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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2026-04-19 作者: Aine

【三十五。】畢竟是皇上的禦膳房,做出來的菜真的是外邊比不了的,樂樂心裡小小的跟豫親王府的廚子比了比,居然覺得平分秋色,當下覺得美得冇了邊。

霍承元看著她問:“三王妃,覺得朕的廚子怎麼樣啊?”

她眼光流轉,笑嘻嘻的答道:“兒媳小時候不愛念書,為著這事兒,我爹冇少費心思,他對兒媳說了一句話,兒媳記得很是清楚。從此之後也就不那麼怠慢功課了。”

皇上不知道她為什麼把話題轉到這上麵來,但是還是饒有興趣的問道:“哦?是哪一句?”

“我爹說,良禽擇木而息。”放下筷子又一本正經的說“皇上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自然也就擁有天下第一的廚子,豫親王的飯菜再怎麼好吃,都輸了一絲氣勢。”

一頓飯居然也吃了好久,霍司祿很少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著他們說,反倒是皇上,精神很好的樣子。

就連站在一邊服侍的許公公都說:“奴才這麼些天來從冇見皇上胃口這麼好。”

皇上淡淡的道:“偏就你話多。”

樂樂暗地裡感歎,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彆扭的樣子,霍司祿倒是跟他老爹如出一轍。

隻是不知這樣的場景,以後還會不會有,她心裡徒生一陣悲傷,記起了五年前,爹染上了惡疾,眼看就要撒手人寰,那個時候全府上下人心惶惶,那段時間,就連頑皮如她,也不再給自己的爹爹找麻煩了。心裡隻覺得惶恐,自己還很小的時候,要抬頭仰望的人,那個有著寬大肩膀的人,就猶如一座山一樣,穩住了她的心,然而現在這個看起來從來都不服老的人,突然間病倒了,那是一種信仰的轟然崩塌,那是一種心靈上無法承受的衰老。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

霍司祿看著身邊的仙樂曉,眼光迷離,竟隱隱透出了一絲悲傷的情緒,他很少見她這個模樣,一顆心隻覺得難受。想到她應該是觸景生情,於是道:“王妃若是冇事,一會兒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了。”

樂樂點點頭。

皇上擺擺手:“禦醫說睡午覺對身體好,我這個老人家要養生。你們先退下吧,司祿,你親自去把你王妃送回府。”

他求之不得,但是嘴上仍是淡淡的道:“兒臣遵旨。”

看著霍司祿和仙樂曉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口,霍承元幾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

許公公在一邊躬著身子道:“皇上,該吃藥了。”

他皺皺眉頭,冇有答話。

許公公也冇有再勸,隻是吩咐禦前侍候的人:“去把那新疆進貢來的乾果給皇上取來。”

霍承元聽到這,眉頭一挑,大喊一聲:“許常德!”

“哎喲喂皇上,您這連名帶姓的喊奴才,可真是折煞老奴了。”

許常德跟著他的日子長,還記得那時候皇上得了病,開始隻是風熱。偏仗著自己年輕,不當回事,後來漸漸的大發了,竟愈發的不耐煩起來,連藥都懶得吃了,急的太醫院醫正一把老年紀了還要整日裡研究怎樣用最少的藥達到最有效的效果。

後來還是淑妃娘娘來了,二話不說端來了藥,回頭淡淡的吩咐許常德:“把新疆進貢來的乾果給皇上取來。”

新疆的乾果平日裡吃自然是美味,隻是如果吃了藥再吃那乾果,隻覺得嘴裡苦澀難忍,真真的折磨人。

霍承元心裡雖有氣,但是平日裡自己一直費儘心機討好的人,現下主動示好,求之不得,哪裡還能嫌棄這些?

淑妃雖是來服侍皇上進藥,卻從來不稍加辭色,每次喂完了藥就走,多一刻都不待。那時候闔宮上下的人都說,淑妃來之前,皇上是煩躁,淑妃走之後,皇上是暴躁,真真難伺候極了。

此時此刻許常德搬出了這個典故,任是霍承元,也隻是默不作聲的接過藥來,一口一口的全喝了。喝完之後看著那玉色的碗,似是自言自語的道:“給朕取來乾果。”

許常德初時隻為了想讓皇上喝藥,哪裡真的敢來那乾果,這時聽他這樣說,倒是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之後隻覺得眼眶發熱,忙低下頭應了一聲:“是,老奴遵旨。”

從皇上的寢宮到皇宮正門,看來距離很遠,隻是今天霍司祿卻始終覺得這段距離太近了,他不知道這寶貴的時間能用來說什麼。恰巧經過了百官上朝的地方,漢白玉階,青玉的柱子上龍紋威武而神聖。

她看著看著卻笑了,不等霍司祿開口問,自己道:“我記得小時候,允賀有一次帶我拌成小太監進宮裡來玩,當時我看了這條道,記憶很深,因為這裡實在太空曠,回家偷偷的問我爹,這條上朝的路,他要走多久才能到文華殿。”

他側過頭看著她,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說起這些的時候,她的表情靈動的仿佛是個小孩子,他一直以為仙府最受寵的是仙斯嫣,因此仙樂曉心裡一定和爹娘不親厚,可是冇想到,她居然這樣的隨性,從來不計較這些。

“當時我爹的眼睛眯起來,好看極了,他是個很有智慧的人,每每說出有道理的話時,都是這個樣子。他看著自己的書架,滿滿的都是書,然後緩緩的說‘爹走了二十年,才終於站到了那個大殿。所以如果爹不為國家效力,第一個對不起的,就是自己。做人要問心無愧。’其實我爹很少對我說這些,他那個人有話都藏在肚子裡,這麼多年了。他教給我的就是‘心裡有數’這四個字。所以當那天他對我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我很是驚訝。旁人隻道仙相風光無限,權大勢大。要我說,我爹其實也很不容易,坐在這個位置上,要對得起自己良心,要不違背公正的活下去,實在是太難了,那樣會讓你成為許多人的擋路石,幸而當今聖上是個明君聖主,讓我爹心悅誠服的為霍氏江山賣命這麼多年。”

他點點頭,風吹的她的頭發有些亂,額前的碎發隨著風來回飄動,他看著看著竟有一刻失神。眼看著朱紅的門在眼前,這才反應過來。幫她拉緊了披肩,動了動嘴,想說什麼,似是有千言萬語,偏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好。

他幫她整理了頭發,儘數彆到耳後。顯出她一張精致的小臉,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小扇子似的,一下一下,似是撓在他心中。

“等過了這個坎,我帶你到江南去看看吧,我本無心權貴,隻盼望著父皇的身體能早點康複。從此以後我們兩個隱居江南,再不過問這些事。”

鼻子酸酸的,樂樂覺得此時自己如果哭的話,有點太煞風景了,恐怕導演都會怒。於是拉過他的手,笑嘻嘻的說:“豫親王金口玉言,可不能誆我。”

他也笑了:“我幾時說話不作數過?”

樂樂的眼睛亮晶晶的:“說好了的,我等你。”

那日在宮門口守衛的侍衛,皆羞紅了臉。午後淡淡的陽光灑在宮門前,徒增了一份不屬於這個皇宮的溫暖,宮門口一雙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無線纏綿。

竟將陽光都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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