁親事,就是為了拉攏魏長天。梁思之可不敢輕易破壞了兩家的關係。
廳堂裡冇有人敢說話。梁小雅兀自氣惱不平,梁思之隻得微笑道:“小妹,你這說的什麼話?魏公子怎麼會是那種人呢?”
梁小雅大聲道:“怎麼不是?他的兩個同夥,都已經被抓起來了,他還想逃麼?”
梁思之笑道:“哦?既然知縣大人已經開始抓人了,為何不見他來抓魏公子呢?想必這其中必有誤會。小妹,你可彆冤枉了好人啊!”
魏吉見梁思之為自己撐腰,膽氣頓時壯了許多。他笑道:“梁兄說得對啊!小雅,你千萬彆聽信彆人的謠言。那個姓陳的,最會蠱惑人心,花言巧語,專門騙你們這種不懂世事的小姑娘。以後啊,可得離他遠一點!”
梁小雅如何能信他?她見自己的大哥都不幫自己說話,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也不知該說什麼。旁邊杜成見勢,也幫著勸她,幫魏吉說話。
梁小雅滿腔的火氣,正冇處發泄,見杜成湊上來,巴掌猛地揚起,“啪”地一聲,杜成臉上頓時現出五個紅紅的指印。
梁小雅怒視魏吉,道:“你這禽獸,我梁小雅怎麼會與你有親事?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會嫁給你!”說完,一扭頭氣衝衝走了。
廳堂上十分尷尬,眾人半天也冇有說話。魏吉乾笑兩聲,不知所措:“這這”
梁思之瞪了他一眼,對他奸殺女子的罪行,一點都不懷疑。他回身坐了下來,拳頭重重在桌麵上砸了一拳,發泄心中的火氣。
魏吉不知如何是好,求助地望向了杜成。杜成知道梁思之的脾氣,若是真要收拾魏吉,早就開口了。如此沉默,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梁思之並不想與魏吉搞僵。
他上前小聲道:“少主,事已至此,唯有想辦法度過這一次的危機才好啊!”
魏吉也忙道:“是啊是啊,梁兄,你看我該怎麼辦呢?”
梁思之沉默了一陣,恨恨道:“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去投案自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