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菩薩，真君！
真君降臨,萬籟俱寂。
那一道道屹立於漆黑雲巔、內蘊乾坤的身影,無需言語,無需動作,僅僅是目光的垂落,便令靈山之巔那原本霸道無匹,唯我獨尊的世尊金光,都仿佛被生生壓製,凝固了幾分。
空氣粘稠如金液,時間流速詭譎難測。
連那永恒回蕩的梵唱與法則共鳴之音,都似被無形的屏障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
齊運低垂著頭顱,目光卻死死鎖定在腳下那片純粹金色,倒映著上方對峙景象的地麵。
望著那一道道雖模糊卻偉岸到令人窒息的身影,他眼底深處,混沌與明黃光芒劇烈閃爍。
果然!
地上佛國的建立,世尊社會的召開,乃至《心經》的公開“展示”......這一切的一切,果然都是更高層麵的存在在落子布局!
其目標,正是為了此刻————世尊身影借助經文與眾生願力顯化的這一刹那!
釋修欲借此奠定佛國根基,溝通“喚醒”世尊意誌。
而諸天真君,則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早已潛伏於側,等待這最關鍵的時刻,亮出獠牙!
就在這天地凝滯、氣息壓抑到極致的對峙之中。
下方那六位一直靜默的釋修菩薩,終於有了動作。
他們緩緩抬首,無悲無喜,仿佛能容納一切卻又漠視一切的目光,穿透了己方世尊金光的阻隔,平靜地“望”向雲巔那一道道真君身影。
六股同樣浩瀚、卻與真君們道韻截然不同的菩薩威儀,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山脈緩緩蘇醒。
雖未爆發,卻已讓周遭的空間產生了微妙的皸裂與適應。
那位籠罩在七彩流轉佛光之中,身影變幻不定的龍象般若菩薩,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他雙手合十於胸前,一個平和、渾厚,卻仿佛能撐起諸天、鎮壓萬魔的聲音,如同來自無量劫前的古佛綸音,清晰地響徹在天地之間,
“南無世尊。”
“諸天道友,遠道而來,齊聚我靈山聖境之外......”
龍象般若菩薩微微一頓,七彩佛光中,那雙包容萬法、演化諸天的眼眸,仿佛倒映出雲巔所有真君的輪廓,聲音依舊平和:
“可是為聆聽世尊無上妙法,感悟我佛慈悲真諦而來?”
“嗬嗬嗬…….……”
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自雲巔傳來,並不響亮,卻奇異地抵消了菩薩話語中那股“撐天鎮魔”的宏大韻律。
出聲者,乃是立於雲潮邊緣的一道身影。他周身並無煊赫異象,隻有無數細若微塵,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大道篆文,如同活物般在其身周緩緩流轉、生滅、重組。
這些篆文色澤各異,結構繁複到極點,彼此勾連,隱約構成一道道微型卻完整的符籙虛影,又似在推演著某種涵蓋萬法的符道總綱。
正是九王山的常明符衍真君!
“龍象菩薩說的不錯。”符衍真君的聲音帶著一種平穩與精準,仿佛每個字都經過最嚴密的測算。
“世尊妙法,冠絕古今,蘊含超脫之機,莫說吾等,便是這玄黃日月星辰、山川河嶽,若有靈智,怕也想來聽一聽。”
是他!
下方的齊運,在聽到這聲音,感受到那獨特符道氣息的瞬間,腦海中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開!
當年他於盜學其鎮宗秘傳【三川苦寒神王符】時,曾被這真君隔空感應所察覺!
若非【法術麵板】於最後關頭神異進發,他恐怕早已被這位真君隔空抓去,生死難料!
“即是誠心聽法,”六位菩薩之中,另一位身披黑袈裟、麵容古拙、氣息沉凝厚重如太古山嶽的鎮獄金剛菩薩,緩緩開口。
“何不降下雲巔,親臨我佛淨土,於世尊座前,靜心聆聽?
懸於天外,豈是聽經禮佛之道?”
“靈山佛光雖盛,聖境水卻深得很啊。”
雲巔另一位真君接口,聲音飄忽不定,仿佛來自四麵八方。
此人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星光霧靄之中,隱約可見其腳踏周天星辰虛影,乃是一位散修真君,尊號浮世星衍。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與疏離:
“我等遠觀即可,免得......濕了鞋襪。
此地視野開闊,甚好,甚好,就不勞諸位菩薩記掛了。”
“佛門聖地,自有法度。”六菩薩中,那位氣息最為熾烈霸道,周身纏繞著降魔烈焰、眉心生有豎眼的忿怒明王菩薩,驟然踏前一步,聲如雷霆炸裂,帶著毫不掩飾的強勢與淩厲。
“既入我靈山地界,當我佛門禮!
諸位若無意聽經,便請早些離去!
莫要擾了世尊法會,汙了這清淨佛土!”
“嗬。”
一聲極輕,卻清晰無比,仿佛能刺破一切虛妄與阻隔的冷笑,驟然響起!
這冷笑伴隨著一道煌煌如大日初升、凜冽如萬古寒冰的劍意,一同降臨!
雲巔某處,一道身影驟然清晰!
