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畫匠之畫
襄樂宮沉靜了二十多年。這兩日總算有些人氣了。宮女太監們忙前忙後。裡裡外外將宮殿重新打掃了一遍。足以見得這裡的主人心情有多麼愉悅。
與烏嬤嬤重逢讓慕容璟感覺到了親人的溫暖。就像是兒子回到了娘的懷抱。久違的親切隨之而至。
隻不過。美中不足的是烏嬤嬤的身體已經快到油儘燈枯的地步了。雙腿成了擺設。容顏也到了七八十歲的樣子。連為她看病的太醫都漬漬稱奇。一個人到底是憑著多麼強大的信念才能這樣走過十多年。
“嬤嬤。來吃這個。”慕容璟從早到晚都帶著溫潤似春風的笑容。連夾菜的動作都是那麼雅致。好像是畫中的人兒。“還有這個。嬤嬤你多吃點。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烏嬤嬤的眼睛像是進了沙子一般總是想流淚。許是太過高興了吧。看到自己的小主子平安長那麼大。她真的是太感謝老天爺了。
“璟兒。聽那位沈姑娘說你的病好了。是嗎。”
慕容璟大方的點頭。“嬤嬤不要擔心我。我一切都好。再也不是深宮中任人欺負的四皇子了。”
自從他尋回了烏嬤嬤。他決定不再做那個軟弱無能的四皇子了。他要強大起來。再也不能讓身邊的人再為他受傷。他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了。
不管他展露鋒芒後會麵臨什麼。他都願意為之一拚。
“四皇子。”無淵剛巧在這時走了進來。第一時間更新 看向烏嬤嬤的時候很有禮貌的點了點頭。“烏嬤嬤。”
在宮廷禮儀中。就算是主子非常看重下人。下人終歸還是下人。是很少能得到彆人的尊重的。但是無淵看得出來慕容璟對烏嬤嬤的尊敬與愛戴。所以他也一樣尊她一聲烏嬤嬤。
“無淵你來得正好。一同用膳吧。”慕容璟起身招呼道。他們早已熟稔的不像話了。就算沒有慕容璟的這句話無淵也沒打算就這麼站著。
起初。慕容璟與他商量把病愈之事告知天下的時候。他是有些抵觸的。但更多的是高興。
抵觸是因為他將私人情感帶到了正事之中。真正的王者是不會如此的。第一時間更新 而高興的是他終於能夠下定決心好好打這一場硬仗了。這樣他的努力也不用白費了。
“殿下。夜走了。他去了鯉城。沈修也離開了帝都上了君子山。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無淵沒有避諱的分析道。
慕容璟擦了擦嘴角。即便是在沉思的時候他也一樣溫柔。“不用我動。慕容澈他已是岌岌可危了。讓慕容柳月發現他的二心就是我的下一步。”
無淵讚許的瞥了他一眼。他們所想的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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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米水鄉、小城人家。青石板、油紙傘。這一切綜合起來的名稱就叫做鯉城。沈寒覺得這裡就好像她記憶裡的江南細雨綿綿。養出來的姑娘一個比一個水靈。
這雖是他們到達鯉城的第一日。但沈寒已經被這美妙絕倫的景色驚呆了。
“怪不得皇上會在這裡偶遇佳人。果真是個美女雲集的地方。”沈寒依偎在慕容夜的肩上。看著外麵的景色道。
慕容夜銳利的眼睛並沒有因為美景美人而柔和些許。他手中的地圖幾乎都能被他默寫出來了。可見他一路上看了多少遍。
“寒兒。雨停了我們就去找那個畫匠。”慕容夜捏了捏袖口。攬緊了沈寒說道。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一把紫色的油紙傘下。男子摟著女子的纖腰。繡花靴子在石板上留下點點足跡。二人就好像新婚的夫妻一般恩愛。
鯉城的路多而蜿蜒。各種看不出差彆的小巷是這裡的特色。這也給慕容夜尋找畫匠的居住之所帶來了困難。一路上沈寒不厭其煩的開口問路。明媚的笑容點亮了這裡的天氣。
“應該就是這裡了吧。”沈寒衝著麵前門扉緊閉的小院子瞧了瞧。院子看起來不算大。而且十分舊。多半像是沒人居住一般。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上前敲門。
“我來。”慕容夜拉下她抬起的手。紳士的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一位約莫十來歲的總角孩童開了門。“你們找誰。”
慕容夜平和的說道:“我們找陳畫匠。”
那孩童對著兩人眨了眨眼睛。“我們家沒有陳畫匠。”
慕容夜皺緊眉頭。對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他還真是沒什麼好辦法。沈寒白了他一眼。而後衝著孩童微微一笑。彎下腰與他平視。“小弟弟。你你叫什麼名字啊。”
孩童見這個姐姐溫柔許多便也笑了出來。露出了天真的習性。“我叫陳靜童。”
