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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回 編草老僧傳心印 青衫悟道證圓通

2026-07-04 作者: 淨一居士

詩曰:

靈山腳下白雲橫,金剛持杵問前程。

坦然言有眾生情,拾級徐行入化城。

佛祖道場,大雷音寺所在。

蘇清玄在山腳停下。

抬頭望去,山高不知幾萬裡,不見山頂,唯有祥雲繚繞,佛光普照。

一條白玉階梯自山腳蜿蜒而上,直入雲端,不知有幾萬階。

他正要舉步登山,前方金光一閃,兩位金剛力士現出身形。

這兩位力士身高丈六,肌肉虯結,麵目威嚴,

一人持金剛杵,一人持降魔杵,周身金光熾盛,

有降服一切邪魔外道之威。

他們擋住去路,目光如電,看向蘇清玄。

“來者何人?欲往何處?”

持金剛杵的力士沉聲問道,聲音如洪鐘,

震得周圍光海泛起漣漪。

蘇清玄雙手合十禮:

“在下蘇清玄,自文儒天而來,欲上靈山,拜見佛祖。”

“上靈山者,需無求無得,無欲無執。你可有求?可有執?”

持降魔杵的力士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

蘇清玄坦然道:“有求,亦有執。”

“既有求有執,便不得入山。”金剛力士聲音正氣威嚴。

“在下所求,非為神通,非為功德,非為果位。”

蘇清玄目光清澈,聲音平靜,

“隻為向佛祖道聲謝,道個彆。

此為‘有求’。然此求非私求,乃感恩之求,告彆之求。

在下所執,非貪嗔癡慢,非人我是非,而是對眾生的一份責任,

對文明的一份擔當。

此為‘有執’。然此執非妄執,乃慈悲之執,行道之執。”

他頓了頓,繼續道:

“若說全然無求無執,那是欺心之言。

但在下此來,並非為‘求’什麼,也非為‘破’什麼,

隻是覺得該來,便來了。

如同訪友,如同歸家,自然而然。

請二位尊者明鑒。”

兩位金剛力士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尋常來靈山者,或言“無求”,或言“為度眾生”,

如此坦然承認“有求有執”,卻又說得如此透徹明白者,實屬罕見。

持金剛杵的力士緩緩道:“你倒是坦誠。

然靈山規矩不可破,有求有執者,不得入山。”

蘇清玄聞言,忽然笑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路,又指了指山上的階梯,道:

“在下從文儒天來,行三十三重天,至極樂天,至此山腳。

這一路,見欲界之繁華,色界之莊嚴,無色界之空寂,極樂之殊勝。

見種種相,曆種種境,心有所感,卻無所住。”

“適才所言有求有執,是言語之相,是名相之說。

若離言語,若離名相,又何來‘有求’?何來‘有執’?”

他目光清澈地看著兩位力士,

“此刻在下心中,唯有一念——登山。

登山便是登山,不為求見佛祖,不為問道學法,

不為破除執著,隻是覺得……該登山,便登山。

此念純淨,可算無求無執否?”

這番話,頗有禪機。

不是狡辯,不是強詞,而是直指本心。

兩位金剛力士聞言,先是沉默,隨即眼中露出笑意。

“善哉。”持降魔杵的力士點頭,

“登山便是登山,不為他求。

此心無染,可入山矣。請。”

他們側身讓開道路,手中金剛杵、降魔杵交叉,

在白玉階梯前形成一道金色光門。

蘇清玄對二人合十禮,邁步踏入光門,踏上白玉階梯。

第一步踏上,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白玉階梯蜿蜒向上,仿佛無窮無儘。

蘇清玄不急不緩,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他冇有運用法力飛行,也冇有加快步伐,

隻是如同最普通的登山者,用雙腳丈量這條通往靈山之巔的道路。

每一步踏出,周遭景象便變化一分,皆是佛法顯化,心識所感。

行至千階,見階梯兩旁出現無數佛國佛土。

有大有小,有淨有穢,有常寂光土,有實報莊嚴土,

有方便有餘土,有凡聖同居土。

每一佛國中,皆有佛住世說法,菩薩羅漢圍繞,

眾生聞法修行,各得其所。

蘇清玄以平等心觀之,不羨淨,不厭穢,不取不舍。

淨穢在心,不在土。

行至萬階,見階梯兩旁現出佛法演化的畫麵:

有佛陀舍身飼虎,割肉喂鷹,彰顯著大慈悲;

有菩薩入地獄度生,身陷火海刀山,麵不改色,彰顯大勇猛;

有羅漢觀十二因緣,洞悉生死流轉,得解脫智慧;

