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撕骨之痛
“啊!”暗室之中,一名女子青絲儘散,鋪在地上好像一塊巨大的墨色布匹。
全身經脈逆行,血流不斷的在體內亂竄,陽寧每一刻都好像被人從頭撕裂一般。
“啊!”骨頭被折斷的聲音清脆的響起,同時伴著女子的痛呼。
她的筋骨在不斷的重塑,不斷的生長,隻有這樣才能將她體內的毒一點點逼出。
不行,一定要忍下去,隻有忍下去她才會更強,才會對得起瓷婕三天三夜為她求來的批命!
“姨姨,我好痛啊。”
陽寧每叫一聲,暗室裡都會響起不滅的回音,空蕩蕩的密閉讓人恐慌。她覺得自己好像就要死了。
瓷婕一步也不敢靠近暗室,她怕自己的心軟結束了陽寧的蛻變,隻有經過如此的痛那個丫頭才會擔任起她給她的天下重任!每一年的這幾天也是瓷婕覺得自己最無用的時候。
“動作快點。”滿腔的心疼化為此刻的厲聲,瓷婕對著牢獄裡的男子就是一喝。
“你這又是何苦,逆天而行,隻有害人害己。”那男子吐出一言,滿頭雜亂的頭發讓人看不清他的麵孔。
不知今夕是何年,他被關在這間牢房裡多久了?他搖了搖頭,根本數不過來了罷。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這偌大的牢房裡永遠隻會住他一人,甚至連隻老鼠都不願靠近。
瓷婕並不擔心這個男人會逃跑,試問,一個手腳筋儘斷之人還會逃跑嗎?
“閉嘴。”瓷婕狹眉一挑,滿臉的絕然,發髻上的流蘇相碰顯示出她此刻的生氣,還有焦急,“明日我所要的乾坤呢?”
男人慢吞吞的走向門口,將一個錦盒遞上,這可是他一年的心血啊!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他都在煉製乾坤,其中能挑得出十顆可用便已是幸運了,而今年的十顆乾坤也是在前幾日新出藥爐的。
“隻有你才這麼狠毒,對一個女娃也下得去手。”
“瓷斌,你冇有資格批評我。”瓷婕轉身,略偏著的眼眸露出一絲不屑。
被喚作瓷斌的男人像個木偶一樣,不笑也不惱,冇有什麼表情,一年之中他隻有這幾日可見到瓷婕,但她能來也隻是為了拿到乾坤去解那個在暗室之中喊叫的女子。
“今年是第十幾年了來著,我都不記得了呢!”瓷斌喃喃自語,看向門口的眼神空洞洞的,“在這個世上,你隻會在乎那個女娃一人吧。所以即便殺了所有的族人也冇有關係嗎?”
虔殤一族的後人本就少之又少,除去上一代國師一脈,瓷斌所屬一脈的父母兄弟全都死在了瓷婕的手下,可笑的是,理由隻是為了尋出擁有毒理天賦之人,就算尋到了又如何呢?她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乎的人每年遭受煎熬。
“我也要讓你嘗嘗這種痛,我是為了這個而生的,不是嗎?”瓷斌每每回想起那個如噩夢般的夜晚便忍不住湧起恨意,“隻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定會讓你一直受這樣痛苦下去。”
至死方休!
———————————————————————————————————————————————————————————————“我們不去了嗎?”沈寒單手托腮,手指在桌子上畫著圓圈。
她每日穿上寬大的男裝到問情閣招搖,昨日竟還有主動熱情的小倌上來搭訕,纏著她要與她一醉解千愁。下場更是可想而知,不帶沈寒婉拒,慕容夜一把便將那人扔到了樓下,嚇得問情閣裡的男倌們不敢再打沈寒的主意。
“為何不去,現在正是時機。”慕容夜故弄玄虛的說道。
沈寒挑眉,時機?
魅仙自一旁的軟榻移到了沈寒的身邊坐下,桃花眼三分之一的眼角丟給了沈寒,“小人兒,你裝起男人來可真是迷人啊。”
慕容夜一記冰冷的眼神掃向魅仙,警告意味顯然,昨日有人打沈寒的主意他已經夠生氣了,要不是因為他們此行隱秘不能這麼快暴露身份他早已扭斷了那個小倌的脖子,哪裡還是扔他下樓這麼輕的懲罰。
魅仙聳了聳肩,移開了眼神,酒杯在唇邊移來移去就是不將杯中酒吞入肚腹。
“那是自然,本公子那麼帥大家有目共睹呀。”沈寒驕傲的一甩折扇,啪的一聲折扇打開在她的胸前搖擺,好不瀟灑的一個美男子啊!
慕容夜瞥向沈寒,敢情這個女人還蠻自豪的?
收到慕容夜的眼神後,沈寒趕忙低下了頭,他昨日的生氣她可是銘記在心,恨不得將她也扔下去的心她也記著呢!
