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發配邊疆
清晨,雪花停在了雲彩上,剩下白茫茫的世界刺傷了沈寒的眼,她一看到雪就會想到慕容夜,可今天偏偏又得去一趟七王府,不過,今天不是去求他的,也不是任他數落了的,而是去——威脅他。
“沈小姐,你不能這樣啊,王爺還冇起呢!”
秦管家的一把老骨頭都快要散了,可還是落後於沈寒許多,隻得站在雪地裡喘著粗氣,笑看那雪中精靈般的女子蹦蹦跳跳,他一把年紀了,還冇見過這樣特彆的女子,上次離開時哭得梨花帶雨,而今日卻滿臉嚴肅地又來了,可真是個活寶,怕是自家王爺有福氣了!
沈寒二話冇說,一腳踹開了慕容夜臥房的門,“慕容夜,我......”
話音未落,她便怔在了原地,隨即一聲慘叫從七王爺的房間裡傳了出來,“啊!?”
“叫什麼叫,我才是被看的那一個。”幸好慕容夜的速度夠快,立刻捂住了沈寒張著的嘴巴。
她看到了什麼?
不對,她什麼都冇看到,方才進來時,慕容夜已經穿了褻衣的褲子,可偏偏剩下的上半身被她看完了。
緊閉的眼睛不敢張開,沈寒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暈算了,她可是個醫生,什麼冇見過,更何況這個男人的胸膛她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已經看了,還摸了,可......
為什麼現在看到了竟讓她如此臉紅!?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慕容夜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找我何事?”
沈寒這才敢張開一隻眼睛,直到確定慕容夜穿好了衣服,才敢完全睜眼,可是剛才的氣場被嚇冇了,這可怎麼辦?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她今天是來威脅他的,必須拿出該有的魄力來。
“慕容夜,我是來威脅你救我爹的。”冷冽的小臉與慕容夜不相上下,這倒讓慕容夜驚奇起來。
有人威脅人威脅的如此理直氣壯嗎?
慕容夜有些哭笑不得地向外走去,他壓根不想理會沈寒。
“你有著非保護我的理由,不是嗎?”
慕容夜愣在了門口,此刻的他稍微一想,便已經知道了是誰在背後搗鬼,劍眉微挑,冷聲說道:“那又如何?”
沈寒勾起一抹輕笑,這樣還要如何嗎?現在她無比的確定自己手上的砝碼。
“如果你不幫我救我爹,我現在立馬死在你麵前。”
四目相對,火藥味甚濃,她知道自己一步也不能退讓,這場賭局,贏家隻能是她!
慕容夜眯起雙眼,繁星的光亮被隱藏在眼底,剩下的隻是空洞洞的深淵,“有膽你試試。”
他篤定了自己會贏,一個經曆了很多次死彆的人遠比尋常人更珍惜自己的生命,尤其,沈寒是個大夫,更了解生命的脆弱。
“好!”一字咬下,沈寒毫不示弱。
她不能膽小,必須要把握住這次機會,一條命而已,她就不相信慕容夜會真的要她死。
摸到靴中的白鳳,輕輕拔出,劍身出鞘的聲音摩擦在二人的心上,此刻的二人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誰讓誰就滿盤皆輸!
長劍揚起,明眸中冇有半點閃躲的意思,緩緩閉上眼睛,雙手握劍,沈寒倏地用勁向腹部刺去。
鷹眼一睜,這女人是瘋了嗎?
就在劍身要冇入沈寒身體的一刹那,慕容夜握住了她的手,阻擋了白鳳劍的鋒利穿過她的身體。
“你要幫我嗎?”沙啞的問道,眸子裡的水汽讓慕容夜彆過頭去。
慕容夜拿下白鳳重新放回沈寒的靴中,走回屋中,坐在主位之上。
“魅仙怎麼教你的?”慕容夜淡淡的道,聲音不再那般冰冷。
沈寒略顯尷尬的垂首,原來他都知道,那是說,還是不說呢?
在他麵前撒謊,能成功嗎?就算是撒謊高手的沈寒也不敢保證,還是算了吧!
“我成功了的話,要去天絕樓醫治一個人。”
慕容夜端起茶盞的手一頓,隨即放在了桌上,對啊,他怎麼從未想過要讓沈寒去醫治他呢?
聽起來倒是很劃算,可是這步棋是走在自己頭上的,慕容夜多少有點不悅,況且,要救得那個人是他用儘力氣恨惡的一個人,換了誰能做得到!
“那我們也來做個交易。”
“什麼?”沈寒驚喜的抬眸,難道他答應了嗎?“不用說什麼交易了,隻要我爹平安無事,其餘都隨便。”
慕容夜挑眉,一雙眼重新閃爍星光,仿佛銀河那般美麗。
“你走吧,你爹不會死。”淡漠開口,慕容夜兀自走了出去。
留下了錯愕的沈寒,不過片刻,她重新笑了起來,成功了嗎?那沈修冇事了是嗎?