更有無數修行者在各種境遇中修行,或順或逆,

或成或敗,皆是道途風景。

蘇清玄平靜看著,不起波瀾。

慈悲勇猛智慧,皆是佛法一麵,非其全部。

行至十萬階,景象愈發玄妙。

見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微塵含大千,刹那即永恒。

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同時顯現,因果網絡清晰如織。

見心佛眾生三無差彆,自他不二。

這些已觸及佛法甚深境界,尋常修行者見此,或頓悟,

或癡迷,或驚駭。

蘇清玄隻是平靜看著,如鏡照物,清晰而不著。

玄妙是相,不執著相,方見實相。

行至三十萬階,眼前忽然一片空茫。

階梯不見了,景象不見了,連靈山本身也仿佛消失了。

隻有一片純粹、絕對、無有任何對待的“空”。

這不是虛無,不是死寂,而是一種包含一切可能,

卻又無一法可立的“本然狀態”。

蘇清玄停下腳步,立於這片“空”中。

冇有上下左右,冇有過去未來,冇有你我他。

甚至連“蘇清玄”這個存在本身,也仿佛要消融於這片空茫之中。

這是佛法中“空”的極致展現,是許多修行者追求的終極境界。

蘇清玄靜立良久,忽然輕聲自語:“空亦是相。”

話音落,他繼續邁步。

這一步踏出,“空”境破碎。

眼前重現階梯,而階梯的儘頭,

已隱約可見一座恢宏莊嚴的寺廟輪廓,

金光萬丈,梵唱隱隱。

大雷音寺。

蘇清玄不喜不驚,繼續上行。

最後的階梯,他走得更加從容。

周遭不再有景象變化,隻有最普通的山道、

石階、偶爾掠過的清風與雲靄。

終於,他踏上了最後一級台階。

眼前是一片寬闊的白玉廣場,廣場儘頭,

便是那座聞名諸天的大雷音寺。

寺高九重,直入雲霄,以七寶莊嚴,放無量光明。

寺前有八功德水池,池中千葉蓮花大如車輪,

有諸佛菩薩化身坐於蓮上。

廣場上,有無數羅漢、菩薩、天人,

或坐或站,皆在聆聽法音。

然而蘇清玄的目光,卻被廣場角落,一株菩提樹下的一幕吸引了。

那裡冇有萬丈金身,冇有七彩寶光,冇有諸天環繞。

隻有一個尋常的老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衣,

赤著雙腳,坐在一塊青石上。

老僧髯須皆白,麵容慈祥,眼角有深深的笑紋。

他手中拿著一把乾草,正專注地編織著什麼。

是草鞋。

老僧編得很認真,手指靈活,草莖在他手中翻飛,逐漸成形。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神色安然,仿佛編織草鞋,

便是此刻天地間最重要的事。

陽光透過菩提樹葉灑在他身上,斑駁光影,靜謐祥和。

廣場上那莊嚴恢宏的大雷音寺,那無量光明的法相,

那諸天聖眾的圍繞,此刻仿佛都成了背景。

唯有這菩提樹下編草鞋的老僧,才是真實的核心。

蘇清玄心中澄明,已明其意。

他整理了一下青衫,緩步走到菩提樹下,

在老僧麵前三步處停下,躬身合十,恭敬行禮:

“弟子蘇清玄,拜見世尊。”

老僧冇有抬頭,依舊專注地編著草鞋,隻是微微頷首,

算是回應。

他的手指不停,草莖穿梭,一隻草鞋已漸漸成型。

蘇清玄直起身,靜立等待。

他冇有急於開口,冇有急於發問,隻是靜靜看著老僧編草鞋。

這一刻,他心中出奇地平靜,那曾經困擾他的滯澀感,

早已消散無蹤。

他隻是來看一位長者,來道一聲謝,道一聲彆。

時間緩緩流逝。

廣場上的法會似乎在進行,隱約有佛陀講法之聲傳來,

有諸天讚歎之音響起。

但這一切,都仿佛隔著一層薄紗,遙遠而不真切。

唯有眼前的菩提樹、青石、老僧、草鞋,清晰如實。

終於,老僧編好了手中的草鞋。

他拿起草鞋,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抬起頭,看向蘇清玄。

他的眼睛很平常,既不特彆明亮,也不特彆深邃,

隻是溫和、清澈,如同初生嬰孩,又如同古井深潭,

蘊含著看透一切的智慧與包容一切的慈悲。

“來啦。”老僧開口,聲音溫和,如同長輩招呼晚歸的孩童。

“是,弟子來了。”蘇清玄恭敬道。

“所為何來?”老僧問,將編好的草鞋放在一旁,

又開始拿起新的草莖。

蘇清玄沉默片刻,道:

“一來,向世尊道謝。若非當初慈舟菩薩點醒,

弟子或許還在迷途中徘徊。

二來,向世尊辭行。弟子將進行最終的推演,

之後便要直麵歸墟,了結魔患。

此去不知結果,不知歸期,故來辭行。”

老僧聞言,手中動作不停,隻是微微點頭:

“謝不必,行自去。還有呢?”

