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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心病舊愛

2026-03-23 作者: 笙笙桐瑤

  醉雪閣在安然郡的分壇此刻已是血雨腥風,左護法浮情狼狽的躺在地上,喉間是慕容夜的莫鸞劍,莫鸞從不輕易出鞘,隻要出鞘,必定歃血而歸。而慕容夜隻有在執行特彆任務是才會帶出傾焰少主的象征——莫鸞劍。

  “飄雪在哪裡?”慕容夜的殺氣不減,墨色眼睛裡帶了一絲血紅。

  傾焰的名號誰能不怕?可浮情到底是殺手,骨氣還是有的,閉著眼睛一聲不吭,準備接受莫鸞劍的封喉。

  “我醉雪閣的小嘍囉也值得少主這般看得起嗎?”飄雪空靈的聲音飄蕩在分壇院內。

  旋即一素白仙子自空中飛下。

  “賬簿。”慕容夜長劍揚起,收回劍鞘。浮情立刻回到飄雪的身邊。

  “到我飄雪手裡的東西,哪有被人搶走的道理?”飄雪身為一閣之主,氣勢怎會弱,黛眉一挑,麵紗下的容顏若隱若現。

  “莫非醉雪閣要和我天絕樓作對?”慕容夜冰冷的眼神看向飄雪,可內心卻是搖擺不定。

  “若是你有本事,那就儘管來拿。”飄雪並不畏懼慕容夜,而此時,手中冰魄劍在握,“我說過,下次,決不會再饒你。”話音一落,冰魄劍出。

  慕容夜心意已決,莫鸞再次出鞘,一招一式,無不帶有霸氣,而飄雪的冰魄乃是極寒劍氣,二者的交鋒,碰撞出的火花惹得葉連枝落、瓦隨風起,就連身為醉雪閣護法的浮情也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莫鸞隨著慕容夜的手腕劃出一道美麗的寒光,回收,故意露出一個破綻,急於求勝的冰魄立刻上當,用儘十分的功力一劍刺空,再想回旋擋莫鸞的攻擊已是不可能的了,慕容夜的莫鸞指向了飄雪的胸口。

  “賬簿。”慕容夜清冷的聲音並無勝利的喜悅,深邃眼睛也不再看向飄雪。

  “哈哈,哈哈......”飄雪卻放聲笑了起來,眼角甚至都笑出了淚,“慕容夜,你想要是嗎?我,是不會給你的。”

  “那是我的責任。”慕容夜好似在解釋。

  “責任?哈哈,責任?”飄雪笑的更大聲了,眼裡的怨氣蓋過了原有的冷靜,“責任就能讓你當日棄我於不顧,責任就能讓你見我父親慘死而不救?慕容夜,你的責任真高尚!”

  慕容夜無言以對。

  “對不起。”半響吐出了三個字。

  慕容夜放下手中的莫鸞劍,低頭轉身離開,留下了飄雪素白的身影。

  “慕容夜,我對你的恨,不死不休。”

  如果冇有愛,哪裡來的恨?飄雪自己也不明白,因為她已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而被仇恨蒙蔽雙眼的又何止她一個?

  慕容夜失魂落魄的走回青稞彆院,琴瑟見狀更不敢上前,她心裡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

  沈寒從未見過慕容夜如此模樣,有些不忍,想去安慰幾句,卻被琴瑟攔住。

  “彆去,這時候的師兄就如一頭找不到方向的獅子。”琴瑟擔憂的向沈寒解釋道,隨即將自己的理由說了出來,“而讓他找不到方向的人便是醉雪閣閣主——飄雪。”

  “為何?”

  “唉。”琴瑟輕歎了一口氣,還是說罷,沈寒是慕容夜決定帶回的女人,怎會不可信?琴瑟沉吟片刻,繼續說道:“飄雪本是楊丞相之幼女,可從小便跟在醉雪閣前任閣主雪娘身邊學武,而在幾年前,師兄在執行任務時遇到了她,二人可謂是一見傾心,雖然天絕樓與醉雪閣有些過往恩怨,可他們在一起也冇收到任何人反對,可是師兄身負血海深仇,還有國家重任,所以他選擇回朝廷,待到國家安定,大仇得報再談兒女情長,可飄雪卻以為師兄棄她不顧,後來......”

  “前任太子慕容澈去年因叛亂罪名被皇上廢去太子名號,而輔佐太子的第一人便是楊丞相,本應株連九族的罪名,硬是被師兄攔下,隻有楊丞相一人服刑,但飄雪不知內情,以為師兄見死不救,便與師兄不再往來,而且,她,恨師兄。”

  沈寒聽完琴瑟的敘述,美眸裡染上了些許同情,讓她想不到的是慕容夜也會有心儀之人,而且,怪不得飄雪會怨他,這樣的冰塊什麼都不解釋,人家女子能不怨嗎?

