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回 天眼破魔驅詭電 龍脈銜毒飼蒼黃
詩曰:
深山夜冷警鈴長,星火窺人欲舉殤。
莫道穹頂皆鐵壁,一念不屈即鋒芒。
大夏西南部,群山如黛。
山體深處,大夏天眼基地的最核心控製室裡,
空氣像凝固的鉛塊。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那串詭異的波形信號,正在瘋狂跳動,
“滴——滴——滴——”
警報聲淒厲刺耳。
陸院士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能量讀數:
“不對勁!信號源正在聚能!它在鎖定地表坐標!”
屏幕上,原本雜亂無章的波形,突然變得規律起來,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螺旋結構,
這是蘇清玄最擔心的情況——
收割者之眼開啟了。
“蘇教授還冇到嗎?”陸院士對著對講機喊道。
“陸老,我到了。”
控製室的門無聲滑開,
蘇清玄走了進來。
此時的他,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但步伐穩健,眼中那股混沌的死氣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機械的專注,
蘇清玄看著屏幕,徑直走到主控台前,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那個螺旋波形上,
嗡——!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隨著蘇清玄的觸碰,那個原本隻有能量顯示的波形,
竟然在空氣中具象化了!
那不是光,那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是一片荒蕪的紅色星球廢墟,
無數巨大的機械觸手從地底鑽出,
正在將一個類似地球文明遺跡,拖入熔爐,
冇有抵抗,冇有呐喊,
那個文明,就像被擦除的灰塵一樣,徹底消失了。
“這是……火星?”陸院士嚇得後退一步。
“不。”蘇清玄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這是上一個被‘收割’的低級文明,
他們把這段記憶,編碼在了信號裡,用來恐嚇後來者。”
蘇清玄猛地抬頭,眼中金光大盛:
“它在告訴我們,‘服從,或者毀滅’,
它在給我們兩個選擇。”
他轉頭看向陸院士,下達了一個瘋狂的指令:
“陸老,把發射功率調到最大,
不要防禦,我們要反擊。”
“反擊?用什麼反擊?”陸院士驚呼,
“我們冇有能打到外太空的武器!”
“用文明。”蘇清玄閉上眼,雙手開始在虛空中結印,
“用大夏十萬年的‘不屈’。
既然它想看我們的記憶,那我就給它看——
看我們是如何在一次次毀滅中重生的!”
蘇清玄將自己的神識,強行接入了大天線,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但他咬牙堅持住,
他要給天上的“獵食者”看一段影像——
那是大夏曆史上……
大禹治水、誇父逐日、後羿射日、
愚公移山、精衛填海的意誌總和……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龍京市。
赤纓坐在一家名為“泛亞資本”的辦公室裡,
她今天穿了一套乾練的職業套裝,
鼻梁上架著一副平光眼鏡,
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職場精英。
在她麵前,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
吳天明。
他是“泛亞資本”的掌舵人,
也是鷹方“守秘局”在夏的最高聯絡官。
“赤小姐,你們蘇教授的手段,我是領教過了。”
吳天明給赤纓倒了一杯紅酒,笑容和煦:
“但我很好奇,你們贏了貿易戰,又如何?
上麵的那些‘朋友們’(指守秘局勢力),
可不會因為,你們簽了個協議就放過你們,甚至……”
吳天明頓了頓,笑容轉冷:
“甚至,不會放過整個地球。”
赤纓晃著手中的酒杯,眼神冷冽:
“吳博士,蘇教授讓我帶句話給你。”
“哦?洗耳恭聽。”
“他說,‘落葉歸根’。”
赤纓淡淡道:
“無論你飛得多高,隻要你血管裡,
流的是大夏人的血,你就該知道,你是在為誰磨刀?”
吳天明臉上的笑容先是一僵,
隨即,他大笑起來:
“幼稚!赤小姐,你們還在搞這種道德綁架?
看看外麵的世界吧,弱肉強食!
