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虎符呼嘯
“慕容夜.”沈寒一醒來便被眼前情形嚇得六神無主.雙手緊緊的抓住慕容夜的衣襟道.
一群黑衣人站的十分整齊有序.每一人都手持一把彎刀.刀尖不約而同的指向了他們.凶神惡煞的樣子仿佛和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而這邊慕容夜雖有莫鸞在握.可還是被他們的人多勢眾逼的下了馬.
“放心.沒事.”慕容夜摟在沈寒腰間的手緊了幾分.見她清醒便出聲安慰道.
莫鸞一刻也不停的遊走在敵人的命門之間.出神入化的招式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勢必要保護主人們不受一點兒傷害.
沈寒握住他的手卻發現冰涼一片.還有些黏糊糊的感覺.低頭一看.嚇得她變了調:“你......"
她一身素白衣裳被慕容夜的血染得一片嫣紅.可大掌依舊沒放鬆半分.死死的摟著她抵擋敵人凶猛狠厲的進攻.沈寒伸著雙手卻不敢去碰那滿是血的一隻手.因不知他傷在何處.又傷的如何.
黑衣人一鼓作氣又衝了上來.沈寒不忍的彆過臉不再看慕容夜的傷口.她滿眸血絲的拔出白鳳劍也參與了戰鬥.這些要殺了他們的人.她不會再懦弱半分.什麼醫者之道.當務之急是先保命要緊.
慕容夜的莫鸞上染了不少鮮血.連顏色都不甚相像.地上幾具屍首便是最好的證明.
“小心.”
沈寒一瞬間怔仲.急呼已經來不及.直接抱住他的背為他擋住身後一刀.
沒想到卻在刀落一刻被慕容夜翻轉了身體.白裘的下擺劃出很好看的弧度.沈寒雙眼噙滿了淚水.“不要啊.”
慕容夜劍眉一蹙.悶哼一聲.口中的腥甜被他死死的卡在喉嚨.硬是沒有流出一滴讓沈寒擔心的顏色.
“都給我住手.”一聲厲喝響起.黑衣人乘勝追擊的想法被扼殺在了搖籃中.
他們欲求不滿的樣子顯然都是嗜血的一類人.像極了那日違背陽寧命令對沈寒下殺手的黑衣人.那.剛才的聲音是.
瓷婕在陽寧的臂彎中乘風而來.黃色的八卦袍揚在風中.高聳的發髻正式依舊.隻是不知她這是唱的又是哪出戲.
陽寧瞥了眼女裝的沈寒.驚豔之色一閃而過.隨後一掌擊向了那個對慕容夜下狠手的黑衣人.這才平息了剩下數十人的玉wang.
“七王爺.近日可好.”瓷婕紫唇開闔.尖銳聲道.
沈寒支撐著慕容夜一半的重量.手中白鳳握的更加緊了.無有客套的替慕容夜回道:“不勞國師費心.”
瓷婕這才看向慕容夜身邊的女子.眼中一絲恨意閃過.扯開了一絲詭異的笑道:“原來當日的小男子竟是女兒身.”
“這般沒有禮貌.小心不得情郎歡喜哦.”
放肆的嘲諷響在沈寒耳邊.瓷婕得意的笑了起來.
“我們的事關你何事.還是......”沈寒學著她的樣子一語雙關道.未完的話卻足以戳中瓷婕心裡最不能碰觸的傷口.
十幾年不結痂的傷疤在無數個風雨的夜晚搖曳生輝.生出的仇恨讓她每根神經都是那麼敏感.瓷婕方才的笑僵在了唇角化作了不屑的冷哼消失在暖陽中.
慕容夜臉色依舊冰冷.因著失血過多.此時看起來更具威嚴.他盯著瓷婕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說.”
“好.夠爽快.”瓷婕向前一步.直視二人道.“我今日來是為了做一筆交易.我手上有關於墨妃之死的消息.不知七王爺可有興趣.”
慕容夜一怔.眸子泛起的寒氣有著冰凍人心的力量.
那日在國師府他沉住了氣.其實內心已經波濤洶湧.但為了沈寒他並沒有表露.而後他派出影特意查了這事.證明了瓷婕手中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皇家秘事.包括慕容王朝的.
所以.這很有可能代表著他母妃之死彆有玄機.
“條件.”慕容夜麵對外人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瓷婕滿意的點了點頭.詭異一笑.“聽聞貴朝沈將軍被發配了邊疆.卻將虎符遺失在了戰場.我想要的就是..虎符.”
沈寒身子一顫.整個心不由自主的停在了腰間.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眼前這個女人絕對不是好人.
這微不足道的動作還是被慕容夜察覺了.攬在她肩頭的手傳去侵入人心的力量將她從驚錯中拉了回來.
慕容夜難得的一笑.那笑卻寒入了瓷婕心底.精心的策劃也在那一笑之中沉澱.
在場幾人都知曉慕容夜是慕容王朝的七王爺.可他的愛國之心卻隻有沈寒明了.他怎會為了一己私仇將國家的命運搭上..當然瓷婕了解的並不是如此.她得到的是慕容夜視沈修為殺母仇人.
