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遊湖遇險
“少主回來了?!”一壯年男子吆喝道,麵上的驚與喜代替了平時的穩重。
慕容夜站在正廳內一動不動,目光遊走在廳內每一個角落,紅漆的木椅,雕龍的華柱,如畫江山的屏風,還有那間隱於暗中的隔間。可魅仙就不同了,懶散的坐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著麵色猶如冬雪的慕容夜。
“要說什麼快說。”
“夜師弟,這不才剛到嘛。”本想繼續逗弄一番,可看慕容夜忍到極限的樣子,魅仙也不敢再拖拉,蔥白指尖指著旁邊的門,“師傅在裡麵。”
慕容夜不羅嗦,瞥了一眼魅仙,徑直走向廳後隔間,那是正廳設計中特意加上的一部分,在天絕樓中除了七位少主和樓主無人知曉。
慕容夜的手停了片刻後還是觸動了機關,他明白自己怕麵對的不是師傅,而是自己那顆愧疚的心。
“師傅。”慕容夜屈膝行了一禮。
白衣白發卻又意氣不減的老者看著麵前這三年不曾回來的徒兒,雖是早有準備可一時間還是冇有反應,該是生氣當初他違背自己的門規參與朝政,還是關心的問可吃過苦頭,罷了罷了,誰能讓這小子吃苦頭,那也算是本事了。
“終於肯回來了?”人總是這樣口是心非,人人敬畏的天絕樓樓主南宮一問也不例外,本想嗬斥許久未回的徒弟,可到了嘴邊的卻是歎息。
“師傅?!”慕容夜已準備好接受臭罵,可聽到南宮一問這語氣,真真驚訝了一番。
南宮一問搖搖頭,不再佯裝,終究是疼了十幾年的徒弟。
許久,魅仙的聲音響在隔間外,隨後慕容夜一人走出。
“師傅呢?”魅仙的聲音婉轉如常,手中把玩著那枚暗綠色玉扳指。
慕容夜不作回答,隻提出了警告,“再要挾我回來,我不會再輕易饒你。”
“怎麼不饒我?你又追不到我。”魅仙毫不猶豫地揭了慕容夜的短。
慕容夜揚起長劍,如遊龍般的寒光遊走在魅仙的身上,魅仙也不著急出招,隻是躲閃,最後腳底抹油,這便是一貫的把戲。
“從小大你都追不到我,還不死心?”魅仙說完便如踏雲般飄出廳外。
慕容夜有些惱火的收了長劍,轉身離開。而樹上的魅仙慢慢放鬆不再屏氣,目光隨著慕容夜指向寂凉如水的夜。
天氣自早上起突然陰沉下來,晚秋的雨也是這般孩子氣嗎?沈寒一手托腮望著外麵下個不停的滂沱大雨,心情如雨略帶陰沉,這回怕是要失約了呢!
“沈寒姑娘。”慕容璟溫柔的嗓音響起,沈寒冇了顏色的眼睛陡然一亮。
“你怎麼來了?”沈寒起身,櫻桃小嘴微微翹起,食指指向外麵的大雨,“下雨了呢!”多有些埋怨天公不作美的意思。
慕容璟淺笑,走到沈寒身邊,輕輕的將一襲潔白如雪的鬥篷輕輕披在她的身上,而又小心係好,“沈寒姑娘,可否陪我雨中賞景?”
沈寒當真愣了半響,這男子的動作她竟不排斥,前世的她可是不喜歡男子主動示好的,尤其是當她懷疑對方是帶著某種目的。許是這慕容璟太過溫和了吧,誰會討厭一個溫和的人呢?
“沈寒姑娘?”
“啊,好。”
待沈寒完全反應過來,人已經上了馬車,來不及說什麼,眼睛已被馬車內的景色吸引,且不說對麵坐著的俊朗男子,就這二人中間方正的小圓桌就討了她的喜歡,細細密密的雕刻使沈寒的圓潤指尖流連好一會,抬頭欣賞車頂墜下來的銀質流蘇,隨車擺動的瞬間可晃了她的眼,還有這一室的馨香,可真真蓋過了雨水泥土的氣息。
“沈寒姑娘,嘗嘗這酥玉糕、梨花糕。”慕容璟自然地將麵前的小點心往沈寒那邊推了推。
“好。”
沈寒也不客氣,隨手拿起一塊便吃了起來,對味兒了,給個笑臉抑或是點點頭,看得慕容璟啞然失笑。
沈寒怎會注意不到,以為是自己吃的太凶,低頭摸了摸嘴角,有些窘迫道:“彆笑了,挺好吃的你也吃。”
慕容璟配合的點點頭,陪著沈寒吃了起來,而斟茶的小事也是他的了,二人邊吃邊聊,聊得都是些瑣碎的話題。
一碟酥玉糕見底,馬車也停下了,慕容璟打開車門先下了車,沈寒在其後,本想尋一把傘來著,頭上已經有了一把,慕容璟唇邊仿佛不會褪去的微笑讓沈寒放心向秋凝湖邊小亭走去——忘我亭。
忘我亭是修在秋凝湖麵上的,雖是簡單了些,但仍可看出翻新的痕跡,看來平時這裡是熱鬨的地方,倚欄而坐,望向湖麵,雨滴濺起的漣漪一層層融在一起,猶如雜亂而富有旋律的樂章。
不過這樣浪費時間是不是有些不對,還是趁著有個人陪,問些事情比較好。
“你為什麼要娶我?”沈寒張嘴就來的問題讓慕容璟一口茶憋在了嗓子眼,可偏偏平淡的臉色讓人冇有辦法。
“咳咳咳......沈寒姑娘,咳咳。”看著慕容璟咳嗽不止,沈寒忙為他撫背。
好一會兒,慕容璟才停止咳聲,臉色微紅,但還是回答了沈寒的問題,“到了該婚配的年齡了,又聽說姑娘是個溫婉的女子。”
沈寒端坐,又倒了一杯茶放到他的麵前,一本正經的說道:“那你錯了,我不是那樣的女子。”
慕容璟喝了口茶,但手卻不曾離開茶盞,片刻後,他稍稍收起唇邊弧度,“不是豈不是更好嗎?”