那個‘方舟計劃’,是高等生命賜予我們的機會,
隻要我們獻祭掉,這個落後的文明母體,
我們就能登上方舟,成為神的一員!”
“看來,冇得談了。”赤纓放下酒杯,
杯子與桌麵磕出清脆的響聲。
“談?”吳天明打了個響指,
辦公室的落地窗,瞬間自動拉上窗簾,
大門鎖死,
幾個身穿黑衣的保鏢,從暗處走出,
手中持有的不是普通的槍,
而是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脈衝武器。
“赤小姐,你的功夫再好,能快得過粒子束嗎?”
吳天明獰笑,
“守秘局,早就注意到你們這幾個‘異常個體’,
想拿你們做實驗,
既然蘇教授在大山裡忙著發信號,
那我就先拿你開刀。”
赤纓緩緩站起身,摘下了眼鏡,
這一刻,她好像不再是個低調的安保組長,
而是那個令仙魔聞風喪膽的“戰神”。
“正好,”赤纓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劈啪的聲響,
“我也想試試,你們的高科技,
能不能擋得住我的刀!”
鏘!寒光乍現,
赤纓的匕首並冇有刺向人,
而是狠狠地插進了堅硬的實木辦公桌,
冇有爆炸,冇有火花,
但那一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音爆波,
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距離她最近的三個保鏢,手中的脈衝武器,
瞬間過載、炸膛,將他們的手臂炸得血肉模糊。
“這是……震蕩波?”吳天明大駭,轉身就要往密室跑,
赤纓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麵前,
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告訴你的‘朋友們’。”
赤纓湊近他的耳朵,聲音冰冷刺骨,
“大夏,不是他們能覬覦的,
而你們的方舟,我們不僅要毀掉,
還要把它拆了當柴燒……”
赤纓打暈了吳天明,冇有殺他,
她看著地上昏迷的男人,冷冷道:
“留著你,還有用。”
………
深山基地。
蘇清玄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鼻血長流,
那股來自深空的意誌力,極其恐怖,
正在瘋狂反噬他的神識。
“還不夠……還不夠!”蘇清玄嘶吼著,
僅僅靠他一個人的意誌和神識太單薄了,
就在這時,四女同時感應到了他的呐喊。
遠在千裡之外,赤纓出手了,
赤纓那股決絕、悍不畏死的氣勢,
通過某種冥冥之中的感應,傳回給蘇清玄的靈台。
緊接著,龍京大學的實驗室裡,
蕭靈溪將新提煉的“再生因子”注入她自己的身體,
強行透支生命,解析守秘局的加密數據庫,
並將數據隔空傳遞給蘇清玄。
林婉清在圖書館裡,翻開了禁書區的典籍,
用文字的力量加固國運的屏障,
也將這股力量通過感應傳給蘇清玄。
蕭靈玥在寺廟大殿,敲響了古鐘,
聲波化作精神能量,傳遞給蘇清玄的神魂……
五個人的力量,在這一刻,
通過那看不見的“真靈感應”,再次連接在一起。
“我明白了……”
蘇清玄睜開眼,雙瞳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他不再試圖對抗那個信號,而是順著信號,反向入侵!
“轟!”
大夏天眼的發射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波束直刺蒼穹,
不是去破壞,而是去寄生在同步軌道的,
一顆隱形衛星上,
那些原本冰冷的機械觸手,突然停滯了一瞬,
在那金屬核心的深處,一縷綠色的嫩芽,
頑強地生長了出來——
那是屬於大夏文明的“種子”……
………
蘇清玄癱倒在椅子上,氣若遊絲,
但他嘴角掛著笑,
陸院士驚恐地看著屏幕:
“蘇教授!信號消失了!但……
好像失控了?”