其代表的“道”,如出鞘的絕世神鋒,鋒芒所至,萬法皆要退避,迷霧皆要消散!
此人一身樸素青衫,並無佩劍,但其本身,便是一柄劍!
一柄斬斷因果、劈開混沌、問道於天的劍!
他麵容平凡,唯有一雙眸子,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嬰兒,卻又深邃得仿佛蘊含了古往今來所有劍道精義。
正是劍閣的清源問道真君!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下方的忿怒明王菩薩,以及那籠罩靈山的浩瀚佛光,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劍鋒刮過琉璃,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漠然與不容置疑:
“笑話。”
“此地,乃中土之地,玄黃所載。”
“我等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爾等......”
他微微一頓,目光仿佛穿透了忿怒明王的烈焰,直視其核心,聲音陡然變得銳利無匹:
“莫不以為,播撒些佛光,建幾座廟宇,蠱惑些愚夫......”
“這裡,便真是你們的了?”
劍音長鳴,大道之音!
無形的劍氣隨著話語彌漫,讓下方那濃鬱如實質的世尊金光,都隱隱波動起來,仿佛被無數無形的利刃切割、試探!
“阿彌陀佛……………”
六位菩薩,連同剛剛被問道真君話語激得烈焰暴漲的忿怒明王,齊齊長宣一聲佛號。
佛號聲中,再無半分平和與慈悲,隻剩下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與決絕!
“既是如此......”
龍象般若菩薩雙手緩緩分開,於身前結成一個複雜玄奧,仿佛能調動諸天偉力的般若金剛印。
“那我等......”
鎮獄金剛菩薩周身玄黑佛光暴漲,腳下浮現出一片無邊無際、鎖鏈橫空、鎮壓著無窮魔影的黑暗大地虛影——鎮獄佛土!
“隻好………………”
七彩佛光、忿怒烈焰、清淨願光、智慧毫光......其餘四位菩薩亦同時綻放出自身最根本的菩薩道果威壓!
“無禮了!!!”
六聲厲喝,合而為一,化作一道撼動寰宇的法則洪流,衝天而起!
“轟隆隆隆——!!!!”
天地驟然變色!
以六位菩薩為核心,一幅幅宏大無邊,蘊含各自菩薩根本大道的異象,轟然顯化於靈山上空,與雲巔真君們的道韻悍然對撞!
龍象般若菩薩身後,顯化出一尊頂天立地,力能拔山的太古龍象虛影,象鼻卷動星河,四足踏碎幽冥,周身流淌著力量與智慧交織的七彩佛光,昂首長嘶,聲波化作實質的金剛波紋,朝著雲巔擴散而去!
鎮獄金剛菩薩腳下的黑暗大地瞬間擴張,無數粗如山脈的漆黑鎖鏈自大地深處探出,鏈身銘刻著鎮壓萬魔的佛咒,如同億萬條天龍,纏繞、封鎖向雲巔的空間與靈機!
忿怒明王菩薩化身為一尊三頭六臂、周身燃燒著滅世青焰的忿怒明王法相,六隻手臂各持金剛杵、降魔劍、火焰輪等法器,揮動間,焚山煮海的烈焰與破碎虛空的罡風混合,形成一片毀滅領域,向上逆卷!
其餘三位菩薩,或顯化無量光淨土,灑落度化一切的慈悲光雨;或展開般若智慧海,掀起瓦解萬法的思維風暴;或凝聚不朽金身,散發出萬劫不磨的堅固道韻......
六大菩薩道果齊出,威能疊加,在靈山上空強行開辟出一片獨立的、以佛門法則為主導的臨時界域!
然而,這還不止!
就在六位菩薩全力爆發的同時————
轟——
靈山聖境深處,塔林之中,赫然又有整整十道同樣磅礴浩瀚、與菩薩同源卻各有特色的強大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驚醒,轟然升起!
十道璀璨的佛光柱,衝破山體與建築的阻隔,直射蒼穹!
十尊菩薩虛影,在那光柱中若隱若現!
有的手持蓮花,低眉垂目;有的腳踏祥雲,寶相莊嚴;有的籠罩在迷霧中,氣息詭異;有的則散發著與先前六位菩薩類似的剛猛、智慧、慈悲等道韻......
十六尊菩薩!
靈山聖境之內,竟足足隱藏了十六位相當於真君位階的釋修最高戰力!
這才是海外釋修東渡三十載,真正的底蘊與底氣!
十道新出現的氣息,並未立刻加入戰團,而是迅速與先前六位菩薩的氣息連接、共鳴,共同構成了一座更加龐大、更加複雜、以整個靈山聖境為基的無上佛門大陣的雛形!
將雲巔的真君們,隱隱包圍、鎖定!
天地間,佛光與各種真君道韻激烈碰撞、湮滅、再生!
空間如同破碎的琉璃,呈現出光怪陸離的扭曲景象!
時間亂流四溢,因果線時隱時現!
法則哀鳴,大道震顫!
一場足以載入玄黃史冊的混戰,在這世尊顯化、社會開啟的靈山之巔,一觸即發!
而下方,那些羅漢,包括齊運與南胤太子,則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隨時可能被這超越想象層次的交鋒餘波,碾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