蘇清玄想了想,如實道:

“還有……弟子心中尚有一問,雖不執著於答案,

但既來了,便想問一問。”

“問。”

蘇清玄斟酌詞句,緩緩道:

“弟子修行至今,略通儒道,稍明佛理。

然於世間出世間之圓融,於‘有’、‘無’之不住,

總覺還差一絲通透。”

“弟子欲行教化,是‘有’;萬法性空,是‘無’,

弟子欲擔蒼生,是‘有’;諸法無我,是‘無’。

如何在這‘有’、‘無’之間,行中道而不落兩邊?

如何既精進擔當,又心無掛礙?

此是弟子最後一問,懇請世尊開示。”

這是困擾他許久的根本問題,

也是他即將開始最終推演的核心困惑。

他既要積極入世,教化蒼生,又要保持出世超然之心,

不執著於結果。

這其中的平衡,如何把握?

老僧聞言,冇有立即回答。

他繼續編著草鞋,手指靈活翻飛,過了好一會兒,

才將手中剛剛編好的一隻草鞋遞過來。

“合腳否?”老僧問,目光溫和地看著蘇清玄。

蘇清玄一怔,下意識接過草鞋。

草鞋編得很結實,草莖柔軟,帶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

他看了看自己的腳——穿著母親縫製的布鞋。

又看了看手中的草鞋。

他冇有猶豫,就地坐下,脫下布鞋,將草鞋穿上。

草鞋大小正好,貼合腳形,不鬆不緊。

他站起身,在菩提樹下走了幾步,步履平穩。

“甚合。”蘇清玄如實回答。

老僧笑了,眼角的笑紋更深:

“腳是腳,鞋是鞋。因需而合,因行而用。

用過即舍,亦無牽掛。

何曾有過‘有’、‘無’之辯?”

蘇清玄如遭雷擊,怔在當場。

腳是腳,鞋是鞋。腳是本體,鞋是外物。

需要走路,便穿鞋;走完路,便脫鞋。

穿鞋時,不覺得腳是“我”;脫鞋後,不懷念鞋是“法”。

隻是因需而用,用過即舍,自然而然,

從不起“有鞋”、“無鞋”的分彆。

教化蒼生,如同穿鞋走路。

需要教化,便行教化;教化完畢,便放下教化。

行教化時,全力以赴,認真去做;

教化之後,不居功,不執著,不覺得“我”在教化,

“我”有功德。

教化是“鞋”,渡人是“行”,本心是“腳”。

鞋為行用,不為鞋存。

擔蒼生,亦如是。

該擔當時擔當,認真擔當;

擔當完畢,便放下擔當。

不覺得“我”在擔當,“我”有責任。

擔當是“鞋”,責任是“行”,本心是“腳”。

何曾有過“有”與“無”的分彆?

所謂“有”,是執著於教化這件事,執著於“我”在教化,

執著於教化的結果。

所謂“無”,是逃避教化,否定教化的意義,陷入虛無。

這兩者,都是偏執。

真正的中道,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該教化時教化,認真教化;

教化完畢,心無掛礙。

不執著於“有教化”,也不執著於“無教化”。

如同穿鞋走路,走時認真走,不走時自然脫鞋,從不起分彆。

蘇清玄心中仿佛有一層薄薄的冰殼,在陽光下悄然融化。

那困擾他許久的、關於“有”與“無”的糾結,在此刻煙消雲散。

老僧看著他恍然的表情,繼續緩緩說道,聲音平和,

卻字字如錘,敲在蘇清玄心坎上:

“你執著於‘三教合一’,執著於‘圓滿’,執著於‘根除魔患’,

此皆是‘有’。

你懼其不成,憂心時間,恐負眾生,此亦是‘有’。

以‘有’心求‘無’境,如煮沙成飯,終不可得。”

蘇清玄心中劇震。

是啊,他一直執著於“三教合一”,

認為必須將儒道佛徹底融合,才是圓滿。

他一直執著於“根除魔患”,認為必須找到一勞永逸的辦法,永絕後患。

他一直焦慮時間不夠,怕辜負師長、道侶、蒼生。

這些執著,這些焦慮,不正是最大的“有”嗎?

“三教本未曾分,何來合一?”

老僧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一切虛妄,

“儒存心,道煉心,佛明心,皆是修心。

心本一如,何來三教?

你所見之分,是相之分,非心之分。

執著於合一,恰是承認了分彆。”

“魔性本空,因執而成。”老僧繼續道,

“魔尊乃眾生惡念彙聚,惡念因執著而生。

你執著於除魔,這執著本身,便是魔的養分。

你越想根除,魔越頑固,為何?

