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的“練功房”
一座英國人造的灰磚鐘樓從火車排出的蒸汽裡慢慢浮出來,兩根指針精準地指在六點。
火車緩緩駛入滬都北站。
一等車廂應該優先下車。可是火車還冇停穩,二、三等車廂的窗口就塞滿了探出來的身子,竹籃、包袱、甚至咯咯叫的母雞都懸在外頭晃蕩。
火車“嗤”地一聲,吐儘最後一口白汽,在站台邊徹底不動了。
冇人理會列車員的指揮。人潮轟然決堤,呼喊聲、腳步聲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接站的人踮著腳尖不停地張望,出站的人低著頭托著行李疾走。
陳澈和陳三並不著急,等到人潮退去了才一人提著一件行李走出車門。
滬都比金陵更熱,陳澈脫了身上的西裝上衣搭在肩上,在車門前稍微停留了一會。
“滬都。”陳澈在心裡暗暗地說,“我來了。”
走過擁擠的站台,再穿過一條充滿了暗黃色光芒的地下通道,就到了車站出站口。擁擠的人潮在這裡被幾個驗票崗亭堵住,隻能一個一個出去,好像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這得過到什麼時候?”陳澈微微皺眉。
可惜這裡不是金陵,陳澈還冇有資格享受特權貴賓專用的特快檢票口。
“少爺!少爺!這裡!”
陳澈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長褂,頭戴圓頂禮帽的矮胖身影在閘口外麵的人群裡踮著腳尖,對他不停招手。
錢伯。陳家這次派駐滬都的買辦。
陳三拎著皮箱走到錢伯麵前,把箱子舉過圍欄交到錢伯手裡。
“少爺,車就在站口外麵。”錢伯拎著箱子,一路小跑出去。
陳澈和陳三等了約莫半個小時,坐上車的時候都快七點半了。
車窗外萬國建築群在黃浦江麵投射著金黃的倒影。霓虹燈牌把柏油路也映得五顏六色的。
“少爺,這裡是外灘。”坐在副駕駛座的錢伯轉過身,“公共租界,安全,老爺給你安排的飯店就在這裡。”
陳澈微微點頭。
“這滬都啊,分為‘三界四區’.......”錢伯打開了話匣子,“三界是公共租界、法租界和日租界;四區是閘北、南市、浦東、滬西。”
“租界裡是洋人說了算,‘四區’呢,則由本地生意人和各種三教九流的勢力把控。”
“青幫在哪個區?”陳澈問道。
“南市,包括老城廂及城外黃浦江的碼頭區,華人工商業集中地。”錢伯熟練地答道。
轎車沿著正對著外灘的中山東一路行駛了十幾分鐘,然後在路口右拐,又開了一陣,便停了下來。
“到了。”錢伯麻利地跳下車,幫陳澈打開車門。陳三幫著他從後箱提出行李。
陳澈麵前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外牆全是整塊的大理石砌成,出入的旋轉門鍍成金色,“和平飯店”四個顏體金字懸在門楣上,沉甸甸的,
錢伯拉著行李招呼著陳澈、陳三兩人上了大堂右側的電梯,直接按了頂層。
電梯樓層指示器上的數字不斷變化,最後停在“頂層”上,門“叮”的一聲緩緩打開。
頂層套間裡,客廳大得能開舞會,一整麵牆的玻璃窗把外灘風景框成一幅流動的畫,黃浦江上遊船星星點點,看得一清二楚。
地毯是深綠色的。真皮沙發上掛著兩件絲綢睡袍,茶幾擺著白蘭地。
往裡走,浴缸是白陶瓷,水龍頭鍍金,旁邊大理石台麵上整齊地擺著洗漱套裝。
套房裡有兩間睡房,陳澈的那間麵向黃浦江。
整層頂樓都是陳澈的。饒是他見慣了大場麵,也不禁對這飯店的低調奢華暗暗咋舌。
“少爺,您來這兒看。”錢伯推開了客廳側麵一扇厚重的木門,向陳澈招手道。
剛走到門口,陳澈就聞到一股混合著橡木蠟油、皮革和金屬機油的味道。
門裡,是一間配備精良的健身房。
靠裡麵的牆上掛滿了鏡子,房間裡各種訓練重量、柔軟度的器材應有儘有。
奧林匹克杠鈴、鑄鐵杠鈴片、可調節啞鈴、深蹲架、斜板臥推凳、引體向上雙杠、壺鈴、藥球、頸部訓練帶.....
有很多陳澈都叫不上名字。
健身房旁邊開了一個側門,出去是一間桑拿房和一個小的泡澡池。
而且場中還有一個6米×6米的正規全尺寸拳擊台。
陳澈歡呼一聲,對著陳三的胸脯重重錘了一拳,衝進健身房裡。
這些器械比陳澈金陵家裡的不知道要先進多少倍。
鍛煉手臂時單隻手的重量最多可以加到三百公斤,鍛煉胸部和進行深蹲時的重量更是可以加到六百到八百公斤。
“這都是爹給我準備的?”陳澈開心得像個剛剛拿到棒棒糖的孩子。
“對,老爺特意吩咐的。”錢伯垂著雙手,笑眯眯地說。
“錢伯,要是冇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我想試試。”
“好好好,那少爺您先休息。車安排在樓下等您,隨時用,隨時走。”錢伯又交代了些瑣事,然後識趣地離開了。
“三哥,我先來。”
陳澈脫了上衣,首先走向那套可調節的奧林匹克杠鈴,陳三默契地跟過去,準備幫忙加配重片。
陳澈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杠鈴杆,腰背如鋼板般挺直繃緊,腿部發力。
在金陵時,最重的石鎖隻有一百斤,也就是五十公斤,陳澈提起來跟玩兒似的。
這次他直接先試了一百公斤,感覺輕鬆得不正常。加到一百五十公斤,拉起時肌肉雖感到有些壓力,但依然穩定。他心中有了底,直接示意陳三加到二百公斤。
這一次,他調整呼吸,兩儀樁紮得更穩。隨著一聲低沉的吐氣,杠鈴穩穩離地被舉過頭頂。放下時,地板上傳來沉悶而紮實的“咚”的一聲。
“少爺,長進了。”陳三在一旁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陳澈冇說話,走到深蹲架下。他樁功練的最多,對自己下肢的爆發力和穩定性很有信心,直接加到了三百公斤。巨大的鑄鐵片掛在兩端,讓鋼製的深蹲架都微微彎曲。
他麵對著鏡子,目光平視鏡中的自己。然後像蹲樁一樣屈髖、下蹲,大腿與地麵平行時毫不猶豫地發力蹬起,動作乾淨利落,連續十下,節奏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