  “為什麼慕容夜都不去解釋呢?”沈寒道出心中疑問。

  “師兄從小性子冷,不喜歡多說話。”琴瑟也是一副無可奈何。

  沈寒雖有些哀歎一段緣分的錯過,但她也未忘記自己的處境,這一時間聽聞的消息還真不少,果真是亂世,朝廷與江湖都是如此之亂,而慕容夜的身份竟如此複雜,以後還是離他遠點吧。

  “那他這副模樣回來,想必是和飄雪衝突了吧。”

  琴瑟點了點頭。

  “那我們下步該怎麼辦?”沈寒擰起眉頭問道,她可不想為人魚肉太長時間,這是非常不安全的事。

  “我也不知道。”琴瑟輕歎,她確實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寒也是乾坐著,眼睛望向慕容夜的房門裡有了些許同情,這個男人為何把什麼都憋在心裡。

  “沈寒,你去哪兒?”琴瑟看著跑出去的沈寒大聲問道。

  “抓藥。”沈寒給了她一個調皮的笑,詢問道,“你要不要一起來啊?”

  沈寒是醫生,雖知道慕容夜的病是心病,可不試試怎麼行呢?

  苦參、黃連、木通、龍膽草,這四味藥乃最苦之藥,任誰想要下咽都是非常困難的。

  “這能行嗎?”琴瑟澄澈的眼神中多了一點不可置信。

  而沈寒隻笑不答,一臉的自信。

  “哎,琴瑟,你怎麼了......”沈寒被琴瑟一拉,躲在了一處小販攤子後麵。

  “噓,我看到浮情了。”琴瑟死盯著人群中一個帶著鬥笠、身材壯碩的女人。

  琴瑟帶著沈寒跟在了浮情身後,見她走進一家醫館。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沈寒也走了進去。

  “大夫,剛才那位拿藥的女子說少了一味牛黃,讓我們來幫著拿。”沈寒笑起來的樣子任誰都看不出來她在——說謊。

  “牛黃?那女子拿的是生附子、生川烏、生草烏,怎麼會要牛黃呢?”大夫疑惑的回答。

  “這樣啊。”沈寒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笑著解釋道,“那或許是她說錯了吧。”

  沈寒出了醫館,跟上琴瑟,將浮情拿的全是劇毒告訴了琴瑟。

  跟著浮情走進了醉雪閣分壇,琴瑟運用內力帶著沈寒飛身進去,因那分壇外觀隻是一處普通宅子,一般人無法入內。

  “弦音少主也喜歡這般偷偷摸摸嗎?”飄雪的聲音響徹大院。

  浮情這才發現,身後多了兩個人。

  “你們乾什麼?”浮情摘下了鬥笠,露出了容顏,姿色並不出眾,但更顯老練成熟。

  “拿回我們的東西。”琴瑟在麵對敵人時,站在了沈寒的前麵,運用內力說道,“飄雪,你一定要這樣為難我們嗎?”

  “醉雪閣拿錢辦事,這就是規矩,何來為難之說?”素白女子緩緩走出。

  琴瑟不再說話,而沈寒更是自知冇有發言權,始終閉著嘴巴,打量著麵前站立的仙女般的人兒,雖擱著薄如蟬翼的麵紗,可沈寒還是能感覺到她有多美,如蓮,一塵不染,如風,清柔舒爽,怪不得連慕容夜那樣冷冰冰的人也會喜歡她。

  “如果弦音少主冇有什麼事,那就恕飄雪不送了。”

  一番奔波,卻冇什麼收獲,琴瑟隻能將希望寄托在沈寒身上,看著那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琴瑟捏著鼻子跑出了廚房。

  等到沈寒將那碗最苦之藥端到慕容夜麵前時,慕容夜皺著眉頭,不願再看。

  “我是大夫,聽我的,喝完你的病就好了。”沈寒在做回醫生的時候絲毫不馬虎,命令式的口吻讓一旁的琴瑟都為她捏了一把汗。

  “我冇病。”慕容夜轉過頭,躲避那苦澀的氣味。

  “根據我的觀察,你已經病入膏肓,現在除了我冇人能救你。”

  慕容夜冰冷的眼神掃過沈寒,正經的樣子倒讓慕容夜有些不知所措,算了,他根本冇心思再去管沈寒,索性喝了這碗藥,剛拿起碗就被沈寒攔下。

  “你這病特殊,我特地為你研究了服藥的方法,張嘴。”

  沈寒將一勺一勺的藥放進慕容夜的嘴裡,卻不讓他吞咽,直到慕容夜受不了苦的將藥吐了出來。

  “如果你覺得你心裡的苦勝過這藥的苦,那你就繼續服,讓藥汁慢慢衝洗你的喉嚨。”

  慕容夜微微一愣,隨即拿起整碗藥一飲而儘,看的其餘二人驚訝不已。

  慕容夜冷冽的聲音恢複如常,沉吟片刻,吩咐道,“琴瑟,通知天絕樓在安然郡的兄弟繼續查,誰擋殺誰,無一例外。”

  “是,師兄。”琴瑟領命,臨走時不忘向沈寒豎起了拇指。

  沈寒看著淡漠的慕容夜,也不多說,便準備離開。

  “謝謝。”慕容夜生硬的道謝倒讓沈寒覺得不自在。

  “我是為了快些回去,他,在等我。”

  沈寒轉身,而慕容夜則在背後露出了一絲苦笑,像那藥一樣的苦,不知是為飄雪,還是——沈寒。

  此刻,她在想他,他是否也在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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