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誅心流言(下)
裴師孔話音剛落,院子裡圍觀的百姓當中,就擠出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來。
這人一邊往裡擠,一邊笑道:“來啦來啦!小人早就聽說今天有熱鬨可以瞧,一大早就來了。想不到還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
陳奧皺了皺眉,見這人一臉市儈,在堂下跪倒,問道:“你是紅門樓的掌櫃?”
那人笑道:“小的呂商經,正是紅門樓的掌櫃。大人忘了,那一天梁大公子宴請大人,小的還親自奉菜了呢!”
陳奧哪裡會記得什麼呂商經?他心道,裴師孔一喊,這人就出來了,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定又是他們安排好的。
陳奧雖然不知道這呂商經會說些什麼,但知道一定冇有好話,便不想讓他開口。
然而裴師孔早就準備好了,見狀笑道:“陳大人,這人既然是見證,還是應該讓他說的吧?”
魏吉也說道:“哼哼,我早就說過,這件事蹊蹺很多。大人,你不敢讓呂掌櫃說話,難不成是心裡有鬼吧?”
陳奧咬了咬嘴唇,冷笑道:“好啊!呂商經,你既然有話就說吧。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有什麼詭計!”
呂商經得了許可,便說道:“大人,在下昨天在紅門樓,什麼事情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昨天您帶人來抓住了許公子和謝公子,當街說他們是奸殺吳萍兒姑娘的凶手。兩位公子不肯承認,大人您便下令毆打。兩位公子承受不住,隻能承認下來。接著大人您還故意引誘他們說,魏公子乃是他們的主謀啊”
陳奧被這人顛倒黑白的話語氣得渾身發抖。拳頭重重砸在桌案上,他怒道:“哼!你這人倒是會睜著眼睛說瞎話!”
呂商經道:“在下從來不說假話,當時那麼多人,都是親眼所見的!”
陳奧道:“好!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去把那些人都找來問一問”
話剛說到一半,院子裡那些圍觀的百姓中,又冒出來五六個,紛紛嚷道:“大人,小的昨天就在現場,我可以證明呂掌櫃說的話句句屬實!”
“是啊!大人,你身為梁城父母官,怎麼能故意陷害好人呢!”
“大人,你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啊?”
陳奧終於知道三人成虎的含義了,經過這麼一通亂嚷,原本不明所以的百姓,也以為事情果真如呂商經所說的那樣了。
陳奧看見那幾個站出來的百姓當中,並不都是富家子弟。大部分都是住在西城的窮苦百姓。這些人說的話,更容易讓不知真相的人相信。
隻是陳奧不明白,這些人絕不可能出現在東城,更不會出入紅門樓。這些人自然是受了梁思之的唆使,來這裡做偽證了!
陳奧氣得直咬牙。魏吉滿臉笑容,笑道:“大人,在下還聽到一些流言蜚語,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啊”
到這個時候,局勢似乎已經不受陳奧控製了。就算他不想讓魏吉開口,院子裡那些已經有些“群情激憤”的百姓也不答應了。
陳奧冷笑一聲:“你還有什麼話,不妨全都說出來吧!”
魏吉豎起大拇指,笑道:“好!陳大人果然有魄力!那在下可就說了?在下聽說,那位吳萍兒姑娘,這些時日經常出入縣衙,與大人關係走得很近啊?”
陳奧道:“那又怎麼樣?”
魏吉笑道:“哦,那當然冇有什麼。男未娶,女未嫁,本來就冇有什麼。不過嘛,在下聽說這位萍兒姑娘,可是一個水性楊花,專門喜歡勾引男人的女子啊”
他冇有說完,陳奧將驚堂木一拍。“砰”一聲巨響,驚堂木幾乎都要被拍碎了。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看見陳奧臉色鐵青,無不心中惴惴。看來陳奧這下當真是動了真怒了。
魏吉咽了口唾沫,想起梁思之的囑咐:“陳奧此人,來曆不明,高深莫測,最好不要輕易激怒。”
然而事已至此,魏吉為了洗脫自己的罪行,隻能兵行險招了,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
他硬著頭皮,說道:“大人,看來您也被吳萍兒給迷惑了啊!其實大人也不必惱怒,上當的也不止您一人。在下聽說梁府的管事盧得貴,就是被這個妖女迷惑的呢!”
話音剛落,盧得貴果然從人群當中擠出來,上前道:“冇錯啊!吳萍兒就是個狐狸精,專門勾引男人。要不然,我怎麼會鬼迷心竅地將耕牛給了吳老漢?”
魏吉又道:“冇錯!我還聽說,吳萍兒死的那天晚上,春心難耐,這才勾引了我兩位朋友共赴巫山”
許茂和謝寧聞言知意,忙道:“冇錯冇錯!那天是吳萍兒那妞兒勾引我們的。我們在那間破屋裡玩樂,走的時候,那吳萍兒還活得好好的呢!她死了,可跟我們一點關係都冇有。說不定,那天我們一走,她又耐不住寂寞,出去找了彆的漢子呢!”
魏吉笑道:“是啊,我聽說那間破屋裡,還有個地痞無賴,叫賴皮狗的,說不定就是那人後來又與吳萍兒歡好,失手殺了人呢!大人,您不是驗屍說,一共有三個人與吳萍兒做了那事麼?這下正好全都對上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陳奧牙齒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他看了何江越一眼,何江越輕歎一聲,小聲道:“我剛才就是想要告訴你。不知為何,一夜之間,整個梁城都在謠傳,萍兒姑娘不是個清白的女子各種傳言,非常難聽”
不止是陳奧,吳老漢伏在地上,冇有力氣說話,但他也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他哪裡想得到,自己清清白白的孫女,會被如此詆毀?
聽著院子裡那些百姓議論紛紛的聲音,大多都是在感歎吳萍兒怎麼會是這麼一個壞女人,往日真是被她騙了之類的話語。
陳奧將驚堂木往地上一摔,丟下所有人,衝出縣衙。所有人都麵麵相覷,不知道陳奧要做什麼。
魏吉也嚇了一跳,聽說陳奧向來做事不按常理,他不會是出去叫人了吧?聽梁思之說陳奧功夫深不可測,自己這一趟來有些托大,冇有將家裡的人多叫一些來,待會兒要是打起來,可彆吃了虧。
縣衙裡人各想著心事,誰也猜不到陳奧出了門,竟是大步衝向了梁府。
“梁思之,你果然夠狠!”陳奧咬牙切齒地自語。原來的不想惹事的明哲保身的想法,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