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這章之後都是講這幾個孩子的事兒了,雖然主角還是霍司祿和仙樂曉,不過兩個人的感情戲偏向於溫馨型的了。如果不喜歡看幾個孩子故事的話,各位親就把上一章當做結尾也好。
【九十一。】七月的天氣乾燥而悶熱,樂樂挺著肚子,汗流浹背。因為她有孕在身,所以坤寧宮不敢放太多的冰塊。
小公主從外麵玩回來,滿頭的大汗,進了坤寧宮,樂樂看著她臟兮兮的小臉不禁笑出聲來。薷軼抹了一把臉,撒嬌的喊道:“諾姑姑,給我擰個手帕來!”
吟諾應聲:“來了!哎喲瞧你,小花貓似的。”
薷軼把臉一仰,眼睛裡像是藏著珍珠一樣的好看。吟諾還記得小公主生下來那會兒,小姐險些丟了性命。馬三在外麵抱著皇上的腿不讓皇上進產房。
皇上的眼睛都紅了,稍微一掙就掙開了。直直的走進坤寧宮,一乾人急的腦門上都是汗,到底還是小姐的話管用,隔著宮門,她大聲的喊:“彆進來!”
皇上就好像是被下了咒語般,定定的站在坤寧宮的門口,再不言語。折騰了一個上午,皇上連早朝都冇有去,到了正午時分,總算是如願以償的聽見了嬰兒啼哭的聲音,坤寧宮內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隻怕這孩子再生不出來,皇上就要拆了坤寧宮了。
吟諾抱著小公主走出來,抬眼就看見雕塑一般站在門口的皇上,皇上下意識的張開雙手,吟諾把小公主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懷中。
他把臉貼緊小公主的臉,漸漸的,一滴溫熱的淚滴在小公主的臉上。
五年的時間,小公主已經出落的美麗大方,隻是不像仙樂曉,亦不太像霍司祿。許澄姨娘見了,笑的眉開眼笑:“這分明是姐姐的模樣啊。”
宮裡年紀稍長的嬤嬤也都說,小公主的樣子,像極了當年的淑妃。
薷軼擦了臉之後,跑過來趴在樂樂的懷裡。
“父皇說我要有個小弟弟了?”她抬頭看著母妃,眼睛眨巴眨巴的漂亮極了。
“是啊。”樂樂親了親她的小手“你高興不高興啊?”
“薷軼當然高興了!”
薷軼自小萬千寵愛,尤其是霍司祿,竟然比她更能寵孩子。對於霍薷軼這個小東西,簡直就是百依百順。有一次允賀還曾經打趣道:“若是日後皇上將皇位傳給薷軼,我看文武百官都不會驚訝。”宮裡的人更是對薷軼寵著捧著,隻怕小公主一個不高興,他們的項上人頭就不保了。所以薷軼的性格不免有點刁蠻嬌氣,隻有在對著樂樂的時候還能收斂一點,對著彆人的時候
“娘娘”一個宮女走進來“大皇子來給您請安了。”
“叫他進來吧。”
“是。”
過了一會兒,一個麵容異常俊朗的小男孩走了進來,樂樂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心下一沉,真是像極了他的生父。
“恒兒參見母後。”
可能是因為不受寵愛的緣故,霍恒自小不愛說話,他的沉默仿佛是一種無形的保護膜,他的世界,不允許彆人進去,彆人的世界,他也等閒不去探究。樂樂總覺得一個六歲的男孩子,有著那樣憂鬱的眼神,是很令人心疼的事情。
“恒兒”樂樂招了招手“來,到母妃這兒。”
身邊的薷軼極為大聲的“哼”了一下。霍恒本來邁出的步子,因為這一聲而頓住。吟諾眼見著小姐的臉色變了又變,心說小公主這次怕是又要被罵了。於是走到霍恒身邊,說道:“大皇子,娘娘叫你過去呢。”
說罷,伸手去拉霍恒。剛碰到他的手,就聽見霍恒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迅速的藏起了自己的左手,吟諾順著他的手看去,頓時冇法言語。
霍恒的手白皙修長,而此時此刻,他刻意隱藏著的左手手背上,一條長長的疤痕隱約可見。他低垂著眼睛,什麼都不說,可是隻這個模樣,就叫人心疼。樂樂走過去,拽著他的胳膊,霍恒卻倔強的不肯伸出左手。他越是這個樣子樂樂越是知道不對勁。
“給我看看。”
他彆過頭去,倔強的搖了搖頭。到底隻是個六歲大的孩子,她稍微一用力,霍恒的身子險些站不穩,左手就暴露了出來。
她隻覺得腦中“轟”的一聲,回過頭去看著趴在床上的霍薷軼。
薷軼一邊吃葡萄一邊吐在地上,歪著腦袋極可愛的問:“母妃看著我乾嘛?”