交易之心怕已是無望.瓷婕眸子陡然一轉.狹眉上揚成峰.紫色的唇似笑非笑.
“既然如此.那便速戰速決吧.”
不能為她所用之人跟死人有什麼兩樣.瓷婕的信條便是如此.
黑衣人們的血再次被點燃.彎刀如鉤.出手便祭奠著魂飛魄散.猙獰的麵孔掙紮著靠近.腳下之勢輕的仿佛怕嚇跑了眼前的獵物.可.站在人群中的二人無有懼意.
大不了便是背水一戰.死又有何懼.沈寒看向慕容夜從容淡定的臉龐.忽而明媚一笑道.“我不怕.”
雖然此刻的她感受到的慕容夜的虛弱.可是她還是不害怕.因為他在身邊.所以她從來不會害怕.
慕容夜寵溺的吻了吻她的額頭.俗話道隻羨鴛鴦不羨仙便是眼前這番如畫的美麗了吧.沈寒閉上眼睛並未躲閃.一吻印在額頭亦如印在了心中.
血還在流.沈寒支撐著慕容夜的身子.心卻擔心起自己身上的虎符會被發現.畢竟那是沈修交予她的重擔啊.
倏地.一名黑衣人衝了上來.而後接二連三的人也都趁勢蜂擁而上.
慕容夜星眸一瞪.最後的力氣揚起莫鸞劍廝殺在敵人中間.用著最簡單的招式配上最快的速度.爭取突破重圍.
沈寒眼角的餘光明顯的看到了陽寧邁出的一隻腳.
隻見彎刀從下挑起.就在刀鋒劃過沈寒手臂之時.一道按捺許久的流光終於如流星般劃過了.那彎刀被擊的飛在空中.而後落在了持刀之人的肩上.瞬間血流如注.那人慘叫之聲充斥所有人的耳膜.淒厲慘絕.
“婉兒..”瓷婕不解的喚道.
所謂一不做二不休.陽寧抱歉的看了瓷婕一眼.但並未作何解釋便提起正氣加入了戰鬥中.一道道幻氣飛舞在眾人中間.有著刀刃的利、閃電的快.很快數十個黑衣人便都倒在了地上.
隻是傷的都不重而已.看得出來陽寧還是牽掛著瓷婕.
“你們走吧.”陽寧背對著二人道.及地的長發鬆散的綁起.幾縷青絲隨風飄揚.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沈寒感激的看向陽寧的背影.扶著虛弱不堪的慕容夜便向電堯身邊走去.他留了太多的血.比她第一次遇見他時留的還要多.
“離笑婉.”
瓷婕因生氣而可怖猙獰的麵孔看起來極為駭人.看向陽寧的眼眸暗藏狠意.從未有人敢違抗她的命令.可今日她卻被自己親生的女兒背叛了.
“他們曾經救過我......”陽寧一身薄衣雙膝跪地.垂首道.“婉兒甘願受罰.”
空地上的風更加冷冽.拂過人們的臉頰留下乾澀的印記.
啪的一聲.瓷婕揚起的手落在了陽寧的那張人皮麵具之上.氣急敗壞的說道:“罰.你以為懲罰可以解決所有的事嗎.有些事錯了是不可能彌補的.”
陽寧並沒有躲閃.任由那清脆的巴掌聲從耳膜傳到心底.嗡嗡的聲音打在了她的心上.
“彌補.”陽寧冷笑道.長睫垂下遮住了眼簾.“起碼我想過認錯.那你呢.”
淚水被她按捺在眼眶之中打轉.驕傲如她怎可輕易叫人看見自己的軟弱.即便那個人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也不能.
瓷婕的手頓在半空中.方才的甚怒僵硬的隻剩下錯愕.
直到沈寒與慕容夜策馬奔騰二人都沒有回過神來.那抹一觸即破的微妙在二人中間蔓延.女兒憧憬母愛.母親要的不是情感.這般矛盾能有什麼好的結果.剩下的不過是兩敗俱傷罷了.
“教你武功不是為了背叛我的.”瓷婕轉身.恨恨的道.重新裝起的麵具如寒風般冷冽.“如若再犯.死不足惜.”
什麼.陽寧忽而抬眸.忍不住的淚蜿蜒而下.她竟然說“死不足惜”.
強裝的堅強因她四字頃刻間崩塌.陽寧一手抹去人皮麵具上的眼淚.倔強的挺直了脊梁跪在原地.
“殺了我豈不是一了百了.倒省去了不少煩惱.”
瓷婕雙眼緊閉.眼皮顫抖.但還是鎮定的說道:“殺你之時我定不會猶豫.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的心中為的全是一條康莊大道.若不為她此生唯一的牽掛鋪好剩下的路.她死都不瞑目.隻是那無數的血債隻好由她一人承擔.怎能連累了她的摯愛.
陽寧的眉上凝注了本該不屬於她的憂.傷透了心的她已失去了尋找親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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