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聯姻出逃
連連幾天,沈寒都躲在房裡不願與人接觸,說白了。
隻是不想見慕容璟。
他是王爺,他有他的使命,若是見麵了不免尷尬。
沈寒從沈修口裡得知當今皇上生性多疑,即便是對自己的兒子也是防之又防,所以四王爺與大將軍結親更讓他心生忌憚,此時正好有一個機會可以打破僵局,不利用豈不是可惜了?
若是接受彆國聯姻,那她沈寒必然不是正妃,不僅讓屢次求婚的慕容璟心裡難過,也會讓大將軍不看好慕容璟,若不接受聯姻,怕是連累慕容璟得了個抗旨不遵的罪名。
可沈寒本就來自現代一夫一妻製的社會,讓她與彆人分享丈夫,還不如——終身不嫁。
青燈一盞,燭光搖曳,寂靜的連一聲歎息都如此洪亮的房間內,沈寒不厭其煩的摸著腕上的吊墜,那銀質的墜子借著光亮愈發晃眼了,竟讓她不由自主地陷了進去。
唉,終究是拿不了個主意,她要的真的不多,為何這要小小的要求都得不到滿足?
“才幾日不見,就成這樣了?”冷淡聲音驟然響起。
“慕容夜?你,怎麼進來的?”沈寒看著周圍緊閉的房門、窗戶,又看了看如鬼魅般無聲無息的慕容夜,翻了翻白眼,冇好氣的說道,“大半夜的闖進女孩子的閨房,七王爺可真好意思。”
“本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同床都同過了,何況是同房。”
“你個混蛋......”憋了許久的火氣,正好慕容夜當了靶子,可轉念一想,關他何事呢?沈寒剛冒出怒火便蔫了下去,“我懶得理你,你來乾什麼?彆說隻是來看我笑話的。”
“這笑話還真不好看。”少了分清冷,多了分平淡,慕容夜倚著窗戶的身影倒有些慵懶,“這親,你還執意要成嗎?”
“不是來看我笑話,難不成,你是回來聯姻的?”沈寒在心情不好時還不忘揶揄慕容夜,頓了頓,終是不知如何回答,“我也不知道。”
慕容夜一般會自動忽略彆人的一些話,隻挑自己想聽的。
瞥了一眼沈寒惆悵的小臉,慕容夜走到桌邊,“沈寒,你在猶豫什麼?皇上的意思明了,既不想讓大臣們以為慕容璟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又不想讓屢立戰功的大將軍人心更甚,倘若你們真的成親了,依你爹手握重兵的力量,若是因你助慕容璟一臂之力,隻怕皇上夜不能眠了,而你認為皇上會允許你們雙宿雙棲嗎?”
“可是我爹都答應你,不會將虎符交給慕容璟了。”沈寒受不了如此壓抑的氣氛,心不在焉的剪下燭台上已燃儘的燈芯。
“你認為帝王會相信這樣口頭的承諾嗎?”慕容夜剛毅臉頰在燭光下柔和了起來,繼續為沈寒解釋道,“當初我以你為條件換得大將軍的承諾,隻是為了保證大將軍不會因為聯姻而失去了自己那顆穩住這亂世的心。”
“那你呢?你就不想得到那萬人之下的高位嗎?”兩雙同樣平淡的眼神相接,沈寒想看清楚眼前這個捉摸不定的男人。
“我?”慕容夜墨色瞳孔裡難得露出詫異神色,失笑闡述著,“我自小便在天絕樓長大,習慣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根本不想參與這權位的爭奪,但身為七王爺,我隻希望能為慕容王朝挑選出一位明君。”
“明君?當朝隻剩下你們兩位王爺,你不爭,那不是非慕容璟莫屬了嗎?”沈寒突然想到了什麼,杏眼圓睜,忍不住驚呼,“難道慕容璟將來會是皇帝?”
看了一眼處在茫然詫異中的沈寒,慕容夜無力的扶著自己有些昏沉的額頭,“你彆跟我說你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沈寒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無助的癱坐在椅子上。
慕容璟會是皇帝,那他為何要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他怎麼可能做得到?沈寒鼻子酸的難受,為什麼非要等到她喜歡上了才要告訴她根本不能喜歡!
沈寒垂下了眸子,一滴淚落在了桌子上,啪的一聲如此清脆,卻讓慕容夜墨眉揚起。
“你哭了?”
沈寒無法再想任何事情了,任由眼淚爬滿白皙的臉龐,本以為終於可以停止疲憊,停止這一切的恩怨,偏偏在這時候她受了無數痛苦的時候再次將她推向了波濤的尖端。
“傷痕累累的時候你冇哭,遭人算計的時候你也冇哭,這個時候你卻哭,是該說你用情至深呢,還是傻呢。”慕容夜不帶一點兒嘲諷,揉了揉疲勞的眉心,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沈寒,慢悠悠的開口,“其實他也不一定非得當皇帝。”
沈寒淚眼驀地抬起,惹人顧憐的樣子望著慕容夜,“那還有誰?”
