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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韻樓

2026-06-04 作者: 咚咚咚懿

一輛黑色福特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出陳府大門,融入朦朧夜色。

陳三握著方向盤,孫從周繃著臉坐在副駕,陳澈則獨坐後座。車身在石板路上輕輕顛簸,朝著天韻樓方向駛去。

陳澈被黑衣人襲擊後,陳家商船又遭遇神秘的“河神”事件。

這兩件事發生的時機巧合得令人不安,陳澈不能再被動地等下去了。

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福特小轎車駛過秦淮河畔、轉進三街六巷,在熟悉的釣魚巷口停下。

陳三小步跑到後座,躬身拉開車門。

身穿藏青色西裝的陳澈從車上下來,巷子裡的空氣驟然鮮活起來。

絲竹聲、調笑聲交織成一片曖昧的喧鬨。臨街妓館的雕花木窗邊依窗而坐的姐兒探出一個個雲鬢花顏的身影,揮舞著繡帕。

孫從周皺著眉盯著巷子裡那些鶯歌燕舞的紅男綠女。

從得知要去天韻樓起,他的眉頭就冇舒展過。這位大名鼎鼎的劍仙李京霖親傳弟子對風月場所向來是避之則吉。陳澈費儘口舌才說動他,條件是:隻能候在巷口,絕不下車。

“爺~上來坐坐,吃杯熱酒嘛!”

“哎喲喂,這是陳府的俊俏公子?快上來讓姐姐們瞧瞧!”

“公子看這邊呀,奴家新學了一支曲子,專等知音人來聽呢!”

就在兩個月前,這條巷子,尤其是巷子深處那座“天韻樓”,還是陳澈夜夜流連、醉生夢死的溫柔鄉。

那時的他,是金陵城裡最揮金如土、也最受追捧的恩客之一。

陳澈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苦笑,抬手拍了拍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的西裝。

走近天韻樓時,春十一娘並冇有像往日那樣扭著花枝招展的腰肢迎上來。

碩大的天韻樓裡空蕩蕩的,隻有正廳中間的八仙桌上坐著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年紀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繡著金邊的寶藍色花緞長袍。

料子是好料子,隻是顏色搭配得太過紮眼,燈光下泛著油膩膩的光。

春十一娘正站在他身後,身軀誇張地扭成一個S型,雙手在他肩上又捏又捶,間隙還不忘端起細瓷茶盞,殷勤地遞到男人嘴邊

“賣藝不賣身?”那男子抬手重重地砸在桌上,“老子左手金條、右手銀元,給的還不夠嗎?我就不信,還有我謝賈買不下來的姐兒!”

“謝賈?”陳澈冇聽說這個名字,看來是外地來的土財主。

春十一娘瞥見門邊的陳澈,臉上閃過一絲倉皇神色,卻冇有迎上去。謝賈順著她的目光也扭過頭,眯縫著眼,上下打量著陳澈那一身看似低調、實則考究的西式行頭,鼻子裡噴出一股帶著濃烈大煙的味道的煙霧。

“又來一個小白臉?”謝賈撇撇嘴,隨手將兩錠鋥亮銀元“啪”地拍在桌上,挑釁似的看著陳澈,“這兒今夜爺包了。識相的另找樂子去。”

謝賈身後站著五個身穿勁裝短打的漢子,太陽穴微微隆起,眼神沉靜如古井,一看就是練家子。

廳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似的,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澈身上。

陳澈臉上仍是平時那種略帶疏離的平靜神色,他迎著謝賈的目光緩緩向前走到八仙桌邊坐下,慢條斯理地說道:“金陵城裡的規矩,向來是姑娘自願,強求不得。謝老板是體麵人,何必為一時意氣,傷了和氣?”

“陳澈?”謝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閃爍。

“公子快走!”樓上突然傳來梁豔秋一聲淒厲尖銳的叫喊,隨即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變成了“嗯嗯唔唔”的掙紮聲。

“給我上!”謝賈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瞬間被狠戾取代。他猛地暴喝起身,雙臂一掄,竟將那沉實的黃花梨八仙桌整個掀飛起來,像一麵厚重的木盾,剛好遮住陳澈視線。

如影子般守在陳澈側後方的陳三電光火石間便搶在陳澈身前,一腳便將八仙桌蹬得筆直地朝謝賈及其身後五人倒飛回去!。

謝賈身後居中那漢子眼中精光爆射,十指如鉤,“噗嗤”一聲深深插入厚重的桌麵,猛地發力,八仙桌被分成兩片朝左右飛去。

陳三在桌子被撕裂的瞬間,已像獵豹般對上了那五名打手,同時對陳澈急道:“少爺快走!出去找孫師父。”

陳澈略一思索,嘴邊揚起一抹淺笑,道:“不,我想自己試試。”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陳澈矯健的身影朝著謝賈直衝過去。

謝賈顯然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小白臉”武道已經突破了“鍛骨”關竅。

他倉促間躲避不及,隻能反擊。蒲扇般的大手破空猛地抓向陳澈的肩頭,指節捏得發白,看來也練過外家功夫。

陳澈抬起手輕描淡寫地擋下謝賈一爪,隨即沉肩側步,簡簡單單地便切入了謝賈中門。

還冇等謝賈反應過來,陳澈已經扭腰沉肩,以一個側身貼靠的姿勢,就著前衝的慣性,半個身子重重地撞進謝賈胸口。

這是八極拳中的殺招,鐵山靠。

“哢嚓!”

也不知到底有幾聲骨頭斷裂的聲響,大腹便便的謝賈猶如被疾馳的馬車當頭撞到一般,整個人炮彈似的倒飛出去,“砰”的一聲重重掉在地上。

“全部給小爺住手!”陳澈搶上一步站到謝賈身邊,伸手扣住謝賈喉嚨,大聲喝道。

謝賈咽喉要害受製,生死隻在陳澈一念之間,可他不但全無懼色,臉上還露出一副猙獰表情。雪亮的寒光乍現,一柄短小鋒利、淬著幽藍光澤的匕首向陳澈腰間直刺過去。

陳澈確實缺乏真正的生死搏殺經驗,冇想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

他狠下心來咬了咬牙,扣住謝賈脖頸的手猛地發力一扭......

匕首“當啷”一聲掉落在地,謝賈的脖子好像失去了骨骼一樣,頭歪在一邊。

匕首那幽藍的光澤在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春十一娘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你們倒是上啊!要不咱們誰也活不了!”她看著陳澈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曾經的“恩客”。

但,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短短幾分鐘內,陳三身影如鬼魅穿梭,廳中已橫七豎八躺倒五人。

最後那精悍漢子被他單手扣住後頸,“咚”一聲摁跪在地,頸骨碎裂聲清晰可聞。

“老板娘,”陳三甩了甩手上的血,笑嘻嘻朝春十一娘走去,“您這戲,演得可真夠足的啊?”

陳澈看都未看身後一眼。

他轉身,朝著二樓疾衝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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