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魅仙歸來
“你終於肯回來了?”書房之中,慕容夜紫毫飛舞,大氣凜然之風躍然於紙上。
“總不能辜負夜師弟的一番好意吧。”邪氣聲音的主人魅仙便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
多虧慕容夜給的台階,魅仙總算放下了許久未了的心事,終於可以回到那個瀟灑無比的妖魅男子了。
慕容夜一撇一捺,行雲流水般的筆墨功夫倒彆有一番風味,終於,放下紫毫,仔細端詳起方才寫下的“帝”字。
約莫半晌,慕容夜依舊盯著宣紙上的字兒看個不停,墨色瞳孔藏於濃密睫毛下,魅仙也看不出什麼來,不耐煩的說道:“夜,我回過樓裡了,師傅最近去江南一片遊玩去了,不過臨走前留了封信給我。”
話總是說一半,等著彆人詢問,魅仙極為享受其中的樂趣。
“什麼信?”淡淡的開口順了魅仙的心,慕容夜與他相識許久,久的都懶得數算日子了,他那點小心思怎能瞞過慕容夜的眼睛。
斜靠於四方的南官帽椅,慵懶之氣一覽無餘,“回到帝都,助你一臂之力。”
墨瞳微微一滯,慕容夜當下了然,自己的師傅料事如神,怎會不知他的難處,不再沉思,慕容夜抬起頭來,看向魅仙。
“醉雪閣現下已經盯上了沈寒,琴瑟去保護了,我拿回的賬簿裡牽扯的人眾多,其中也有慕容柳月的參與,交不交與皇上我還在思量,眼下最為棘手的是,慕容澈被皇上赦免了。”
簡單的介紹了情勢,便是開始下一步的策劃,可在這之前,慕容夜想聽聽魅仙的想法,“魅仙,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嗯?你竟然讓琴師妹保護沈寒?”魅仙抓住的好像從來都不是重點,調笑的問道。
琴瑟是與他們同位的弦音少主,也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竟然被慕容夜派去保護一個無名小卒,莫非這無名小卒不是一個無名、小卒?
“她自有用處。”似解釋,又非解釋,慕容夜深邃眸子躲開魅仙那仿佛看破眾生的邪笑,繼續問道,“你到底有什麼看法,彆給我扯開話題。”
魅仙輕笑,一手已經撫摸上了那枚暗綠扳指,“我能有什麼看法,我可是個聽話的好徒弟,從不參與政事的哦。”瞥了一眼慕容夜生硬如鐵的臉色,聳了聳肩,補充道,“不過,我想,比起琴師妹,我更有把握保護沈寒。”
“這次醉雪閣裡來的人,是——飄雪。”
魅仙無有驚訝與擔心,反而大笑道:“哈哈,那可有趣了呢!”
一記冰冷的眼神掃過,魅仙訕訕的收了笑容,討好道:“我是說,飄雪來了,更能凸顯出我的厲害了啊。”
見慕容夜不言語,魅仙倒有些冇有底氣了,畢竟飄雪是他曾經不能提起的禁忌。
“彆那麼小氣嘛,要不然,我去替你殺了慕容柳月,解決你一大難題。”
慕容夜話鋒一轉,難得的笑道:“如此甚好。”
“你......”魅仙可是很少栽倒在彆人手裡,可慕容夜是一個極大的例外,對這個腹黑到極致的師弟,他也是冇辦法,無奈的搖了搖頭,問道,“你不會真的忍心讓我去送死吧。”
“為何不忍心?”略顯無辜的反問,慕容夜將自己的腹黑發揮到了一個地步,片刻後,淡然道,“還是留你一條命保護沈寒吧。”
話音未落,魅仙狹目倏地一冷,下一秒,蛇舞已指向窗外。
“還是先保護你吧。”聲音隨著身形飄到了院外。
慕容夜提起莫鸞緊跟其後,外麵漆黑一片,隻見蛇舞發出的紅色劍氣,直逼對方鬼魅般的身影。
“竟然是個女子。”
魅仙一劍落空,鬼魅側身一閃,倒被魅仙一把扯下麵紗,調戲了去。
此人無心戀戰,隻一心逃走,可無奈蛇舞纏繞,而後莫鸞蓄勢待發,女子清亮的眸子緊盯著魅仙的一招一式,耐心的尋找破綻。
黑影迎上魅仙的一掌,便順勢退了數十步,一個轉身,遂消失在烏雲遮蔽的夜中。
“為何不追?”慕容夜奇怪,因為魅仙的輕功極好。
“與我不相上下,追不上反而丟了我七妖少主的名號。”魅仙收起蛇舞軟劍,笑道。
那女子轉身前的微微一笑讓魅仙決心不再追下去,能在他與慕容夜的眼皮底下偷聽許久才暴露自己的氣息,想來內功不弱,而那笑又帶著得意之色,就算追了過去,還真不見得能追的回來。
這一晚過後,魅仙有了新任務——將軍府貴客。
“寒兒,你在這乾什麼呢!”沈修走進屋子,便聞到了一股濃濃草藥之味。
沈寒從一堆奇奇怪怪的草藥之中探出頭來,鼻子上還多了一抹煙灰,笑道:“爹,你來了啊,你隨便坐,我在配製毒藥呢。”
“毒藥?”劍眉上揚,沈修驚道。
淹冇在藥草的小臉兒又浮了上來,慌忙解釋,“爹,不是我吃的,是給彆人吃的。”
沈修總算放下心來,可不免疑惑,“怎麼想起來使毒了?配給誰吃的啊。”
“誰想殺我,就給誰吃。”聲音有些悶,沈寒專心製毒,不再抬頭。
而沈修則靜靜陪在一旁,沈寒的話帶給了他十足的震撼,他冇想到自己的女兒竟冇有安全感到如此地步,是不是這個父親當的太不稱職了。
搖了搖頭,沈修大步流星的走到藥草中間將自己的女兒拉了出來。
“寒兒,不準再配了,用毒之法傷人先傷己,你難道不知道嗎?”
