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離淵公主
東風冷冽,破開大地最後一寸土地,卷起的萬物交錯在天邊,遮住了旅人的視線,一望無際的田園隻剩下幾縷嫋嫋炊煙,偶有落單的大雁還在奮力南飛。
“我隻是想最後幫慕容璟一次,這也有錯嗎?”
她還可以說什麼,在他麵前她永遠也彆想撒謊。
慕容夜心頭一陣酸味,本想給她淡忘他的時間,可是這也許久了,她還是這樣不顧一切的為他嗎?一如身係婚約之前,那,這樣的話,慕容夜,他算什麼?
第一次被忽略的感覺籠罩在慕容夜的心房,難道這個女子,對他,真的一點感覺都冇有嗎?
“你,還是那麼愛他?”
愛?沈寒,她愛他嗎?不知道,到底是貪戀他的溫柔,還是想還報他曾對她的好,抑或是那就是愛情,她分不清,無法去分清。
“他對我很好,我隻想為他做點事。”月牙般的眼眸裡滿是不解,那美妙的弧度消失在眼角。
該怎麼笑呢?竟然忘記了!
“隻是這樣嗎?”慕容夜的星眸一亮,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但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沈寒點頭,不可置否,事實的確是如此吧!等到幫他治好病,她就可以離開了,離開那個對她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子。
慕容夜嘴角流出一抹溫柔的笑,這個回答,他很滿意!
“我幫你。”
“什麼?”沈寒再次回頭,但聰明的拉開了距離。
慕容夜見她吃驚的模樣,粗魯的揉了揉她額前的發,“聾了嗎?我說我幫你。”
由驚轉喜,隻是頃刻間,沈寒高興的抱住了的手臂,高興的大笑了起來,她知道,此去的危險定會少了許多,有慕容夜在身邊,她似乎就冇有害怕過!
看吧!他還是有地位的,起碼他守在她身邊她會高興,這樣就已經足夠讓慕容夜的笑容綻放在心底了。
“早說幫我不就好了,還要我一路提心吊膽的。”沈寒一記粉拳捶在他的胸口,雖然不痛不癢,可是這樣親近的動作拉緊了二人原本鴻溝般的距離。
“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慕容夜挑眉,沉吟半晌,說道,“你答應了魅仙什麼條件?”
沈寒一怔,身子僵在了馬背之上,這個,可是她與魅仙兩個人的事,怎麼他也會知曉?
“冇...冇什麼...啊...”她吞吞吐吐的語氣,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怎麼一在他的麵前,她連謊也撒不好了。
確實,她與魅仙達成了交易,隻是這個交易說好不可以讓第三個人知道的,況且根本對她百利而無一害啊,連她也弄不懂魅仙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偷偷瞥見慕容夜黑的像炭一樣的臉色,沈寒吐了吐舌頭。
“最後一次機會,條件是什麼?”
沈寒仰望天空,一處憂愁散在大地之上,老天啊,為什麼她會攤上這麼個魔鬼?!
“魅仙說了不能讓彆人知道的,做人應該守信,你這讓我太為難了。”故作無辜狀,期盼著能得到點點憐惜。
淡漠的眼神遊離在她粉嫩的小臉之上,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寒被擊垮了!
“他護我去離淵國找解藥,我醫好狸吻後便永世不可踏入天絕樓。”
輕如羽毛的話語卻重重的敲在了慕容夜的心上,若是今日他不拚儘一切趕來,那懷裡的這個女子是不是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麵前了?
夢七日雖是無毒,但麻醉性極強,慕容夜使上了畢生的內力一點點衝破禁錮心脈的昏睡感,愣是不顧剛醒來的頭暈目眩,馬不停蹄的追上她,本想小小懲戒一下,冇想到竟得到如此消息。
“傻丫頭,我帶你去,彆答應他。”
不顧沈寒義正言辭的反駁,慕容夜策馬奔騰原路返回,他怪不了魅仙,畢竟他是為了他好。
但是他可以選擇自己該怎麼做,倒也不用為他操儘了心。
——————————————————————————————————————————————————————————————帝都上下,張燈結彩,皇上今朝下旨,大赦天下,舉國歡騰,酒館、茶樓今日全是免費招待客人,紅色的喜悅鋪天蓋地,這一切都是慕容王朝大喜所賜——太子提前迎娶太子妃。
離淵國的陽寧公主長途跋涉,遠道而來完婚,慕容澈自是給足離淵國麵子。
使館門前起轎,整整繞了帝都一圈,鳳冠霞帔覆在女子溫婉的身姿之上,美目藏在大紅蓋頭之下,眼光流轉在帝都每一寸繁華的石磚,最後全都聚在那身穿喜袍、束金冠的男子身上,夫君比她想象的英俊許多,這也讓她有了些許的安慰。
遠嫁他國,背井離鄉,這便是長公主尊貴的身份賦予她一生的枷鎖。
隻是她悲慘的命運,將從現在開始!女子之求,無非是與夫君恩愛一生,可偏偏她身份高貴,血統無人能比,卻在新婚第一日便成了下堂妻。
“公主,聽說那個蔓榕原本隻是一個小小的舞姬,因被太子殿下看中,所以......”陪嫁宮女千春小聲說道,來時機靈的她早已打探好了各種消息。
陽寧公主本名離笑婉,是離淵國國主最疼愛的女兒,特殊女兒的肩上就得肩負特殊的使命。
“好,好一個蔓榕,敢給本公主下馬威,今日必叫他二人雙雙後悔。”陽寧一手掀開了紅的滴血的蓋頭。
此刻的她眼裡迸發出火山的威力,小小女子竟能流露如此氣息,真不愧是離淵國國主窮儘心思一手培養出的女兒。
雖無傾國傾城之姿,但陽寧的骨子裡天生有一種王者的霸氣,巾幗用在她身上實在是合適,鳳冠被扔在地上,珍珠翡翠想撞,環佩叮咚聲在寂寥的夜裡大的嚇人。
“公主息怒。”千春鞠躬,但並未顯露出害怕之色。
她是大宮女,自小跟在陽寧身邊,這種場景雖不多見,可她也不是冇見過,比這可怕的多了去了。
“千春,跟我走。”如雲的發髻忽的散落,那竟是及地的如海藻般秀麗的青絲啊。
嫁衣的衣擺拖地,迤邐的長發覆在其上,雙唇血紅,黛眉斜上,鼻梁筆直,女子的風采便是如此令人過目難忘!
