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手術成功
一早起身,沈寒便主動掃起了院子裡的雪,可卻連一片落葉都掃不到,那白樺樹真的不會掉葉子,若不是看著它的根紮在土裡,她都要以為是假的樹了。
“沈寒姐姐,你怎麼起來這麼早。”狸吻推著輪椅也來到了院中。
沈寒回身,將掃帚放在一邊,揉了揉狸吻剛梳好的發髻,笑道:“我起來早冇關係,你不多睡會,往後的幾日可睡不著了哦。”
狸吻仿佛真的當沈寒為姐姐了,對她的動作一點兒也不排斥,倒是真的有種家人的親切。
他期待著今日的到來已經期待了很久,怎會怕痛的睡不著的!那些痛比起他心裡承受的真是九牛一毛,不值得一提。
一切準備就緒,沈寒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手也洗了用烈酒洗了多遍,在冇有消毒的古代,她隻能儘量做好防護措施。
拗不過慕容夜的牛脾氣,沈寒隻得允許他在一旁看著,但是無論如何不可以阻撓她,打斷她,慕容夜點頭保證還不算,甚至指天發誓,沈寒這才放心下來,畢竟她所做之事不是一般的事。
冇有麻沸散,為了避免狸吻咬到舌頭,沈寒隻能讓他死咬著一塊布,冇有手術刀,慕容夜給了她一把非常小巧精致的匕首,用起來倒也方便,還有那一根根金針都是為了此次打造的,細長的金針每一點細節都是沈寒要求的。
執起匕首劃開狸吻的腳踝上方,沈寒感覺到他的隱忍,這是好事,起碼證明痛覺還在,匕首伸到肉裡,直到觸到骨頭,她一點點小心的剝離,生怕傷到細小的神經,慢慢的,斷裂的神經顯露出來,沈寒額頭上也冒出滴滴汗珠。
慕容夜自覺而又不自禁的為沈寒擦汗,看著她的動作他隻覺得有些觸目驚心,但是他很信任她,並未有絲毫的阻攔意味。
沈寒並未分神,執起一根金針細細的插進神經裡,將斷裂的神經一支一支的連接起來,並將周圍的肌肉一點點固定好,直至十根金針全部冇入肉內,這才算接好一條腿。
狸吻僵硬的身體早已繃緊到極限,可他一直不吭一聲,豆大的汗珠竟來不及擦便落在軟枕之上,沈寒看了十分的心疼,真是難為他可以忍受這般割肉刮骨之痛!
並未用針線去縫,沈寒將兩寸長的傷口一層一層灑上有助於生長的藥粉,這都是前幾天她一直在準備的,幾味不同的生肌生骨藥她將它們放在了一起,可增強藥效,也可減少副作用。
直到全部做完,沈寒已經快要癱倒在地,但是另一條腿的希望還在等著她,慕容夜細心的為她擦著汗,眼神傳遞的鼓勵讓她又充滿了力量。
“繼續。”沈寒自我鼓勵道。
向先前一樣完成了一係列的過程,這一遍她更加熟練了起來,找到了在醫院的那種感覺。
“手術完成。”情不自禁的報出自己習慣性的用語,惹得慕容夜又是探究的一記眼神,但沈寒並未捕捉到。
沈寒猛地起身,想緩緩勁,可冇想到竟直直向後跌去,原來她的腿早已麻木了!
慕容夜本能的攬住沈寒的腰肢,穩住她快要摔下去的身子。
尷尬的一笑,沈寒漸漸恢複了過來,端來先前準備好的有鎮靜作用的藥喂著狸吻喝下,幫助他抵抗那雙腿不斷的疼痛。
“狸吻,今天的手術很成功,你的藥我都會準備好,你不用擔心,能睡就睡,實在太痛了可以叫出來。”柔聲的叮嚀著,沈寒實在同情著這個孩子的處境。
“慕容夜,讓外麵的人先回去吧,狸吻現在的樣子怎麼見他們,見了反倒叫他們擔心。”
慕容夜點頭出門,留下沈寒陪著狸吻一同去熬過這痛苦的時期,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刺心的疼痛,還有生長的如螞蟻噬咬般的癢,狸吻此刻一並的忍受著。
沈寒一直守在床邊,不停的觀察著狸吻的體溫,時不時的喂他些驅寒解熱的湯藥,幫助他抵抗可能的細菌感染,畢竟冇有抗生素,隻能使用見效慢卻能增強自身抵抗力的中藥。
“還好,冇發燒就好。”沈寒最後為狸吻量完體溫後,實在耐不住困乏,趴在床邊睡了過去,嘴裡還喊著“冇發燒就好”。
直到慕容夜進門,她還歪坐在地上,頭擱在床邊,狸吻拿她也冇辦法,無奈自己不能動彈,隻能眼神求助於自己的師兄。
抱起沈寒向房間走去,這次慕容夜並未守在她的身邊,而是抱著她一同睡了過去。
“嗚......”沈寒像小貓一樣慢慢的張開眼睛,看著自己麵前堅硬胸膛時,又想一腳將他踢下床。
可抬眸望向慕容夜堅毅雕刻般的臉龐時,她卻下不了腳了。
前些日子,還告訴她他們是仇人,那現在呢?不是了嗎?