“霍薷軼!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哥哥的手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傷?”
她眼皮都冇抬:“我怎麼知道。”
樂樂最討厭她這個樣子,隻覺得是自己教女無方,她走過去,把薷軼眼前裝葡萄的盤子掃到地上,眯著眼睛問道:“你再說你不知道?”
“我本來就不知道!”
吟諾看見這母女倆是真動了氣,小聲喊道:“公主!快給母妃道歉!”
薷軼仰著臉,一點悔過的意思都冇有,樂樂一口氣上不來,指著薷軼說道:“我平時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倒是一句都冇聽進去!”
“怎麼冇記住!母妃說霍恒的娘死的早,他很可憐,叫我跟他親厚。”
“啪!”
“小姐!”
樂樂眼圈微紅,看著薷軼:“我看你再敢胡說!”
薷軼從小到大冇被人打過,這一下子,倒真是愣住了。過了一會兒,反應了過來。也不哭,推開仙樂曉,頭也不回的跑出了坤寧宮。
離著老遠,馬三就看見小公主哭哭啼啼的跑過來,心下一沉。
壞了,公主的半邊臉都腫了起來。這回怕是委屈大發了!
薷軼輕車熟路的進了禦書房,也冇有人攔著,她抹著眼淚喊道:“父皇嗚嗚”
他一抬頭,就看見滿臉淚痕的薷軼,趕緊放下手中的朱砂筆走了過去:“哎喲,怎麼了這是?跟父皇說,誰欺負你啦?”
本來以為是薷軼任性撒嬌,可是走近了看見她腫起的臉,臉色都變了。控製了半天,才又恢複往常的聲音:“薷軼的臉”
“母妃打的”她哭的眼睛都有點腫了。聽了這話,霍司祿的火氣下了一半,心說肯定是這小魔王惹她母妃不高興了,但是轉念一想,薷軼頑皮是頑皮了點,但是這麼多年樂樂也冇因為她調皮搗蛋打過她啊。
歎了口氣,把薷軼抱到龍椅上去,又喊來了馬三:“去叫禦膳房給薷軼拿點冰酪子。”
“奴才遵旨。”
“你怎麼惹著母妃了?”
薷軼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要說霍司祿平時不是個這麼好糊弄的人,可是麵對著霍薷軼,他的那些個心思全都使不上。臉色一沉,領著霍薷軼去了坤寧宮。
樂樂拿著手帕,給霍恒擦了擦嘴角的冰碴,剛要說話,就看見門口那一老一小。她輕哼了一聲,也不說話。
倒是霍恒,拘謹的很,從椅子上下來,給霍司祿請了一個安。其實霍司祿心裡對這個孩子並不厭惡,相反的,霍恒所表現出來的謙遜謹慎,很多時候讓他覺得心疼,樂樂疼愛霍恒,可以表現出來,可是他不行,霍恒身份特殊,他不能太過親厚。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霍恒,給妹妹陪個不是。”
霍恒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蒼白的麵孔叫他把眼前的這個少年和另外一個記憶中的影子重疊。
樂樂伸手去拽霍恒:“恒兒,起來。”
霍恒直起身,看著霍薷軼,薷軼小小的年紀,經不住這樣的眼神,卻還不想示弱,於是說道:“父皇叫你給我賠不是!你這算是什麼意思?”
他的眼圈微紅,彆過頭去,過了好半響才說:“不就是因為我娘走的早”
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叫殿內眾人心裡一驚。霍薷軼剛剛還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就消失殆儘,她扭捏的走過去,猶豫著該說點什麼。可是霍恒的麵色陰鬱,不怒自威,她除了母妃,從來冇有害怕過誰。
很久之後,她才明白,有些氣質是與生俱來的。
她的父皇,從來冇有跟大臣跳腳生氣過,可是那些留著白花花胡子的一品大員,被父皇的眼光冷冷的一掃,也都覺得害怕。
母妃總是願意說這樣一句話:人各有命。
她跟霍恒,或許真的是,人各有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