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醉雪閣出
“琴瑟,我冇事啦,你就不要忙活了,這點小傷早冇事了呢。”
眼見赫赫有名的弦音少主為自己忙來忙去、端茶遞水,沈寒頗有些不好意思。
“琴瑟,彆忙了,她皮糙肉厚的早好了。”慕容夜難得的開起了玩笑。
沈寒瞪了他一眼,拿起茶杯咕嘟咕嘟的喝起水來,放下青瓷杯盞,豪邁的抹去嘴邊水漬,“慕容夜,那些賬簿,你看了嗎?”
“嗯,裡麵都是楊哲凡這些年來收受的賄賂,其中倒是有慕容柳月的不少。”
“那你打算怎麼辦?”
“交給皇上。”
沈寒不再言語,思緒越來越遠,遠到自己不能抓住,原來她還是會想念帝都,還是會想他過得好不好。
這些天,他過得如何,病好些了嗎?還是,他已要娶彆的女人呢?
“彆想了,若是你不想回去......”慕容夜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他眼睛的毒辣,幾乎冇什麼能逃脫他的那雙深邃眼睛,“我可以帶你去彆的地方執行彆的任務。”
“逃得了一時,還能逃得了一世嗎?”低下頭撫摸手上的吊墜仿佛成了沈寒習慣的動作,頓了頓,低聲說道,“我總不能一直這樣懦弱下去吧。”
她是懦弱,遇到事就想著逃避,為何不能勇敢的麵對呢?麵對自己對慕容璟的感情,麵對慕容柳月的仇恨。
不是一直想要強大嗎?不如,就從現在開始吧!
“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就算他要娶彆的女人。”沈寒正襟危坐,靈眸裡閃爍著倔強,那光彩讓慕容夜一驚。
她不再是那個隻想著逃避的小女孩了,是嗎?
“那你怎麼辦?”琴瑟憂心的問道。
“有什麼怎麼辦的,他若是敢娶彆的女人,我就不嫁了,抑或是......”慷慨之詞從她嘴裡說出顯得那麼有力量,可最後一句話卻吞吐了起來。
“抑或是怎樣?”慕容夜接道,他很期待她驚世駭俗的言語。
話到嘴邊可她猶豫了,說出來會不會太駭人聽聞了呢,可看看其餘兩人的模樣,不吐不快,“抑或是...抑或是我想儘一切辦法趕走那些要嫁給他的女人,就算是什麼皇後我都照樣要趕走,彆說什麼公主、郡主之類的了,敢跟我爭夫婿,她們肯定後後悔的!”
一口氣說完,屋內頓時多了兩聲抽氣聲,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
“說得好。”琴瑟跟在後麵起勁的稱讚道,深深的梨渦旋在兩頰。
其實誰能不向往俠侶的生活呢,隻是礙於古代的多番束縛而已,這樣的話怕是憋著不敢說吧,畢竟慕容王朝男尊女卑的觀念非常之強,若是女子這樣口出狂言,誰還敢娶。
拋給琴瑟一個得意的眼神,沈寒底氣更足了,有好朋友的支持,勇敢起來仿佛容易了許多。
慕容夜額角抽動,深感無力,一盆涼水便澆了過來,“那就後天啟程,現在一起抄賬簿。”
“為什麼還要抄,直接交了不就行了?”對於慕容夜的冷淡和接下來要完成的事務,沈寒非常不滿。
“留一份放在我手裡,將來會有用處的。”
撇了撇嘴,有些不情願接過琴瑟遞來的毛筆。
不到半個時辰,沈寒便有些困乏了,毛筆字雖然她練過,可是勉強寫幾個字還行,一本賬簿一本賬簿的抄,實在是吃力的緊。
“沈寒,你去休息一會吧。”琴瑟澄澈的眼眸觀察入微,甚是體貼。
輕點頭,她打了個哈欠,走上床,腦袋便沉的跟鉛似的。
“師兄,沈修給你的賬簿後麵少了一頁,你還要繼續找下去嗎?”
“不找了,我懷疑那上麵記的也是慕容柳月的帳。”慕容夜蘸了蘸墨,繼續抄寫,墨眉輕揚,略冷的說道,“這上麵不少朝中大臣都曾參與了太子謀反一事,果然是都是外表冠冕,實在肮臟的禽獸。”
琴瑟吐了吐舌頭,她向來不關心什麼朝政之事,可是她關心她的師兄們!比如慕容夜的為國忠心,還有......
“對了,無淵今天來信說,太子被皇上赦免了,但封號冇賜,隻是大皇子。”
“什麼?”慕容夜筆尖一抖,墨汁滴在了宣紙之上,暈開了一處八爪章魚樣的痕跡,“怎麼回事?”
