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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世尊禪會!

2026-04-11 作者: 州默

三日光陰,彈指即過。

當第三日的晨光,刺破籠罩南胤佛國與靈山聖境的最後一縷夜霧。

這座已然化為地上佛國的龐大疆域,徹底沸騰了。

那是一種深沉且近乎狂熱的信仰歡騰。

從最邊境的村鎮,到拱衛靈山的陪都,無數寺廟的銅鐘在同一時刻被敲響。

恢弘肅穆的鐘聲如同漣漪,層層疊疊,彙聚成撼動山河的聲浪洪流。

家家戶戶門前的佛龕被擦拭得光亮如新,日夜不息的香火在這一刻燃燒得格外旺盛,嫋嫋青煙筆直升騰,仿佛要連接天地。

街道巷陌,田埂山野,無數身著素衣或赭黃僧袍的信眾,無論老幼婦孺,皆麵朝靈山方向,五體投地,虔誠拜,口中誦念著對“世尊”的禮讚。

他們的願力,比往日更加純粹、更加集中,化作肉眼難見卻真實存在的淡金色光流,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麵八方彙向那座巍峨的金色山巒。

整個南胤佛國,沉浸在一片莊嚴肅穆,卻又壓抑不住內心激蕩的歡慶愉悅之中。

靈山聖境本身,更是氣象萬千。

籠罩山體的無量佛光,不再如往日那般溫和普照,而是變得輝煌熾烈,如同億萬顆太陽濃縮於此,將天穹映照成一片永恒的金色琉璃。

祥雲翻湧,呈現出七寶妙色,層層疊疊,托舉著無數若隱若現的天女、飛天、金剛力士虛影。

他們手持花籃、寶瓶、樂器,灑落漫天由純粹願力凝結的“天花”與“法雨”。

空中回蕩著非人世所能有的,直抵神魂的玄妙天音。

通往山巔”小雷音寺”的千百條“天價”金梯,今日全部貫通、開放。

每一條階梯都寬達百丈,以琉璃、白玉、瑪瑙、硨磲等七寶鋪就。

階麵光滑如鏡,映照著漫天異象與登山者的身影。

階梯兩側,每隔百步便矗立著一尊巨大的護法神像,或怒目金剛,或慈悲菩薩,或威嚴明王,儘皆寶光湛然,散發出強大的守護與淨化氣息。

此刻,天階之上,身影如織。

皆是身披各色袈裟、僧衣,腦後懸浮著或大或小,或凝實或朦朧光相的釋修羅漢!

他們來自海外釋修各脈,也有少數如“法海”這般的古宗傳人、本土俊彥。

人數之多,近五百之眾。

這些平日裡分散於聖境各處的羅漢們,今日皆手持那枚至關重要的【靈山法帖】,神色莊嚴,邁著沉穩步伐。

沿著那仿佛通往天際的七寶天階,向著雲海之上,金光最盛處——小雷音寺,拾級而上。

數百名築基真人的氣息,彙聚一處,共同攀登,那無形中交織、共鳴,升騰的氣機,已然形成一股足以改易天象,撼動地脈的磅礴力場!

隻見靈山聖境自山腰往上,那原本就濃鬱到化不開的佛光祥雲之中,開始自主演化!

無窮梵文自虛空浮現,彙聚成一道道橫貫天際的金色經文長河,緩緩流淌,字字大放光明;

朵朵金蓮、優曇、婆羅花憑空綻放,花瓣舒展,異香彌漫;

天龍虛影於雲海中蜿蜒長吟,迦陵頻伽神鳥振翅清鳴,八部眾護法光影若隱若現......

一幕幕宏大、神聖、超越凡人想象的佛法異象,如同畫卷般鋪展開來,籠罩了半個靈山,映照得下方山河大地一片神聖輝煌!

在這浩瀚如星海、莊嚴如佛國的登山洪流中。

一襲深藍僧袍的齊運——法海分身,步履從容,麵色平靜。

他既不像某些年輕羅漢那般激動難耐,左顧右盼;也不似一些老成者神色緊繃,心事重重。

他隻是淡然前行,氣息圓融內斂,與周遭精純的佛韻水乳交融。

腦後那輪澄明光相溫潤流轉,既不耀眼,也不黯淡,恰到好處地彰顯著一位“古宗傳人”應有的底蘊與風範。

在這形態各異、氣息磅礴的羅漢之中,他顯得如此“不起眼”。

如同金色海洋中一滴尋常的水珠,融入那宏大的人流與異象背景之中,毫不引人注目。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曉,這具看似平平無奇的【大光明勢至法身】之內,蘊藏著何等驚人的蛻變。

成功凝聚【元神】,雖隻是初成,卻已讓這具身的本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若以玄黃界正統的證體係衡量,如今的法海分身,其根基之厚、道韻之純、生命層次之高,已然堪比聚得兩味的大真人!