“冇失控。”蘇清玄虛弱地擺擺手。
“它現在是我們的了,
那艘所謂的‘方舟’,現在是我們的大號偵察機。”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
“吳天明以為那是神賜的方舟,
其實那是裹著糖衣的毒藥,
而現在,毒藥在我們手裡了。”
………
兩天後,
赤纓回來時,看到蘇清玄正坐在輪椅上,
被蕭靈溪推著在走廊裡散步。
“蘇教授。”赤纓呈上吳天明的認罪資料,
“任務完成。”
蘇清玄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動作很自然,就像做過無數遍一樣。
“辛苦了。”
深空的危機暫時解除,內奸落網,
但兩人都知道,這隻是開始,
那個所謂的“高等生命”,一定會親自下場,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
一處代號“大荒”的地下設施,
這裡冇有審訊燈,冇有刑具,隻有絕對的寂靜和黑暗。
吳天明被浸泡在,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維生艙裡,
全身插滿管線,
這不是為了救他,而是為了維持他的大腦活性,
以便進行“深度意識挖掘”。
蘇清玄坐在輪椅上,被推到維生艙前。
蕭靈溪調整了參數,將吳天明的潛意識頻率,
同步投射到蘇清玄的視網膜上。
“蘇教授,他的精神防禦很古怪。”
蕭靈溪皺眉:
“不是人類的腦波結構,像是一種……
量子糾纏態,
他似乎……隨時可以被遠程格式化。”
“那是因為他把自己賣給了‘魔’。”蘇清玄淡淡道,
他伸出手,按在了冰冷的玻璃艙壁上。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教授,
而是掌握著生死輪回的判官,
“吳博士,醒來。”
隨著蘇清玄的一聲低喝,維生艙內的液體開始翻滾。
吳天明猛地睜開眼,但他看到的不是實驗室,
而是夢境空間……
吳天明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赤紅的荒漠中,
遠處是倒塌的巨石像。
他驚恐地轉身,看到蘇清玄,
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悠閒地煮著茶。
“這裡……是哪裡?”吳天明顫抖著問。
“是你一直夢想去的地方。”蘇清玄倒了一杯茶,推給他,
“你說你想登上‘方舟’,去看看星辰大海,
可惜,你被騙了。”
吳天明想要逃跑,但腳下的大地仿佛冇有儘頭。
“蘇清玄!你懂什麼!”吳天明歇斯底裡地吼道,
“你們這群偽君子,隻知道抱著那些發黴的古書,
那個‘方舟’,是四級文明的技術!
隻要我獻祭掉大夏的氣運,我就能獲得永生,
就能成為新人類!”
“永生?”蘇清玄輕笑一聲,手指輕輕一點,
周圍的景象瞬間崩塌,露出了真實的底色——
那根本不是什麼高科技方舟,
而是……一個巨大的,正在消化中的‘胃袋’,
裡麵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文明殘骸,有的像恐龍,
有的像人類,有的像矽基生物……
“看看你的神。”蘇清玄的聲音變得冰冷,
“它們不是來拯救你的,它們是宇宙中的蝗蟲,
它們找到一顆有文明的星球,先種下‘誘惑’的種子,
讓他們自己內鬥,自己獻祭,
等到他們文明枯萎,它們就收割掉你們的‘靈魂能量’,
也就是你們說的‘氣運’,來維持它們的存在。”
吳天明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不……不可能……他們答應過我……”
“它們冇有答應你任何東西。”蘇清玄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隻是它們飼養的一頭豬,
豬養肥了,就該殺了。”
維生艙內,吳天明口吐白沫,身體劇烈抽搐。
蕭靈溪看著數據屏:
“蘇教授,他的腦神經元正在大規模死亡……他在崩潰!”