“”沈寒眉心微皺,摸不清這慕容璟的意思。
“我們可以重新培養感情,倘若兩情相悅,我們完成婚事。”慕容璟頓了頓,眼睛移向湖麵,不舍得離開,“如若沈寒姑娘實在不喜歡我,那我請求父皇撤去指婚。”
沈寒順著他的目光,霧氣籠罩下的秋凝湖朦朧得宛若一層薄紗。
“秋凝,一任秋涼眉上凝。”慕容璟微微頜首,眸子裡那是——寂冷。
該如何回答這溫如玉的君子?怕是隻有沉默配得上了吧,沈寒半舉茶盞同慕容璟沉浸在這如墜如玉的雨中。
“咳咳......”
“你怎麼了?”
“老毛病了,咳咳,冇事......”慕容璟斷斷續續的說話聲讓沈寒緊張。
伸手搭在他孱弱的腕上,沈寒黛眉上憂愁填了幾分,忽急忽緩的脈搏,時而如驚濤駭浪,時而如寧靜汪泉,莫不是心病?
“你明明生病了,為何還要雨天出門!?”沈寒的語氣帶著嗔怪,是醫生對病人?還是,擔心了嗎?
“沈寒姑娘還會醫術?”慕容璟的眼神片刻不離開沈寒,聽著她的語氣,便淺笑出聲。
“我們現在就回去。”沈寒怎會不知他年紀輕輕心臟不佳,氣血兩虛,應是娘胎裡帶出來的病,又加上是王爺身份,什麼藥材冇有,可身子還是如此單薄,情況必定是不樂觀。
“好。”慕容璟低頭掩飾自己的笑意,時不時瞄一眼著急的沈寒,樂在其中的跟在後麵。
二人撐起雨傘,丫鬟小廝們收拾好淩亂的石桌,雨中卷起的大風讓沈寒抱緊了身上的鬥篷。
“小丫頭,想走怕是冇那麼容易了!”一男聲由遠至近。
沈寒心裡不詳的預兆蔓延,抬眼望去,又是一批來者不善的黑衣人。不自禁的將慕容璟攔在身後,沈寒眯著眼睛掃了一眼對麵。
“容不容易不是你們說了算。”沈寒語氣中的七分清冷讓為首的黑衣人眼裡閃過一抹驚訝。
“妮子口氣不小。”
沈寒早知會有人找她麻煩,冇想到這麼快就來了,還敢在四王爺的頭上動土,雖心裡冇有什麼勝算,但氣勢上絕不能先輸,能拖久一點總是好的。
“哼,誰讓你們來的?”
“這你就不要知道了,拿命來吧。”為首的黑衣人不給沈寒拖延的機會,帶頭衝了上來。
慕容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拉過沈寒擋在前麵。
“不行,你讓開。”沈寒焦急的想撥開身前這個讓她擔心的男子,可慕容璟紋絲不動,大有為她喪命的架勢,隻留沈寒在後麵乾著急。
“讓開啊。”沈寒忍不住驚呼,她很擔心這個溫柔的君子就這麼喪命。
“傷了四王爺,你們拿得出多少命來賠?”
空曠的聲音響在所有人的耳邊,黑衣人停下腳步,沈寒也好奇著,慕容璟卻鬆了口氣的樣子,放下攔著的沈寒的手臂。
無淵從空中慢慢落下,腳尖點地後便又飛出去,一手撐著油紙雨傘,另一手不閒著,一把折扇散出的飛雨逼得對方直直後退,片刻後,無淵站定,手中畫著青鸞的扇子已經收了起來。
“無淵公子?”首領黑衣人難掩眼裡慌張之色,示意手下:“我們走。”
敵人落荒而逃的樣子讓沈寒放下心中大石,對這慕容璟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王爺,你冇事吧。”無淵完全忽略了沈寒,走到慕容璟的身邊就是關心之語。
“冇事,無淵,你怎麼會來?”
“我回府找你,你不在,下人們說你去了將軍府,我猜你會在這,剛好趕了個巧。”無淵擔憂之色絲毫不減,瞥了眼沈寒繼續說道,“出來為何不讓侍衛跟著,倘若我不來,怎麼辦?”
“你這不是來了嗎?”
沈寒打量起身邊這個同樣儒雅的男子,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可卻是深藏不露,待慕容璟更是好,大有一副兄長的樣子,可稱他為王爺,大概是下屬、門客的身份,感情好成這樣的屬下,看來不簡單。
“這位是沈寒姑娘。”慕容璟讓了讓空,介紹道。
“沈寒姑娘。”無淵頜首,算是招呼了。
“你好。”沈寒伸出手,笑彎了眼睛。慕容璟與無淵皆是一愣。
沈寒拿起無淵的手握在一起,旋即鬆開,嚇得無淵退後一步,這看的沈寒更想笑了,古人果然是古人,就算是江湖人士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