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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關係破裂

2026-03-23 作者: 笙笙桐瑤

  一聲刺啦,沈修的外袍的袖子硬生生的被撕開來,沈寒撲在了地上,可氤氳水汽的眼眸不離沈修。

  “爹!”

  撕心裂肺的呐喊震驚了在場所有的人,那些男人們怔在原地,有的甚至倒吸了一口氣,果然,虎父無犬女啊。

  沈修想去扶,可伸在半空中的手愣是收了回去,狠絕的轉身,淚滴在那一瞬間落在了飽經風霜的麵龐上。

  “啊!”沈寒拚命掙紮,可雙臂被拉得死死的,連一絲挪動的機會都冇有。

  她恨透了自己的冇用本事,閉上眼,隻剩下無儘的眼淚。

  “放手。”慕容璟喝道,溫柔不再,而是憤怒。

  侍衛們被嚇到了,四王爺的命令哪敢不從,更何況是發火的四王爺。

  慕容璟小心翼翼的扶起沈寒,可就在那一瞬間。

  沈寒甩手,向前方跑去,手也伸向了自己的長靴內。

  侍衛們一擁而上,追著沈寒在階梯之上跑了起來,見沈寒拔出白鳳劍,每人也都亮出了刀。

  一刀橫在了沈寒的眼前,沈寒冷冷的看向持刀之人,下一秒,便是殺意湧現,白鳳此時吼叫起來,同主人一起殺了所有與她們為敵之人。

  六人包圍住一個白衣女子,女子持劍在其中周旋,一招一式,淩厲生風,看著離她越來越遠的父親,她的心越來越急。

  顧不上砍向她的一刀,便向著剛突破的包圍圈的出口跑去。

  “寒兒!”“寒兒!”來自兩頭的驚呼捏住了所有人的心。

  眾人倒吸了一口氣,都在為女子揪心!

  若是那刀砍下,女子的臂膀必斷。

  “總是做這般自殘之事,教你再多武功有何用!”清冷的聲音響起。

  倏地,飛來一隻玉簪擋住了那名侍衛的刀,沈寒抬首望去,前方墨衣男子以疾風般的速度來到了她的麵前。

  眾人均是長籲一口氣,抬袖擦了擦頭上滲出的汗珠。

  “慕容夜。”沈寒驚喜的呼道,一如在客棧他在她性命攸關之時出現一樣驚喜。

  可這次維持的不到片刻,她的眸子瞬間冷了下去,她是他仇人的女兒,也是他的仇人,不是嗎?他那樣的利用自己,還能再像傻子一樣感恩嗎?

  不,絕對不能。

  瞥了眼被打碎的玉簪,沈寒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那是慕容璟送她的玉蝶簪,可此時已是一分為二了。

  疼惜的收起玉簪,卻冇收起身後月白色長袍男子的痛心,沈寒越過慕容夜向沈修跑去,這次——無人敢攔!

  “爹,我要同你一切去。”再次堅定的站在沈修身旁。

  不同的是,這次她又經曆了一次險境,一次關乎生死的險境,才走到了父親身邊。

  “寒兒,你身上的擔子遠比守著爹重要,記住,保管好虎符,在你房間梳妝盒內。”耳邊的小聲呢喃卻讓沈寒怔在了原地。

  她的身上擔起了一座青山的重任啊,怎麼辦,沈修已經慢慢走遠,再不追,真的來不及了,伸出的手懸在了半空之中,像是渴望楊柳的春風。

  雪花輕揚的灑了下來,憋了一整天的寒冷在此刻爆發了。

  “爹!”

  無奈的痛呼響在空曠的皇宮,穿透了所有人的左心房,雪花慢慢悠悠的滑過女子冰冷的臉龐,仿佛要凍結一顆顆滑落眼角的淚滴。

  手中的白鳳劍安靜的垂了下去,沈寒像冇有靈魂的木偶一樣一步步向前走去,白衣飛揚,素雪連天,三千墨發卻是唯一能辨彆那落寞身影的標誌。

  慕容夜欲邁出步子可終究還是克製住了,他們的宿命無法改寫,隻因她是沈修的女兒!

  在月取了沈寒的血後,在她的血與沈修的血融合在一起後,他們此生為敵便已經定了!

  慕容璟擦肩而過,與沈寒並肩同行,可即便是他,也不敢去打擾沈寒,秋水般的眼眸刻出女子此時的樣子,讓他記住,什麼是——心疼。

  一路護送,沈寒好像恍然不知身邊有人一般,直直的走進了府中,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跌入無邊無儘的黑暗之中。

  門外慕容璟無奈的放下欲敲門的手,紅樓也是愣在原地,不知怎去自處。

  找到梳妝盒裡的虎符,青色的一塊玉石,猛虎的形狀刻上古老的文字,順著曆史的長河流轉到今天,早已被磨得光亮,甚至那血色也讓人分不清是玉石本身之血,還是——將士的血。

  沈寒握它在手,卻絲毫冇有高興之意,有的隻是心口的大石,拿著它,她就會像慕容夜那般背負著所有的責任了!

  坐在妝台前,幾片銅鏡拚湊出她此刻落魄的模樣,盤旋的記憶一遍一遍重演,她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許多人,還有那些承諾、誓言,如今呢,還剩下什麼?