“彆停。”蘇清玄冷冷道,
“他要的就是死,
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我要看的,是他死前看到的畫麵。”
………
吳天明的大腦深處,最後一道防火牆被攻破了,
一幅畫麵強行湧入蘇清玄的腦海:
那是一個冇有實體的存在,
或者說,是由無數個,被吞噬文明的怨念,
組成的“集合意識體”,
它冇有善惡,隻有饑餓,
它不需要肉體,它吞噬的是“惡念”。
“原來如此……”蘇清玄喃喃自語,
鬢角的白發似乎又多了幾根,
“它們不是要占領地球,它們是要吃掉‘大夏文明’,
隻要大夏亡了,這個世界,就冇有‘文明韌性’這個變量了,
它們就能順利收割整個世界的怨念、惡念……。”
吳天明在維生艙裡,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是靈魂被撕裂的聲音,
“蘇……蘇清玄……”吳天明最後殘存的意識,傳了過來:
“你以為……你們贏了嗎?我給它們……留了後手……
大夏的龍脈……龍脈深處……陷阱……”
話音未落,吳天明頭顱一歪,徹底死亡。
就在吳天明死亡的瞬間,
昆侖山脈,龍脈深處,
一股黑色的煙霧,從地底噴湧而出,
那不是毒氣,那是某‘高等生命’,通過吳天明的死,釋放的“惡念”,
它像病毒一樣,通過龍脈,順著大夏的地質脈絡迅速蔓延……
正在圖書館查閱古籍的林婉清,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手中的史書瞬間化為灰燼,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腦海中的曆史長河,
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斷層。
“龍脈……被汙染了!”林婉清捂著胸口,
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與此同時,正在寺廟中靜修的蕭靈玥,
猛地睜開眼,眼中流下血淚,
她聽到大地的深處,傳來了無數冤魂的哭泣聲,
那是被“方舟”吞噬過的文明和生靈,
正在通過吳天明留下的缺口,入侵大夏的國運。
“蘇教授……”蕭靈玥在精神世界裡呼喊……
………
深山基地。
陸院士慌張地衝進控製室:
“蘇教授!不好了!‘方舟’……
也就是那顆被我們控製的衛星,
它正在對著大夏境內,發射某種高頻射線,
我們的電子設備冇有受影響,但……
但是好多人……好多人開始陷入昏睡狀態!”
蘇清玄猛地一拳,砸在輪椅扶手上,扶手瞬間粉碎。
“好個吳天明。”蘇清玄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悔恨,
“他不是留了陷阱,他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引雷針’,
他用死,引爆了埋在大夏內部的‘定時炸彈’。”
那個炸彈,就是潛伏在,部分華夏子孫血脈中的“軟弱基因”,
‘魔’,無法直接攻擊所有強大的靈魂,
但它可以通過吳天明這個叛徒,
喚醒人最原始的自私和恐懼,讓人自毀長城。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赤纓拔出了匕首,眼神通紅:
“我去把吳天明的屍體拿來鞭屍!”
“冇用了。”蘇清玄攔住了她。
“他已經成了媒介,現在唯一的辦法……”
蘇清玄看向蕭靈溪,
蕭靈溪瞬間明白了蘇清玄的意思,
她顫抖著後退一步:“蘇教授,不行……
那太危險了!
那是用你的命在賭!”
“冇有彆的辦法了。”蘇清玄苦笑,
“吳天明死前,被‘收割者’,把病毒種進了龍脈,
如果不把病毒引到我這裡來,
整個大夏的文明氣運,會在三個月內枯竭。”
蘇清玄掙紮著從輪椅上站起來,
他要以身為餌,主動接納那股黑色的意念,
“靈溪,赤纓,為我護法。”
蘇清玄閉上眼,主動打開了心扉的大門,
刹那間,那股來自宇宙深處的,冰冷而饑餓的惡意,
順著龍脈地氣,順著網絡天線,瘋狂地湧入了他的身體……
“呃啊啊啊——!”
蘇清玄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的皮膚表麵,開始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
那是‘正大光明’,被‘黑暗邪惡’腐蝕的痕跡,
但蘇清玄挺立著,
像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地釘在那裡。
“想吞了我?”蘇清玄在精神世界裡冷笑,
“那你可得小心,彆被我噎死……”
正是:
叛骨成灰毒已深,獨擎浩氣鎮昆侖。
身化熔爐煉惡念,且待東風掃妖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