“信上大概說的就是,四王爺為了擺脫聯姻為太子求情,皇上這才放出了太子,不過,我想其實皇上早有那個心,隻是這次順了四王爺的意,前日大皇子已經賜婚了,是離淵國的陽寧公主,而四王爺病情加重,命不久矣的傳聞則傳遍了帝都大街小巷,所以淩寒國便不再要求聯姻了,而皇上也同意了。”
“無淵怎麼不知道攔著,太子為人心狠手辣,這一旦出來,又不知會有什麼事發生了,他慕容璟是瘋了嗎?”慕容夜扔棄手中之筆,冰冷的聲音裡透露出他的不滿,“竟還放出這等虛假傳言,豈不是更將民心推給了唯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大皇子了嗎?”
琴瑟瞥了一眼熟睡的沈寒,拉了拉慕容夜的衣袖,示意他小聲點,“無淵也要能攔得住啊!四王爺平時溫柔和善,可誰都想不到,此次竟如此堅決。”
慕容夜不再多說,看向床上那精致如畫的人兒,怒氣慢慢平息了下去,為了她嗎?他竟然能如此為她!
“賬簿這事完了之後,我送她回去,你回樓裡,還是去找無淵?”很快穩住了一時湧起的心緒不寧,慕容夜重新執筆。
“師傅暫時冇派彆的任務給我,我想先去趟帝都。”雖不明說,但慕容夜已經會意了。
勸說,他不擅長,命令,他不忍下,隻得由著琴瑟去趟帝都的那趟渾水了!
長夜漫漫,一處平靜祥和,如佛寺焚香餘煙繞梁,一處殺戮殘忍,如血染江山橫屍遍地。
醉雪閣的殺手分為三六九等,按照單子上的人武功高低派出不同執行任務之人,而這次則由百年難得一見的閣主飄雪帶領左護法浮情親自執行。
“閣主,你為何將那地圖給了無淵公子?”高頭大馬上身材壯碩,頭戴鬥笠的女子沉聲問道。
飄雪無論何時都如雪中仙子般素淨,尤其在一群黑衣人中間,真叫人移不開眼,而在月光之下,銀輝之中,獨有羽化而登仙之妙,“慕容夜那單生意,我當時一時衝動接了下來,可是依我們的實力,殺了慕容夜幾乎是不可能,所以無淵能取消那單生意,多少都是醉雪閣欠他的。”
“可那地圖是......”浮情不敢說下去。
“人死不能複生,更何況他雖是我爹,卻也是罪臣,我隻恨自己冇能救他,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的那些朝中之事自是與我無關,留那地圖何用?”麵紗下的臉龐微現痛苦之色。
縱是千古罪人,可那人也是生她的爹爹,怎能讓她不痛?
她一日念及父女情,對慕容夜的恨就不會少,曾經與她並肩作戰的男子,如今又要刀劍重逢了嗎?白衣隨風揚起的弧度竟像極了今日的下弦月。
“那這次的生意,閣主,你想好了嗎?”浮情畢竟是看著飄雪長大的長輩,對她的一切所知甚多。
“有什麼想不好的?開單那人給出的是龍佩,無論這次的任務多麼艱難,我拚死也要完成。”黛眉挑起,眼睛裡滿是堅定與絕情。
龍佩是奇毒蝕心蠱的唯一解藥,傳言研究此蠱的人隻配出了一枚解藥,取名為龍佩,而醉雪閣老閣主雪娘在兩年前遭人暗算身中此毒,被迫傳位於飄雪,本以為醉雪閣必遭滅門,可飄雪竟一人擔起了閣主之職,殺光了敢對醉雪閣出言不遜的所有人,可唯獨找不到龍佩,前些日子,一個女人竟說以龍佩換一人性命。
雖不知真假,但她飄雪也要一試,絕不能看著養她十幾年的師傅被蝕心蠱折磨而死。
“可龍佩失傳已久,眼下亂世卻重新被人拿出,竟還知道老閣主雪娘的所需,此人城府之深還請閣主三思啊。”
這個問題飄雪不是冇想過,她也害怕那解藥是假的惡,可是她每次看到師傅雪娘被蠱毒纏身,那痛的撕心裂肺的模樣,她真的是不能再忍,那人要是敢欺騙她,下場該是可想而知的!
“她要是有那個膽,我必叫她永世後悔不及。”飄雪的殺手的戾氣蓋住了外表的寧靜。
曾經她也是個溫柔的女子,有爹爹疼、師傅愛,還尋得了一世如意郎君,但,一切已如過眼雲煙,都隻是——逼不得已!
“浮情定當護閣主周全。”
兩代護法浮情,可說是閣中元老,追隨雪娘半生,又將下半生也留在了醉雪閣,在飄雪一人之力難以敵眾時,她願舍命擋在飄雪之前,是飄雪最得力的輔佐,也是一位慈祥的長輩。
數十匹馬在月夜下奔騰,揚起的灰塵在空中盤旋許久方能落地,為首的是一白衣女子,剩下的全是黑色勁裝的男男女女,他們的去向是——曆史悠久、繁華昌盛的帝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