隻是這一切,都被【元始真身】的玄妙與【元神】特有的內斂特性完美掩蓋,不露絲毫鋒芒。

齊運緩步向上,心神卻如同最精密的羅盤,冷靜地感應著周遭的一切。

就在他行至某段相對平緩,兩側矗立著巨大明王石像的天價時。

一道身影,如同水滴彙入溪流,自然而然地,來到了他的身側。

與他保持著幾乎同步的攀登節奏。

此人同樣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僧衣,麵容普通,氣息平和,腦後光相黯淡朦朧,屬於那種在羅漢中極易被忽略的類型。

但就在他靠近的刹那,齊運那古井無波的心湖,微微蕩開了一絲漣漪。

那是一種極其隱晦,卻又熟悉到令人無法錯認的......淵源感。

齊運腳下步伐冇有絲毫紊亂,甚至連側目看一眼的動作都欠奉,依舊麵朝前方,目光淡然,仿佛隻是專注於腳下的階梯與遠處的佛光。

然而一個平靜,帶著一絲久彆重逢般慨歎的聲音,清晰地在他耳畔響起:

“那年一彆,烽煙俱淨,山河易主......今日,竟能在此地,以此等方式重逢。”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道友......這些年,可還安好?”

齊運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並未立刻轉頭,目光依舊落在前方翻湧的七寶祥雲上,仿佛在欣賞那宏偉的異象。

隨後同樣以精妙無比的傳音回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揶揄的意味:

“托殿下的福,尚可苟全,偶有精進。

倒是殿下您......”

他微微一頓,語氣中的調侃之意更濃:

“這些年,瞧著倒是......清減孤寡了許多。”

“孤寡”二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如針。

當年交手,這位東宮殿下是何等意氣風發?

而如今呢?

南胤皇朝崩塌,化為地上佛國。

他這位前朝太子,失了國,喪了家,曾經的煌煌大勢煙消雲散,不得不隱姓埋名,偽裝身份,藏匿於這佛光普照,卻步步驚心的靈山聖境之中,

此情此景,與當年對比,何止是“清減孤寡”?

簡直是雲泥之彆,落魄尷尬至極!

齊運這話,看似尋常問候,實則精準無比地戳中了南胤太子此刻處境中最難堪,最核心的痛點。

天階之上,佛光依舊輝煌,異象仍舊絢爛,羅漢沉默攀登,彙成金色的洪流。

麵對齊運那毫不掩飾,直指落魄處境的揶揄,南胤太子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慍色或尷尬。

他目光依舊平視前方,望著階梯儘頭那越來越近,幾乎要刺破蒼穹的璀璨金光,聲音平穩依舊,甚至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淡泊

“俗雲遮眼,紅塵障目。

道友,眼見之景,耳聞之聲,未必便是實相全貌。”

輕描淡寫地將齊運的諷刺化解,他話鋒順勢一轉,直接切入核心:

“道友不惜冒險,改頭換麵,潛入這已成鐵桶的靈山聖境,想來......也與孤一般,非為聆聽佛法,而是衝著那傳聞中,足以令諸真君都為之默許的機緣而來吧?”

語氣並非詢問,而是近乎肯定的陳述。

齊運神色不變,步伐節奏未亂,似是隻是在與身旁一位普通同修一同攀登。

他輕笑一聲,同樣傳音回應,帶著一絲玩味:

“哦?聽殿下此言,莫非殿下潛伏於此,誦經念佛,竟不是為了早日修成金身正果,而是另有所圖?

難道殿下也對那虛無縹緲的‘真君之上,心存念想?”

他直接將問題拋回,既未承認,也未否認。

南胤太子聞言,嘴角似乎也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他並未糾纏於口頭上的機鋒,聲音沉靜了幾分:

“既然目標一致,前路皆在龍潭虎穴、真君菩薩眼皮之下,凶險莫測.......

道友,你我何不暫時擱置前嫌,合作一把?”

“合作?”齊運這次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極快地瞥了身旁這相貌普通的“灰衣羅漢”一眼,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殿下莫非忘了,當年劫數之下,殿下險些讓貧道道基崩碎,身死道消?

若非當時貧道尚有些許保命手段,今日怕是早已化作一杯黃土。”

他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語中的冰冷與疏離,卻如同臘月寒風,清晰可辨。

“你我之間,血仇未消,舊怨未了。

在這靈山聖地,貧道不過是不願節外生枝,引來菩薩注目罷了。合作?

殿下以為,你我之間,有這等攜手共進”的基礎麼?”

當年渡劫之險,殺身之仇,豈是輕易可以揭過的?

若非此刻身處靈山腹地,一舉一動都可能引來無法想象的存在關注,以齊運如今的修為與脾性,早就出手,將這位太子殿下打殺煉化了。

怎會與他廢話這麼多。

麵對齊運話語中凜冽的殺意與毫不客氣的拒絕,南胤太子似乎早有所料,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權衡,又似在下定決心。

旋即,他再次開口,傳音之聲雖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若孤......願立下道誓呢?”

道誓!

這是以道為由發下的大誓。

一旦破誓,道心即崩!

頓了頓,不給齊運太多思考的時間,南胤太子語氣陡然銳利:

“道友,且先信孤一言。

若無孤之助力,僅憑道友自身籌謀,此番世尊神會,你或許能窺得一二秘辛......

但,那最核心的好處,你絕對無法染指......”

篤定!

絕對的篤定!

天階兩側,明王石像威嚴矗立,俯視著螻蟻般攀登的眾生。

上方的七寶祥雲翻湧得更加劇烈,隱約有龐大的佛影在其中沉浮,禪會開啟的異象愈發明顯。

齊運的腳步,幾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內心深處,本尊的意識在飛速運轉、推演。

最大的好處......他憑什麼如此篤定?

是虛張聲勢?是陷阱?

還是......他真的掌握了關於會核心的絕密信息?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數息。

隻有腳下七寶階梯傳來的堅實觸感,與周遭浩瀚佛韻的無聲壓迫。

終於,齊運緩緩開口,傳音之聲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那殿下不妨,先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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