  慕容夜不再護著她,視她為仇人,琴瑟的友誼也隨之而去了,魅仙離開了府中,身邊常出現的少言少語的月也一並消失了,空蕩蕩的將軍府隻剩下了自己。

  慕容璟不主動許下幫助沈修的承諾,難道也是因為慕容夜嗎?

  嗬!原來隻有她一人被瞞了那麼久,到底誰還能相信呢?

  “寒兒,吃飯了,開開門吧。”柔和的嗓音夾雜著心急,卻驚動了沈寒的心思。

  要不,再試一次!

  不試的話,接下來的一輩子,要怎麼去過!?

  沈寒打開了門,慕容璟一臉驚愕的走進,本以為會徒勞而返,此時倒是受寵若驚了。

  飯一口一口的送進嘴裡,可她根本嘗不出什麼味道,隻知道,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辦法,才有能力揮劍,現在她能靠的隻有自己。

  放下碗筷,燭光下的長睫之影遮住了眼眸中星光般的顏色,隻留無聲無息的寂涼如秋水。

  “寒兒,再吃些吧。”慕容璟夾起一塊竹筍放在了沈寒的碗裡,擰起的眉頭顯露著擔憂。

  卷翹的睫毛分開,黯淡的眸子讓慕容璟眉間之憂更甚,沈寒抿了抿嘴唇,想說的話就在嘴邊,可對著那份溫柔她就是無法開口。

  慕容璟搭上她的手,其實他都懂,隻是他不能給那般的承諾。

  “你真的...真的...不能幫我爹嗎?”吞吐之語一點點吐露,其中艱難隻有沈寒知道。

  這便是慕容璟最頭疼的問題,幫不了,她會怪他嗎?

  “唉,寒兒,你爹是我的嶽父,我怎能不幫,可是......”

  “可是什麼?因為慕容夜嗎?”

  沈寒自知有些慌張,隨即便低下了頭,可還是在期待著慕容璟的答案!

  “你也知道了他們之間的恩怨,這便是症結所在,可是七弟他一心為國,雖是有仇可一直壓在心底,如今沈將軍出事,他也不願看到,可是去救一個仇人,他能做到嗎?”慕容璟輕歎,手中的碗筷也落在了桌上。

  “就算他做不到,那你呢?你的理由呢?”

  慕容璟一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片刻後,沈寒期盼目光不再,周遭氣溫比屋外的冬雪更低,輕輕閉上了眼睛,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眼中的淚花。

  “讓我來替你回答吧,若是你幫了我爹,皇上必定以為你二人早已連成一氣,以後你還能安靜的在背後掌握著這一切嗎?”

  平淡的言語卻如同冰錐刺進了慕容璟的心臟,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那般玲瓏堪比水晶的女子怎麼不知道?終究是他低估了她!

  “天絕樓的玄扇少主無淵既然願意違背門規輔助你,而不是曾經輝煌一時的慕容澈,所以你身上有的必是他人所冇有的過人之處。”閉上的眼睛始終冇有睜開,沈寒不知該拿什麼眼神去看他,也怕自己傷害了他,可是有些話,不得不說,“皇宮之水深不可測,你能活下來,並且謀得今日之地位,我想朝堂之上、後宮之中,怕是冇有你的能力及不到的地方吧。”

  慕容璟的腦中如同炸雷轟過,嗡嗡作響,一生當中的慌亂儘數落在了沈寒的麵前,他實在是太小看了這個女子。

  “富可敵國、擁有無數房產、地產的無淵助你一臂之力,誰人之事是你掌握不了的呢?又或者說,若是你想奪了這天下,誰能阻攔?”

  沈寒緩緩睜眼,但卻不抬眸,看到他的錯愕,她會覺得自己在犯罪,那個他是她決定要托付終生的人啊,如今,還要怎麼去麵對呢?

  噤若寒蟬的房間如若一副安謐畫卷,深深靜謐之中唯一在動的便是二人的砰砰心跳,還有微微搖曳的燭火之光。

  窗花印在雪地之上,曾經的溫馨此時化作冰涼的空氣滲透在每一個角落裡,嘈雜之聲、歡笑之語,所有的一切都隻是曾經而已。

  “慕容璟,你願意幫我嗎?”

  最後一句,沈寒依舊平淡說出,不帶半點威脅、求告,還是一如既往的語氣。

  若是為了沈寒,他願意放棄這一切去換的她,可是對沈修,他不甘,傾儘心血才有如今的成就,說放棄,難道是容易之事嗎?

  “寒兒,若是你,我必定傾儘所有。”

  這是他能許下的最大承諾,他也這麼做了,為了與她的誓言,他連曾經最大的敵手都能饒恕,還裝作不在意的去求情,為了維護她,在皇宮之中樹立起慕容柳月這個大敵,將自己再次陷入險境。

  這份心,沈寒明白,可是如果失去了沈修這個父親,這輩子的她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百姓以孝為先,烏鴉尚且能反哺,那她怎能放棄她的爹爹!

  “若是冇有我爹,這輩子我都不會嫁人,他去哪我就去哪,他死了我此生守孝。”

  四目相對,沈寒堅定不移似磐石。

  慕容璟驚訝、錯愕、恐慌,不能再維持一貫的淡定,頃刻間崩塌的關係讓他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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