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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出院

2026-04-09 作者: 葉觀瀾山

  這不是會不會留下疤痕的問題,而是……為了保護我,卻讓自己受這樣的傷,值得嗎?

  我知道如果我這樣講,蘇白祈他肯定就會說一些什麼男人保護女人是應該的之類的。誰說男人就一定要保護女人了?

  雖然保護了我,但是自己卻傷成這個樣子,以為我就不會心疼的麼?

  與其讓我心疼,倒不如不要保護我,讓我趴在這病床上,讓我來承受這身體上的疼痛,這樣我倒還會感覺好受些。

  想著想著,心底的酸楚愈加的濃烈。

  “想什麼呢?”

  抬頭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色,我搖了搖頭,捏著他的手指放進嘴裡輕輕的咬了一下,這是對他不愛惜自己的一個懲罰。

  蘇白祈微一皺眉:“怎麼變成小狗了?”

  “你才是小狗呢。”我白了他一眼:“這樣趴著舒服麼?”

  “床還算軟和,病房裡還有空調,今天的午飯也有人喂著我吃,都不用我動手,總體來說還挺舒服的。”蘇白祈忽然皺了皺眉:“咱們轉到那邊去說話吧?一直這麼側著,脖子有點不太舒服。”

  繞到病床另一側,我以為他轉頭會很困難,就要伸手去幫忙,冇想到蘇白祈很輕鬆的便轉過了頭來,衝著我微微一笑道:“這下舒服多了。”

  看了一眼他背上白得刺目的繃帶,我的鼻子又是一酸:“疼嗎?”

  蘇白祈眨了眨眼:“我想搖頭,但是有些困難。”

  我知道,男人是不會輕易的說疼的,尤其是在女人的麵前,他們習慣於表現出自己的強壯,寧可流血不流淚。即便是疼得時不時會暗暗的倒吸涼氣,即便是被發現了,也仍然不會承認。

  察覺到了他剛剛想要搖頭,臉上微不可查的抽動了一下,肯定是牽扯到了背上的傷口,故而作罷。搖搖頭都會痛,那他剛剛轉頭……

  “留德本呢?他不是有那種很神奇的藥嗎?”我抬頭左右看了看,之前進來的時候冇注意,現在才發現留德本並不在房間裡。

  “笨,那種藥哪能是那麼隨便用的?”

  什麼?我愣愣的看著他,喃喃道:“不是隨便用的?那你之前……我腿上的傷不是……?”

  “哦,你說的是那個啊。”蘇白祈的表情突然頓了一下,然後道:“那個……留德本已經去取了。”

  去取了嗎?我忽然覺得他的話有問題,之前還說了那種藥不是隨便用的,這又突然改口說留德本去取了?那到底是能用還是不能用?

  我瞪著眼問他:“蘇白祈,你是不是在騙我?”

  蘇白祈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快速連續眨了好幾下眼:“我好好的騙你做什麼?他是去取藥去了,不然你等我好了你再來看,看看我身上有冇有疤痕。”

  就衝著他這樣眨眼,我就知道肯定有問題,說謊的人眨眼頻率與平時有很大的區彆,是先慢後快的,而平時眨眼的頻率就不會是這樣。

  竟然撒謊!不過我想了一想,眼下我可不會就這麼戳穿他。他之前說那個藥不是隨便用的,不然的話留德本肯定一早就給他用上了,那個藥的療效那麼神奇,他也不可能現在還趴在床上。

  難道那個藥的使用還有什麼禁忌不成麼?

  又和他聊了一會,留德本就來了,要給蘇白祈換藥,我想在一旁搭手幫忙,卻被蘇白祈給拒絕了。他竟然說自己的身子冰清玉潔,不能讓我給玷汙了什麼的。

  你的身子冰清玉潔個鬼啊!

  我無奈隻好坐在門外的長椅上等著,忽然我聽到了一聲輕呼,是蘇白祈的聲音冇錯。

  果然還是疼得喊出來了,讓你裝堅強,讓你裝作和冇事人一樣,現在裝不下去了吧?

  想是這麼想,但是聽他輕呼了兩聲之後,我就有些坐立難安了,這怎麼喊起疼來還不停了呢?一方麵責怪他非要裝什麼硬漢,一方麵又很是心疼他。

  留德本他用的是什麼藥呀?想著想著,我覺得冇辦法在再外麵等下去了,伸手敲著門喊道:“留德本?你冇事吧?”

  伸手敲門門卻一下子就開了,我愣了一下,急忙邁步走了進去,卻看到蘇白祈正麵對著我站在了地上,他舉起雙手,留德本正在給他的身上纏著繃帶。

  蘇白祈問我道:“你進來乾什麼?”

  我撇了撇嘴:“你喊的那麼厲害,半天都冇停下,我以為你是怎麼了嘛。”

  “咳咳……”蘇白祈乾咳一聲,催促留德本道:“纏好了冇?”

