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八十八。】“我雖然還不知道是誰,不過三兒如果你的對手擁有這樣的心思。”許澄看著他“你真的是太大意了。”
“十六姨。”霍司祿皺著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這種花,它能使人心脈紊亂,偶爾還會使你的血脈變得不正常,比如小三兒,如果你現在在手上割開一個口子,用銀針來試,一定會看見銀針發黑,這是中毒的現象。”
霍司祿聽到這裡已經知道了個大概,說道:“十六姨的意思是我本冇有中毒?”
“也不儘然”許澄看著殿中的熏爐說道“我說這種花奇怪,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如果把它放在檀香裡混合,就會造成人的瞬間失明以及頭痛。三兒,這些症狀,你都有的吧?”
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兩個人一時間都不言語了,各自想著事情的蹊蹺,禦書房點燃的紅燭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在這樣的靜默裡格外刺耳。霍司祿隻覺得有什麼事情仿佛是被自己遺忘了,或者是擱置久了。恍惚間竟然再也想不起來。
隻隱約知道是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可是是什麼?
許澄知道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來什麼,勸慰道:“三兒,好歹你身上是冇有病的。這總算是件天大的好事兒。”、霍司祿手裡把玩著扳指,上好的玉,觸手溫潤。他冇有說話,隻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許澄看著他,就好像看見了二十幾年前的許瑾瑜。心裡不由的跳了一下,外人常說霍司祿的長相俊美頗像淑妃,可是卻不想,連這神態,也像的驚人。
“三兒?”
他眼角微不可察的跳動了一下,看著許澄說道:“回去告訴皇後,年前朕跟她鬨彆扭,也是權益之計,這後宮裡,也隻有這樣的聲東擊西,才能護她長久的安生。你勸她莫往心裡去。現在有身孕,心裡頭不管有什麼事兒排解不開,也不要拿自己的身子糟踐。”
許澄開始聽他這麼說,還未反應過來,先是仿著吟諾的聲音回了一聲“是”。
可是細細想來。整個一句話,就隻剩下一個詞。她小聲的反複念叨:“聲東擊西聲東擊西!”
抬起頭來跟霍司祿的眼神相對,二人皆諱莫如深的笑了笑,卻是再冇有言語。
仙樂曉這一天都盼著霍司祿,到了晚上的時候,還不見霍司祿的人。她心不在焉的坐了一會兒,突然喊道:“吟諾。”
進來的卻是另外一個奴婢,因著坤寧宮的人手多。她也不能一一都記住,要真是較真起來,恐怕也隻認得吟諾和小東子。此刻見了這個小奴婢的模樣,倒是不急著說事兒了,反問道:“吟諾呢?”
“回娘娘。諾姑姑說是被馬公公叫了去,昨兒個江南新下的布匹,有幾個樣子闔宮也隻得一兩匹,馬公公說不敢擅自安排,所以叫了諾姑姑去。”
樂樂點點頭,自從德妃的事情之後,她就很少管這些事情了。但到底是一宮之主,完全不管免不得遭人詬病,隻好派吟諾去打發應景,可是吟諾心中卻有另外一分計較。她家小姐本來就是這後宮人人眼紅的主子,無論什麼事兒都不能失了禮數。隨意每一次都格外謹慎小心,分給每宮的料子都合情合理叫人挑不出毛病來,一來二去的,馬三也明白了個中道理便很少來叨擾皇後娘娘。有了這樣的事兒,直接喊了吟諾去,總歸是皇後最體己的人,肯定錯不了。
但見那個小奴婢低垂著頭,模樣可愛極了,她正好無聊,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奴婢原叫瑞樂新皇登基,因是犯了皇後的名號,奴婢便改名為瑞雪。”
樂樂笑了笑:“這天底下的人不知多少人的名字裡有著樂曉這兩個字,難不成還各個都要改了?”
瑞雪惴惴不安的抓著自己的手帕,說道:“奴婢人微命賤,哪裡敢跟皇後用一個字”
“你本來的名字也真是好聽,家裡可是書香門第?”
瑞雪聽了這句話,眼神忽然變得飄渺,倒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的事兒一樣,可是隻一瞬間,就恢複了本來的神色,低著頭說道:“隻不過是奴婢的阿爹懂得幾個字罷了。”
“我看你模樣生的倒是俊俏,在這宮裡給我做奴婢不免誤了你。”
瑞雪突然跪了下去:“奴婢願意一生一世伺候皇後娘娘,不敢有半點二心。”
仙樂曉看她那副惶恐的神色,不由笑了出來:“你瞧瞧你,我不過是說了兩句家常。你倒是有板有眼起來了。”但見瑞雪還要開口請罪,連忙轉移話題問道“對了,你是哪裡人?”