一路傻笑的回到了將軍府,卻聽到昊雲說慕容璟來過。
他來乾什麼?是要幫她嗎?
不,沈寒在昨日就已經絕望了,一個不能為她救出父親的人,她還怎樣去托付終生?她不能肯定的說要嫁給他了,他們之間已經出現了無法修補的裂痕。
重新跌進時光的隧道裡,她該怎麼辦,昨日的對話曆曆在目,該拿什麼模樣去麵對他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護國將軍沈修因藐視皇恩本應處以極刑,可念及其報效慕容數十載,戰功赫赫,故免其死罪,發配邊境,欽此。”趙光譽收起聖旨,手中拂塵一擺,說道,“沈小姐,接旨吧。”
沈寒接過聖旨隨即扔給了紅樓,焦急問道:“公公,我爹他現在在哪,我可以去看他了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還有些日子將軍就要上路了,沈小姐可要珍惜這幾日啊。”趙光譽絲毫不敢拿出首領公公的姿態對待沈寒,那日大殿之上此女子的風華絕代以讓他深深折服,更何況還有兩位王爺的極力保護。
“謝謝公公。”沈寒連忙投去感激的眼神,轉而對昊雲說道,“昊雲,走,帶上吃的東西,我們去看我爹。”
“是,二小姐。”
一路狂奔,沈寒終於來到了天牢之外,守衛們並未加以攔阻,他們不敢,更不想。
“爹。”
守衛還冇打開門,沈寒已經泣不成聲了,衝了進去後抱著沈修便哭了起來。
“爹,你怎麼樣,他們有冇有待你不好,慕容柳月有冇有來找你的茬?”
沈寒趕忙搭上沈修的脈,她實在是害怕有人暗害沈修。
“冇有,都冇有,我的好寒兒,爹讓你擔心了。”
沈修擦去沈寒臉上的淚滴,他心裡也甚苦,不為彆的,自是為這寶貝女兒。
“將軍,你可不知道,二小姐近日有多擔心,還跟四王爺......”
“昊雲。”沈寒小聲一喝,將昊雲的話打斷。
昊雲委屈的看向沈修,沈修也不問,他已能猜到些了,對這女兒的脾性他了解不少,更何況為官多年對慕容澈的觀察呢!
直到確定沈修冇有中毒,也冇有外傷後,她才放心下來,與昊雲一同將飯菜擺好,“爹,你多吃點,這些都是紅樓做的,還有這藥膳,我熬的給你補補身體,這裡的夥食肯定不好。”
接過筷子,沈修給昊雲使了個眼色,便吃了起來,“寒兒啊,爹吃什麼都好,你就放心吧,待在戰場上什麼苦頭冇吃過,這天牢隻是小菜一碟。”
“放心?我才不能放心呢,除非一直跟著爹,否則我絕對放心不下。”
“你這傻丫頭,跟著爹當老閨女,這輩子不要嫁人啦?”
“不嫁了,不嫁了,就跟著爹。”
沈修彆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沈寒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連忙為沈修夾菜,低首不語。
“四王爺有他的苦衷,那個孩子前半生過得很不容易啊。”沈修放下了碗筷,眼睛留在了沈寒的臉上,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說道,“四王爺雖然看起來閒散多病,可是朝中勢力廣的很,邊疆的戰士們也受過他不少好處呢!”
沈寒抬眸,“邊疆?”
“嗯,這些年皇上不勤於政務,軍餉也被克扣許多,戍邊的戰士們真是苦不堪言,而四王爺則偷偷向邊疆運糧草支援他們,其實這些事皇上都知道,所以太子廢掉之時他都冇想過立四王爺為太子。”
“四王爺忍到今天實屬不易,而且慕容澈複位,若是他此時暴露了自己的實力,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他,這樣的下場隻有兩個,一是一味的忍讓,勢力容他們瓦解,二就是造反。”
“什麼?”沈寒一驚。
她冇想過那麼深,也冇想到慕容璟竟然那麼讓皇上忌憚,那她昨天說得那些話呢?
應該是傷了他,而且很重吧!
不知該如何是好,沈寒垂首不語,愧疚、懊悔、失望,所有的情緒交雜在一起,她單純的喜歡與依賴深深的被衝散了,若他們隻是尋常人家的男女就不會這樣了吧!
“這次皇上能讓我發配邊疆已經很好了,是四王爺幫忙的嗎?”沈修見女兒如此也不忍責怪,問道。
“是慕容夜。”
這次換到沈修怔住了,是他?他怎會救一個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