沈寒一頭霧水的看著自己突然生氣的爹爹,茫然的問道:“爹,你怎麼了?”
手裡抓著的藥被沈修強行放到一邊,再由他拉著她坐到桌邊,沈寒始終處於新生兒般懵懂的狀態。
“寒兒,你想保護自己爹明白,可你這樣,爹實在不放心呐。”
原來是因為這個,沈寒展顏笑了開來,細心解釋,“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不會拿自己試毒的,而且也會保護好自己的,難道爹還信不過我啊,我現在可是皇上欽點的四王爺專用大夫呢!”
“爹不是信不過你,可你這樣讓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冇用的人,連女兒都保護不了,還如何保護好國家。”沈修一拳打在了桌上,驚得沈寒笑容立即收了回去。
小手包大手,父女心連心,沈寒總算明白了這個慈愛的父親是在在意著什麼。
“不是爹冇用,而是女兒長大了,該獨立了,如今寒兒已經找到了自己在乎的、想要保護的人,所以才會想著要變得更強大,這樣的寒兒,爹不應該高興嗎?”
沈寒驀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如今的她仿佛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茫然失措的小女孩了,不知不覺間已長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麵的大人了。
可她的成長卻是一步一步被緊逼的,追根究底還是因為他這個不合格的父親。
看著沈修還未褪去的懊惱,沈寒低聲訴說著自己心裡所思,祈求能釋放這個帶著枷鎖的父親,“慕容璟和我如今都是身臨大敵,且不說他,說我自己吧,在初次遇到刺殺的時候,我壓根就冇想過要去追究什麼,可暗中之人卻不願放過我,再後來是慕容柳月將我傷的體無完膚,雪上之巔上我醒來後,雖有那麼一瞬的想報複,可後來還是平息了自己仇恨的念頭......”
“那次我與慕容璟一起被逼到一個山洞裡,爆炸後撿回一條命來,我也隻是無儘的哭訴,直到回到家的前一晚,我想了很多,我若是再這樣懦弱下去,隻會讓親者痛,而仇者快,雖然我不是什麼武功高強之人,可我也想利用自己的長處能有一技之長保護著自己,而不是站在敵人的刀下,任人宰割。”
明眸中堅韌不拔的毅力感染了這個戎馬半生的將軍,冇想到自己的女兒竟如此的成熟勇敢,他仿佛看到了記憶中念白的影子。
“寒兒,你能如此想,爹很欣慰。”喜極而泣的聲音夾雜著沈修複雜的情緒,無奈、懊悔、高興、傷心,還有擔心,“可你能接受四王爺如此的處境嗎?他很有可能是未來的皇帝,到那時......”
沈寒自是知道沈修擔心的是什麼,她曾說過絕不與其他女人共侍一夫,這般心高怎能容忍的了皇帝的三宮六院!?
“上次我隨慕容夜離開,期間我想了很多很多,我想努力一次,為慕容璟和我自己努力一次。”溫柔的笑掛在嘴邊,此刻她的腦袋裡是他的身影,“想必爹知道慕容璟為了不聯姻做出的努力,我知道他在履行他對我的承諾,這樣的男人,如果我不為他拚一次,那可真真配不上他了。”
就算結果是悲也好,是喜也好,但是這過程必須要努力去經營,這是她沈寒的原則,若是有一天她的男人背叛了她,不管那時她是不是為人妻、為人母,她還是會不留餘地的離開。
“若是你想好了,爹會放棄一切支持你。”沈修正色道,他知道此刻他的女兒需要他在一旁陪伴。
靠在父親寬闊的肩膀上,沈寒又多了一份力量。
門外屏息靜氣的人兒也放心的勾勒出一絲笑意,梨渦凹陷,粉紅色的衣袂隨風飄揚,像極了四月天盛開的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