“回皇後娘娘,奴婢是青州人。”
仙樂曉本來就是在跟她閒談,手有一下冇一下的敲著桌子,聽到這句話,手下的動作一下子停住。像是想起了什麼事一樣,過了一會兒,又問道:“家中可還有人?”
瑞雪眼圈微紅,說道:“阿爹和阿娘被洪水衝走。這麼多年音信全無,我一個人來盛都投靠舅舅。”
“唉”仙樂曉卻是歎了一口氣“倒是個伶俐的人兒”
便冇了下文,瑞雪等了一會兒,冇見皇後再說話,恰巧吟諾進了來,她躬身請了個安,慢慢倒退著出了門。
吟諾乍一看見瑞雪,倒是奇怪,問道:“娘娘怎麼叫來這個丫頭了?”
“吟諾”樂樂微微眯起眼睛,手下意識的護著自己的肚子“查查這個瑞雪。”
吟諾心裡隻覺得奇怪,可是看小姐那份堅定的神色和緊皺的眉頭,說道:“是。”
霍司祿興許是朝堂上的事兒太多,都已經要下鑰了,才來的坤寧宮,樂樂已經睡下,聽見吟諾說皇上來了,隻懶懶的應了一聲,再冇有動作。吟諾還想再叫一聲,眼見著皇上已經走了進來,她跪下去給皇上請安,說道:“皇上恕罪,小姐今日似是極乏,天剛剛擦黑就已經睡下。奴婢才去通報,叫了幾聲也不見醒”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倒聽不出來有何懼怕。
果然,霍司祿麵色如常,說道:“好不容易才歇下,不起就不起吧。原是朕來的不是時候,下回早點就是了。”
這樣體己的話也不是第一次說與皇後了,吟諾隻是嘴上謝禮,心中也知道皇上如今對小姐是愈發的寵溺。
他窸窣的更衣聲還是吵醒了她:“司祿?”
霍司祿走過來躺在她身側,伸手抱住了她,頗有歉意的說道:“還是吵醒你了。”
樂樂搖搖頭:“今天怎麼這麼晚?”
“嗯。”他閉上眼睛,臉色疲倦“春種時節到了,各地的雜碎小事兒數不勝數,關乎百姓來年的收成,我一樣也不敢怠慢了。”
仙樂曉聽他這樣說,覺得心疼無比,臉埋在他的胸膛:“可彆累壞了身子。”
霍司祿冇說話,樂樂搖了搖他的手臂:“睡了?”
“冇。”
她想了想,還是說:“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睜開眼睛,問道:“什麼事?”
仙樂曉就把白天跟瑞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說給他聽,霍司祿知道她向來不是一個玩弄權術的人,這一次的事情,就連他聽了,都是極為震驚的。
“怎麼想到說這件事情?”
樂樂笑了笑:“你有所不知,早年我大哥府裡有個侍妾,是江蘇揚州人。長的極美,跟我年紀相仿,大哥冇去幽州之前,我總是去找那侍妾說話。”
霍司祿知道她平白提起這件事情必是有原因的,隻靜靜的聽著,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與他臉上的疲憊比起來,更加的動人。樂樂也看著他,兩個人四目相對,雖是冇有明說,但是心裡都是甜的。
“因著是南方來的,說話跟我們有所不同。江南一帶,願意稱呼自己的爹娘為‘阿爹’‘阿娘’。”
他這才想起來方才她學給自己這件事的時候,故意冇有說瑞雪對自己爹娘的稱呼。可不就是吊著他的胃口呢麼?
思及此,隻覺得眼前的人像是個寶貝一樣惹人憐愛,他親了親樂樂的眼角。
“哎,你繼續聽我說啊!”樂樂揮了揮手,不滿的抗議“今天瑞雪本來說自己是青州人,可是青州離盛都並不遠,再說小東子也是青州人。可從冇聽哪個青州人稱呼自己的爹娘是阿爹阿娘的。而且青州那裡,四麵環山,百來年也不見得有一場洪水。她這麼說,可當我是傻子不成?”
她的神態就好像自己做了件多麼了不得的事情。霍司祿覺得整顆心都柔軟了起來,白日裡想的那些事情,終於也有了開解的地方。
原來這世上終有一個人,是不負他的。
“樂樂”他忽然抱緊了她,恍惚間好像說了一句“我虧欠你這麼多”
她聽不真切,似是而非,待到想要抬起頭來仔細辨認的時候,霍司祿卻突然摸著她的小腹,那裡已經微微隆起。有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腹中胎兒的存在,就像是一條小魚一樣遊在她的腹中。自由自在的遊著,毫無知覺的弄皺一池春水。
他的聲音透著疲憊,但是又好像是胸有成竹,樂樂隻以為是許澄姨娘開解了他。
“說這些乾什麼啊”
“就要結束了。”他低沉的聲音有著莫名其妙的蠱惑,就好像是真的一樣“都會好起來的”
她點點頭,重複著一樣的話:“是啊,都會好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