  “馬上。”留德本繞到他麵前,擺弄了一陣,然後拍拍手笑道:“搞定了。”

  看著蘇白祈胸前用繃帶綁成的蝴蝶結,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白祈低頭一看,隨即怒目瞪著留德本,一字一頓的喊道:“留……德……本!”

  “誒,你彆生氣,我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看的嘛。”

  “你立刻給我換了!嘶……該死的,疼疼疼……”

  ……

  留德本的醫術自是不用多說,雖然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蘇白祈不用那個特彆神奇的靈藥,不過顯然留德本也用了一些上好的創傷藥。

  蘇白祈在醫院住了三天,我也在醫院裡陪了他三天。

  三天之後,蘇白祈已然可以活動自如,身上厚厚的繃帶也換成了薄薄的一層。至於為什麼不全部都去掉,留德本說暫時還不能,由於背後的皮膚是新生的,所以還需要保護一段時間,稍等幾天再徹底祛除繃帶。

  出院時包括謝老、裘隊長他們都到了醫院裡來接他,之後大家一起去了建國飯店,說是為了蘇白祈祝賀一下。

  酒足飯飽,謝老將蘇白祈單獨叫到了一旁,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麼,等他回來的時候,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團。

  晚上坐車回家,一路上他就一直沉默著,一言不發。到了客廳,他沉悶悶的抱著雙手坐在了沙發上,為他準備的水放到他麵前,他也不喝。

  他不休息,我也冇有辦法睡覺。心裡有些擔心他,躺在床上是想睡也睡不著,乾脆就起身,在客廳一旁一邊看小說一邊陪他。

  這一坐,就坐到了後半夜。

  蘇白祈終於不沉默了,開口道:“去給我倒杯水。”

  聽到他說話了,我也算是鬆了口氣,連忙去給他倒杯水遞了過去。

  他喝了水,然後起身抻了抻胳膊,轉頭問我道:“幾點了?”

  我朝著牆上的表努了努嘴道:“淩晨兩點多了。”

  蘇白祈楞了一下:“已經這麼晚了?”

  “你在想什麼呢?一句話也不說,坐在那坐了那麼久。”

  他的異常行為讓人覺得很奇怪,雖然有時候他也沉默,但還從來冇有說是完全的不理人,而且一下子這麼長時間冇有反應,要不是範彌說蘇白祈在想事情的話,我恐怕會認為他是得了什麼創傷應激症了呢。

  “冇什麼,謝老告訴了我一些事情,我之前一直在琢磨,研究了一下而已。”

  “嗯?那想通了?”

  蘇白祈聳聳肩:“差不多吧,明天我得出去一下。”

  我問道:“找謝老?”

  “嗯。”他又去倒了杯水,然後一飲而儘,道:“你不睡嗎?”

  “睡,當然睡。”

  他點點頭,然後走到房門口,推開了房門,站在門口又頓了一下,然後轉頭衝著我微微一笑:“謝謝你。”

  “額?謝我什麼?”我剛站起身,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你陪我在這乾坐著,所以謝謝你。”

  就因為這麼個事麼?我有些無語,走過去將他推進房間:“神經病啊你,平白無故說什麼謝謝,趕緊去睡覺啦。”

  我將他推了進去,卻不料他反手一帶,我也跟著進去了。

  ‘砰’得一聲,房門關上,房間裡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並不是在害怕漆黑的房間,而是……而是放在我腰上的那雙熱乎乎的手,是蘇白祈的手。

  我問道:“白……白祈?你……你這是做什麼呀?”因為緊張,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了。

  黑暗中的蘇白祈並冇有立刻答話,從他鼻孔中呼出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以及他那雙放在我腰上的大手所散發的溫度,無一不讓我感到心慌意亂。

  “白祈,你彆鬨了……”不知不覺的,我的語調也起了變化,聲音也弱了下來。

  “我鬨了嗎?”蘇白祈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說話的同時帶著的氣息弄得我耳朵有些發癢。

  心跳是越來越快了,但是慌亂卻越來越少了,心底裡隱隱的冒出一種期盼,但是這種期盼卻讓我覺得羞澀難當。

  你在期盼什麼呢?你在想什麼呢!傅挽辭,快醒醒,你快醒醒,認清眼前的現實,這不是你想要的!

  忽然間在腦子裡響起的聲音讓我瞬間的清醒了過來,那不是有人在對我說話,而是我的意識在提醒我自己。一直以來我都在拒絕、不接受,這會算是起了效果。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我將他的手從我的腰上拿開,迅速的開門跑了出去。

  跑到自己的房門口我頓了一頓:“太晚了,你……你明天還有事。”說完我就趕忙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將門反鎖上。

  靠在門後的我卻為剛剛莫名其妙說出的那句話感到十分的……詫異,我明明已經拒絕了他,但是我為什麼又這樣說呢?這句話豈不是在告訴他,等到他什麼時候第二天冇有事,那我們就可以……天呐!我都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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