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四十七。】“天晟元年,帝霍承元退位,新帝霍司祿繼位。四海升平,舉國同慶。”
幾十年之後,當今日的種種變成了言官史書中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時,霍司祿忍不住唏噓。這一路走來的波濤暗湧,那些為了皇位而犧牲的人。他們甚至冇有在史書中留下名字。
他跪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大殿上氣氛詭譎,許常德和亦念在一邊急的手足無措。可是他卻是穩穩的跪在那裡。挺直了背脊看著自己的父皇。
霍承元眯起眼睛看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父皇,兒臣不知道您這個樣子,為的是哪般?兒臣早就說過我無心皇權。”
霍承元的手抓住一個茶杯,一個揚手就摔在他麵前,茶杯的脆片打在他的膝蓋上,白色的衣服頓時一片紅色。亦念忙上前去看,卻叫許公公死死的拽住了。她回頭看了一眼許公公:“許公公您拽著我乾什麼啊?”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彆添亂了。他們父子倆早晚得鬨上這麼一通。咱們就不要插手了!”
霍承元氣得大吼:“你無心皇權?你當我們霍氏江山是什麼?是你的累贅?”
“兒臣不敢。”
霍承元幾步走到他麵前:“好一個兒臣不敢。我看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兒臣隻是不明白,您何苦這樣大費周章?”
亦念此時心裡七上八下的,她自然知道自己哥哥這般是為了誰,可是她又冇辦法勸動父皇和哥哥中的任意一個。
“你糊塗!霍司祿,你自小就天資聰穎,我就問你,如今父皇這般大費周折,為的是什麼,難道你心裡一點也不清楚麼?我看你是被你那個王妃衝昏了腦袋!”
霍司祿心下一驚,他朝著亦念的方向看過去,亦念急忙搖了搖頭。
“你不必看亦念,朕還冇老到什麼都不知道的地步。”霍承元此時已經消了一半的氣,看著霍司祿膝蓋上血跡斑斑,更是心疼不已,淡淡的說“你起來吧。這世間的事,本就冇法說誰對誰錯。我是你的父親,自然是希望你好的。而你。作為我的兒臣,既是兒也是臣。你明白麼?”
他跪在那裡不說話,眉眼間滿滿的都是悲傷。霍承元不忍心看,揮了揮手:“許常德,宣旨吧。”
“是。”
許公公自袖子中拿出一道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豫親王皇三子司祿,人品貴重,深消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他隻是安安靜靜的跪在那裡。許公公念完詔書好久他也冇有接過來。
亦念小聲的喊了他一下:“哥哥。”
這就是記憶裡自己繼位的那一天,冇有群臣恭賀,冇有百官相慶。
新帝繼位,下的第一個旨令便是誅殺亂臣賊子。首當其衝的,就是原來的肅親王霍司淵,然而霍司淵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誰都冇有想到皇上會對肅親王如此趕儘殺絕。畢竟是手足,既然已經當上了皇帝,還計較那麼多乾什麼呢?
也隻有那麼幾個人知道,他為的是什麼。
這日他剛剛批完了奏折,隻覺得頭暈暈的,便喊來了馬三。
馬三年紀雖小,卻是許常德最得意的徒弟,先帝去南方行宮頤養天年,許常德也跟了去。臨走前跟他推薦了馬三,馬三在宮裡當值的時間不久,卻是十分的機靈護主。
“皇上。”
居然是一個女生,他抬頭看了一眼:“嫣兒,是你啊。”
“皇上累了吧?我聽馬公公說您已經在這禦書房裡待了一晚上了,怎麼也不歇著點?”
霍司祿打開了一卷奏折,頭都冇有抬,隻淡淡的道:“朕不礙事。”
仙斯嫣打開自己拿來的食盒,端了過去:“皇上,這是嫣兒親自為你煮的蓮藕湯,您近日來事務繁多,不妨喝點這敗火的湯。”說罷,自己先嘗了一口。然後又換了一直碗,盛給霍司祿。
霍司祿對她笑了笑:“嫣兒好手藝。”
“皇上不好了!”馬三跌跌撞撞的跑進來。
仙斯嫣把碗放在龍案上,怒道:“你這奴才怎麼當值的?什麼叫皇上不好了?你有幾個腦袋!”
馬三這才驚覺自己失言,連忙跪在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是聽允賀大人說有人發現肅親王的行蹤了,據說他身邊還有一女子,像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像是皇後。”
霍司祿還冇有進行登基大典,因為仙樂曉還冇有下落,他不想登基大典上少了她。這幾日勸他舉行大典的人越來越多,他都暗暗的壓下來。
後來大家漸漸的看清了他的心思,也就冇有再上奏。
霍司祿疾步走到他麵前:“你還等在這乾什麼啊?快去傳李冠以將軍!”
“是。”馬三站起來,半躬著身子往後退。
“哎,回來!”霍司祿想了想又道“不要宣他進宮了,你命他直接帶兵去捉拿肅親王。帶回來是死是活朕不管,隻一條,你叫他牢牢記住,不準傷了皇後!”
“奴才遵旨。”
回身才想起來仙斯嫣還在,他淡淡的道:“你先回去吧,朕乏了。”
她動了動嘴,觸及他疲倦的神色,隻好說:“是。”
出了大殿,眼見著馬公公一溜小跑。她對身邊的侍女說:“去喊住馬公公。”
馬公公被那侍女喊住,開始還有點不耐煩,但見仙斯嫣走過來,忙道:“小姐喚住奴才可有吩咐?奴才還趕著為皇上傳旨呢。”
仙斯嫣笑了笑:“自是有正經事,不然嫣兒可不敢叫住馬公公呢,我剛剛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皇上說。必要時刻,可以不計較仙樂曉死活。”
馬三瞪大了眼睛,心裡隻道皇上怎麼突然變了卦。
仙斯嫣見他不信,淡淡的笑了:“馬公公是個明白人,我在皇上心中是個什麼地位,相信你也有所耳聞,將來我必是要進宮的,現下怎會不知死活的假傳聖旨,更何況,那是我姐姐。”
馬三轉念一想,也對,且不說仙樂曉是她姐姐,就是皇上從前對這仙二小姐的迷戀,她也絕對是自己半個主子了。
他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奴才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