沈寒與慕容夜相視一眼便已了然於胸。沈寒轉過頭繼續問道:“靜童真乖。姐姐和哥哥走了許多路。可以去你家裡坐坐嗎。”說話間。沈寒捶了捶自己的腿好像是真的很累的樣子。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陳靜童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又打量了沈寒幾番才緩緩開口。“姐姐可以。哥哥不可以。”
什麼。慕容夜聞言雙眼一睜。他很不滿。後果很嚴重。沈寒聽一個小孩子這麼說瞬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挑眉看向慕容夜揶揄道:“哥哥不可以哦。”
慕容夜氣不打一處來。偏偏這個小妮子還跟小孩子同坐一條船。他蹲下身子忽而一展絕美的笑容。一時間陳靜童與沈寒都愣在了原地。
“靜童。哥哥也很累也想進去歇歇好不好。”慕容夜難得的溫柔出聲。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冷若冰霜的時候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而當他溫柔起來的時候世間再美的事物在他的笑前也都黯淡了顏色。
靜童驚的不能出聲。小手纏在一塊不住的點頭。
慕容夜挑釁的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沈寒。這才找回了沈寒的思緒。她懊惱的咬舌。竟然又一次被他迷惑了。真是沒出息。
三人一同進了院子。院子裡乾淨整潔。雖看起來不是很富有的人家。卻也簡樸利落的很。
“爺爺。有兩位哥哥姐姐路過我家。他們很累了靜童就讓他們進來歇腳。靜童還想留他們在家裡吃晚飯。可以嗎。”靜童小小的身影跑來跑去。看得出來他對客人的到來很開心。
一位老者係著圍裙從帶有煙囪的廚房探出了頭。看了院中坐在小桌旁的三人後。笑嗬嗬的招呼道:“好啊。我多做點好吃的。就留在這吃飯吧。”
沈寒咧嘴一笑。月牙兒般的眸子彎成一條靚麗的弧線。對於爺孫倆的好客她感激不儘。
“靜童。你們家隻有你和你爺爺兩個人嗎。”沈寒隨口問道。
陳靜童肉呼呼的小手托著同樣肉呼呼的下巴。眼神一會兒看看慕容夜。一會兒看看沈寒。像是在欣賞美麗的風景一般。
“是啊。我沒有爹爹娘親。從小便和爺爺生活在一起。”
沈寒下意識點了點頭。“那你們是怎麼生活的呢。我的意思是說爺爺年紀大了怎麼養活你呢。”
陳靜童噘了噘嘴。“我也不知道。反正爺爺有吃不完的糧食。”
吃不完的糧食。沈寒一愣。同樣在一旁聆聽的慕容夜也是一愣。連皇上都不敢說他有吃不完的糧食。這一戶看起來並不富有的家庭竟然有吃不完的糧食。
看來。貓膩就在這了。
沈寒不動聲色的繼續與小孩子聊天。無非就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瑣碎雜事。而慕容夜保持著一貫的警惕將周圍的環境儘收眼底。
“來了來了。吃飯了。”爺爺的呼喚打破了三人內心的沉靜。隻見他兩手端著碗筷向他們走來。和藹可親的樣子讓人覺得很是親切。
沈寒趕忙上前接過碗筷。幫著爺爺將其一一擺好。
“姑娘可真是賢惠啊。”爺爺的眼角堆滿皺紋。笑起來更是連眼睛都看不見了。歲月帶走了他的青春年華。留下一箱子的記憶和一堆皺紋。
就在爺爺誇著沈寒好姑娘的時候。他瞥見了慕容夜平靜的臉龐。那一箱子塵封多年的記憶就此打開。
他的笑慢慢褪去。漸漸演變為驚訝。甚至是恐懼。
“你”
沈寒與慕容夜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的二人更想弄個明白了。
“爺爺。你怎麼了。”陳靜童扯著爺爺的衣角問道。
爺爺看了眼自己的小孫子。想護犢子似的立刻將他抱在懷裡。驚恐的雙眼鎖緊了慕容夜的麵容。
“陳畫匠。你認識我。”慕容夜淡淡的開口。他很清楚陳畫匠為什麼有認識他的感覺。因為他長得太像她的母妃了。
看來。得到的消息是真的無疑了。
“靜童乖乖吃飯。爺爺與哥哥姐姐進屋說一會話再出來。”陳畫匠摸了摸陳靜童的頭發便向屋內走去。
沈寒與慕容夜自是在後跟上。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終於來了。”爺爺一聲看透世事的悲歎。站在堂屋裡的他腰已經直不起來了。
慕容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堂屋正對門的方向掛了一幅山水畫。看得出來這畫畫的人功力絕不淺。可為何他不再畫畫了。否則他的孫子也不會不知道他是個畫匠了。
“為什麼不再畫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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