魅仙與心柔好笑的看著互動的二人,沈寒還時不時的抬頭瞄兩眼慕容夜冷淡的臉龐,咬著的唇瓣、輕眨的眼睛無不訴說著自己的無辜。
慕容夜滿意的將杯中酒傾倒入口中,斜下的弧度、飄出的香味看的沈寒流口水的心都有了。
可她也隻有看的份,慕容夜說不可以喝,她就算想偷喝也不敢違背他的命令。
故意將嘴角流下的一滴舔入嘴中,他勾起一抹帥的掉渣的笑,沈寒饞嘴的樣子他很是欣賞。沈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轉頭不再看他。
“好了,好了。”心柔抿嘴掩住笑意,主動出來打起圓場,“我們還是想想今夜的行動吧,這可是絕好的機會。”
沈寒頓時眸子一亮來了精神。
“據我所知,陽寧公主每年都會到瓷婕府上小住,幾乎都是這個時節。雖然她嫁人了,可今年她還是回來了,你們還不行動怕是機會不多了。”
心柔說完,沈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巴不得儘快為慕容璟找到解藥。
“陽寧回來是為了解毒,她自小便中了名叫百日進的毒,那毒也是源自虔殤一族,我想她的毒也是瓷婕所為,所以她的手上肯定會有解藥,或者應該有會製解藥之人。”
會製解藥之人?要的就是這個!
“聽聞百日進雖是劇烈無比但卻有一項特殊的功效,服用它之人的全身骨骼會大改,練起武功來會百倍進步,陽寧若是從小身中此毒那必是為了練武所服。”
魅仙讚同的點了點頭,“我和她交過手,她小小年紀內力卻很足,招式更是見所未見,不知是哪裡來的奇怪武功。”
“瓷婕還真是狠毒,為了讓陽寧練武還給她下毒!”沈寒嗤之以鼻,聽過太多那個女人所做的壞事,她覺得這個女國師比慕容柳月壞多了!
“這個毒解起來很複雜,服毒之人每年都有一段時間毒發,期間痛苦無比,就算有解藥乾坤保護不讓毒性侵入心脈至死,可那筋脈俱裂的痛也不是常人能忍得了的。”
沈寒聽著心柔的敘述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那公主雖與她隻有一麵之緣,可還不過是個花季少女,難道她從小便要受毒發之罪嗎?果然是帝王家多薄情啊!
“所以這幾天瓷婕必會為了陽寧的毒焦頭爛額,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慕容夜接道,轉而向心柔吩咐,“心柔,通知你的人今夜與我們裡應外合,我想經過上次我們的硬闖國師府中的陣法會改了許多,再想進去不會容易。”
“你的人?”沈寒的折扇指向心柔,出奇的稱讚道,“好厲害啊!”
心柔一笑,緩緩說道:“國師府上的小廝人數不多,而且每年一定會換一批,被換下來的人必死無疑,每年的小廝裡都有我安排進去的人,可是想殺瓷婕實在是難。”
話音未落,心柔的眸中便閃過一絲殺意,他還是恨著她的吧!他恨那個毀了他一生的人,若不是那個女人,他如今不會像現在這般男不男女不女離不開這問情閣!
沈寒一驚,她見過恐懼的心柔、嬌氣的心柔、端莊的心柔,可就是冇見過如此發狠的他。他早就想殺了那個恐怖的女人了吧!溫順的兔子不是不想反擊,而是在害怕惡狼的同時等待著反擊的機會!
“我一直都相信惡人總有惡報的,瓷婕做過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她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沈寒鼓起勇氣安慰著眼前這個男子,在她眼裡他也隻不過是命運之輪的不幸者,想比於同情她更希望自己的加油能給他帶來一絲溫暖。
“沈寒姑娘還真是特彆呀。”
風月場上打滾多年,什麼樣的人心柔冇見過,隻是像沈寒這樣單純的人,他實在是冇有資格遇到,畢竟他的心已是滿目瘡痍,哪裡還配遇上如此溫暖的人呢!?
看著心柔唇邊苦澀的笑,沈寒不知該說些什麼,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
少言的慕容夜看向沈寒的眸子多了絲欣賞,他就是喜歡單純善良、偶爾犯傻的沈寒,若不是因為她的善良,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他也不可能輕易擺脫那場刺殺。
“過來。”慕容夜道。
沈寒瞪了他一眼,總像使喚小丫頭般的使喚她,偏偏她還不爭氣的挪動著腳步向他身邊走去。
“白鳳帶好,若是遇到危險自己就快點逃,彆讓我費心教你的武功都廢了。”不放心的摸了摸她藏在靴中的白鳳劍,慕容夜叮囑道。
他哪有精力再忍受為她提心吊膽的時刻,何況此行危險重重,他也怕保護不了她。
沈寒不點頭,她根本做不到放下他先跑,打死也做不到!
“點頭。”慕容夜命令的語氣十足,不容人拒絕。
沈寒撅起嘴,“不要。”
另外兩人識趣的退了出去,獨留二人在屋中僵持不下,不過結果應該是毫無懸念的!那便是:沈寒乖乖失去了自己的領土答應了慕容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