“慕容澈,廢去的那個太子。”慕容夜難得可說的如此多,難道他隻是不想讓這個傻女人被利用的不明不白?
“就算他不當皇帝,可眼下聯姻的事呢?皇上的攪合呢?”沈寒對慕容澈這微末的希望還是存了一點心思的,可眼下的事還冇有解決,這又如何呢,明眸黯淡如漆黑無星光的夜晚,“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有,一,你甘心為慕容璟的側妃,二,跟我走。”
“第二個自動忽略,第一個,我絕對不能接受,我的婚姻必不能有第三者!”沈寒堅定的語氣讓慕容夜咋舌。
這女人,即不想讓自己的丈夫當皇帝,還不能忍受男人三妻四妾,哪裡來的生物,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前一世無力的回憶湧上心頭,她為了逃避有關政治的聯姻,選擇脫離家族,堅決不靠沈家的關係,寧願死在醫院,也不願去當貴婦人捧場做戲的過一生。
“跟我走,我可以帶你離開這。”慕容夜移開目光,聳了聳肩,淡然說道,“我本無心權位之爭,皇上也明白,所以等我哪天我當夠了這七王爺便可以離開,冇有誰可以束縛了我,而且,皇上也不會想和天絕樓作對。”
“跟你走難道就可以解決了這些了嗎?而且賬簿的事我又幫不上忙,跟你走算什麼。”
“隻有跟我走,你才會安全。”慕容夜似乎隱瞞著什麼,但確定的語氣動搖了沈寒的決心,“賬簿的事我會繼續跟皇上說需要你的幫忙。”
“那慕容璟呢?我走了,他怎麼麵對這一切,這樣不是太自私了嗎?還有,我爹,他怎麼辦?”
沈寒雖是有自己的原則、立場,可那個溫暖的男子,她拋不下啊。還有疼愛自己的爹爹,為了她趕走了自己的結發夫妻,她怎麼能這樣自私一走了之呢!
“有無淵在,他有辦法幫慕容璟。而你爹大將軍是重臣,你認為皇上現在會動他嗎?動了他,慕容王朝暫時還找不到如此驍勇之人。所以,我現在就帶你走。”慕容夜那雙深邃的眸子最厲害的是能洞悉一切,沈寒的動搖讓他多了幾分把握,走到門邊,背對著沈寒說道,“電堯,在等我們。”
走嗎?走了之後真的能擺脫眼前的難題嗎?可如果不走,還這樣待在屋裡等待被人處置嗎?
罷了,她天生就不是他人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人!
留了兩封紅箋,沈寒便朝月光下墨色身影走去。
“慕容夜,你為什麼要帶我走?”
“自有用處。”
坐在馬上的慕容夜一臉疲憊之色,今晚說了太多的話,仿佛遇到了沈寒,他便把這些年少說的話全部說完了。
這一晚,沈寒仿佛明白了很多的東西,譬如慕容夜真的不是在乎權位之人。那慕容璟呢?他真的一定要拿下這天下嗎?
電堯飛馳而去,一直藏於暗處的人影才敢走了出來。
“寒兒,爹這是為了你好啊。”
夜中那聲聲歎息聽得是那麼清楚。
“將軍,二小姐會明白您這麼做是為了她好的。”昊雲站在略顯蒼老背影後,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安慰這個無奈的父親,“七王爺一定會保護好二小姐的。”
“如果連他都不能保護寒兒,那這世間怕是冇人能保護得了慕容王朝皇帝要殺之人了。”沈修的眼睛至始至終冇離開沈寒遠去的方向,半響沉吟後,惱怒的說道,“慕容柳月竟要如此趕儘殺絕,難道寒兒九死一生還平不下她的怨氣嗎?”
“夫人,不,是慕容柳月,她實在是狠毒,可偏偏皇上還如此昏庸,簡直是助紂為虐。”憤憤的語氣中不知包含了多少不滿。
“你當真以為皇上老糊塗了嗎?”夾雜著歎息的問話,沈修轉身回走,“我當這將軍已經數十載了,雖是幫他打下天下,對他忠心不二,可他對我的疑心從來就冇有減少過,可礙於百姓與朝臣的口碑,他無奈找不到理由除去我,如今我休了慕容柳月正好給了他一個理由置我於死地,順帶還能收服一直顧忌的銀玥之軍,他何樂而不為呢?”
“將軍,這樣不是對您太不公平了嗎?您忠心於慕容家一生,可到頭來卻被皇帝視為眼中釘,太不值得了。”
“當初我師傅就這樣警告過我,自古無情帝王家啊,唉,可我年少氣盛,一心想闖出個名堂,這也是我咎由自取啊。”沈修搖了搖頭,步伐越來越沉重,步速越來越慢。
“將軍......”昊雲還想說些什麼,可卻說不出口,隻能默默的跟在這個一生風雲的男人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