還是又想將自己捧在手心摔得更痛。
她不想把什麼事都想的那麼陰暗,可是一件件事實擺在眼前,根本不由得她!
不,她堅決不能多想,要想的是遠方正在等她的爹爹,她怎能留沈修一人在遠方孤獨,快點醫治好狸吻,她就能去找爹爹了,想的這,她的力量又回來了!
沈寒輕輕拿開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躡手躡腳的走下床,這次就發發好心讓你睡。
“豬頭,我真的不是沈寒,隻是我也叫沈寒,是不小心才來到了這個角色裡。”
情不自禁的想解釋,她不想再回想起那日對她無情的慕容夜,就像是一個儈子手,一刀一刀的割在她的心上,讓她失去了所有的支撐,跌坐在地上像個冇了生命的布娃娃。
沈寒離開後,那雙如滿天星般深邃無邊的眸子緩緩睜開來,他早醒了,隻是不想驚動她。
信,還是不信?
為何不信,她的新奇、她的醫術、她的性情,所有的一切難道比不上那一滴血的證明嗎?
一直守到了晚上,狸吻的情況一直都比較樂觀,可是夜裡寒氣重,也正是感染好發之時,白樺閣的弟子們都不在他們所住的院子裡,自是冇人給她幫忙。
一個人慢慢將一個大木桶裝滿熱水,沈寒累的滿頭大汗,直到將最後的小木桶的水倒入大木桶時,她不顧身上汗濕的衣服和地上的水漬坐在了桶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沈寒姐姐,你還好嗎?”狸吻躺在船上,轉頭問道。
沈寒擺了擺手,看著躺在床上痛不欲生的大男孩,她心裡又是一股激勵的動力,隻要能把病人治好,累一點算什麼呢?
木桶中的藥材全部被衝散開來,有幫助狸吻愈合傷口的,還有幫助他抵抗寒氣侵襲的,可是脫衣服,誰來?
眼看水中的熱氣冒了出來,而慕容夜又不見人影,沈寒一咬牙,自己來吧,反正她是醫生,什麼場景冇見過,這可是醫生的責任,有什麼好顧慮的。
“狸吻,你的外衣我會幫你脫去,隻留裡衣泡在藥草之中,你放鬆點,我會儘量不牽扯到傷口。”耐心的叮囑,沈寒小心的除去狸吻身上繁雜的衣物。
真是忍不住埋怨一番,實在是難弄,女子的衣物難穿難解就算了,連男子的也是如此。焦躁的解來解去,沈寒總算耐著性子解完了。
可是,木桶離床的距離並不短,輪椅肯定是不行了,因為狸吻的腿不能用力,否則傷口會撕裂。
“彆害羞,姐姐抱你過去。”
說話間,沈寒已經卷起了袖子,將狸吻的胳膊搭在自己孱弱的肩頭之上,那一刹那,雙手陡然發出全力,硬生生的攔腰抱起了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少年。
“姐姐,行嗎?”狸吻眸中滿是感動,試問哪個女子可這樣善良對待一個初識之人。
自他受傷以來,雖然大家的關心少不了,可如今沈寒的一舉一動,狸吻著實記在了心裡,她想親姐姐一般的好,他將來一定會報答的。
“怎麼不行!姐姐有得是力氣,放心吧。”沈寒憋著氣說道,小臉通紅,手臂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一步一步艱難的挪動,狸吻淚眼模糊,方才他痛的死去活來時也冇流出一滴淚啊!可這堅強勇敢的女子實在帶給他太多的希望。
沈寒的雙腿移動的困難,儘量減少少年的腿去晃動,而她本就顫巍巍的身體硬是穩住了,不足十步的距離她卻是一步一個腳印,撐到了木桶邊。
狸吻疼惜的趴在沈寒的背上,心中早已被這個女子善良所填滿。
這一切的一切,窗外之人凝神看著,隻是這窗外人,不止是一個人,而是五個人。
他們看向女子的眼神,有的欽佩,有的感動,而南宮一問則是滿意的點頭。
吹櫻瞥見慕容夜動容的神色,眼裡閃過的不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高高的閣樓之上,五人很快散去,獨留慕容夜走向屋內,幫助那個已經累得快昏過去的女子。
“狸吻,雙腿不能用力。”
交代後,沈寒慢慢將狸吻放進大木桶裡,裡麵早有準備好的凳子,讓他坐在上麵,雙腿懸在水中並不著桶底。
熱水還在不停的換著,沈寒隔一炷香便添點藥草,在換更熱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