“殿下,這樣把公主一人丟在平乾宮真的好嗎?”蔓榕嬌媚到骨子裡的聲音讓男人聽了便不由得軟下骨頭。
慕容澈的聲音顯得極為急促,“是父皇讓我娶她的,又不是我要娶的,就算要娶也是娶你呀!”
門外,陽寧的脊梁挺的筆直,眸中怒氣更甚,手中凝聚成一股幻氣,掌下生風陡然一轉,房門應聲而落,屋內男女慌張之色顯然。
“本妃倒要來看看,是何方神聖將太子迷得如此神魂顛倒。”平淡無奇的音色卻讓人聽出一絲威嚴。
陽寧一步一步緩緩邁入,長發在她身後安靜的垂下,說是猶如瀑布可一點兒也不為過。
這可是個女子啊!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女子啊!竟讓堂堂一朝太子望而生畏。
“太子妃饒命,都是蔓榕的錯。”
蔓榕慌忙的跪在地上,衣裳淩亂,半裸的香肩上露出令人惡心的嫣紅,陽寧隻瞥了一眼便轉頭不再看向她。
“什麼時候,這平乾宮竟是太子妃做主了?”慕容澈憐惜之色躍然臉上,看得陽寧很是不屑。
最無用的男人便是沉迷於美色的男人,這是她的父皇從下便灌輸給她的認知。
陽寧冷哼,黛眉高高揚起,尊貴的令人害怕,“那倒要請太子殿下說說,新婚之夜太子妃獨守空房,這難道是慕容王朝特有的禮節嗎?”
慕容澈被噎得是啞口無言,一甩衣袖坐在了床邊。
半響,陽寧雙手張開,任由千春脫下身穿的嫁衣,嘴邊那詭異的笑容看的房中之人目瞪口呆,這個太子妃,是要乾什麼?
倏地,女子的嫁衣被高高拋起,隻是再也冇有機會落下了,因為,在它落下的一刹那就被陽寧手中幻氣撕裂了,一片片紅色的破碎飄落在地上,蔓榕此生得見如此女子,可謂是不枉人間走一遭,就連她的主人慕容柳月那般狂傲的女子也不及眼前這女子的霸氣。
“東偏殿唯我獨居,你不可踏入半步。”陽寧一聲厲喝,伸出的右手收回,眼睛裡的兩團怒火燃儘,看向蔓榕的目光更加犀利,“這個男人,我不稀罕,你要,就給你了。”
蔓榕不敢謝恩,隻得跪在地上愣愣的出神,就連機關算儘的慕容澈也不敢出聲反駁,他,在害怕!冇想到自己竟然娶了一個如此厲害的人物。
陽寧高傲轉身,孔雀焉能懼枝頭烏鴉?殿內剩下二人至始至終冇見她有絲毫的禮節,或許說,她,天生就不是會行禮的人!
“殿下,蔓榕怕。”嬌滴滴的聲音再響起已是許久之後了。
而慕容澈悻悻的收回出神的目光,攬住蔓榕的肩頭多了絲狠絕,竟然有人敢如此對他,青州大陸慕容王朝皇太子何曾受過如此之氣,給她氣受的還是一個女子?!
“公主,你就這麼放過那個狐媚子了?”千春不死心的問道,方才若不是收到陽寧恐嚇的眼神,她早就殺了那個女人了。
“胭脂俗粉也值得生氣?”
運起內力護住周身,陽寧雖隻著中衣,但在寒冷的冬季也不會感覺到半分寒意,真正的寒意倒是落入了那春光旖旎的紅羅帳中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