因為你的‘除魔’之念,亦是‘執’。

有執便有對立,有對立便有魔。”

“你蘇清玄,亦非蘇清玄。”老僧的目光變得深邃,

“蘇清玄是誰?是萬古因緣和合而成的一段故事,一場幻影。

有前世的蘇烈,有今生的清玄,有儒者,有道士,有居士,有昭聖真君……

這些名相,如同草鞋,因需而用,用過即舍。

真正的‘你’,超越一切名相,不可說,不可得。”

“然這幻影,有大慈悲,有大願力。”老僧的聲音轉柔,

“故可做‘夢中佛事’,建‘水月道場’。

明知是夢,依然認真做夢;

明知是幻,依然用心演幻,這便是菩薩行。”

“教化蒼生,是戲,需認真做;

斬除心魔,是幻,需切實行。

但做時莫忘是戲,行時莫著於幻。

慈悲是舟,智慧是槳,渡人渡己,到岸離船。

心中無‘我’、無‘教’、無‘魔’,無‘眾生’,此乃‘不二法門’。”

不二法門!蘇清玄心中豁然開朗。

不二,即無分彆。不分彆有無,不分彆自他,

不分彆善惡,不分彆修行與不修行,

不分彆度人與自度,一切對待,皆是虛妄。

在究竟意義上,無佛可成,無眾生可度,無魔可除,

無法可得。

但在這無所得中,依然認真修行,依然慈悲度人,

依然勇猛除魔。

為什麼?

因為眾生在迷,需要舟筏;

因為因果不虛,需要擔當;

因為大悲心起,不忍獨善。

這便是“不二”——既知一切空,依然認真有。

既有為,又無為。既精進,又放下。既承擔,又無我。

蘇清玄終於明白,自己一直以來,缺失的最後一塊拚圖,

不是某種高深的法門,不是某種強大的神通,

而是一種根本心態的轉變。

從“我要做到什麼”,轉變為“我隻是在做”;

從“我必須解決”,轉變為“我隻是應對”;

從“我有責任”,轉變為“我隻是本分”;

從“我害怕辜負”,轉變為“我隻管儘心”。

不是不擔當,而是擔當時無“我”在擔當;

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時無“果”在期盼;

不是不慈悲,而是慈悲時無“人”在受慈。

一切歸於平常,歸於自然,歸於本分。

就在這明悟的刹那,蘇清玄眉心光芒大盛。

本源印自動浮現,懸浮於他麵前。

印紐之上,那混沌色的光華,原本已溫潤圓滿,

此刻更添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透徹”。

仿佛一層極薄極透明的琉璃罩被取下,

本就圓滿的光華,自然呈現出它本來的樣子——

無垢無淨,無增無減,不生不滅。

它不是“蛻變”,不是“突破”,而是“本來如此”的顯現。

本源印,在這一刻,真正成為蘇清玄“道”的圓滿顯化。

可隨念化現儒道佛一切法、一切形,可溝通文明長河,

可調和諸天萬法,可教化無量眾生。

但它本身,無形無相,不可說,不可得。

蘇清玄周身光華內斂,所有外放的氣息、威壓、祥瑞,全部收斂於內。

他站在那裡,青衫依舊,麵容依舊,卻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仿佛他既是蘇清玄,又不是蘇清玄;

既存在於此刻,又超越於時間;

既在此地,又在一切處。

返璞歸真,大圓滿,大自在。

老僧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他放下手中的草莖,站起身,拍了拍僧衣上的草屑。

“鞋合腳,路自通,去吧。”老僧溫言道,然後轉身,一步踏出。

冇有金光,冇有異象,老僧的身影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連同他坐的青石、編織的草莖、編好的草鞋,

一起消失無蹤。

仿佛從未存在過。

唯有蘇清玄手中,還拿著那隻穿過的草鞋。

此刻,草鞋化作一縷柔和金光,冇入他的眉心,融入本源印中。

刹那間,靈山鐘聲自大雷音寺響起,清澈悠揚,

傳遍極樂天,乃至三十三天。

鐘聲之中,無數天花自虛空飄落,

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繽紛如雨。

大地湧現金色蓮花,朵朵綻放,光華流轉。

諸天震動,萬法共鳴。

蘇清玄獨立菩提樹下,對著老僧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拜:

“原來如此。多謝世尊點化。”

這一拜,發自肺腑,充滿感恩。

不僅是為今日的點撥,更是為萬法指引,為眾生明燈。

拜罷,他直起身,望向遠方。

目光穿透層層虛空,看到了文儒天的明心山,

看到了守候在那裡的四女,看到了無儘星空中無數文明的生滅流轉,

看到了歸墟深處那漸弱卻頑固的魔性波動。

一切清晰,卻不再沉重。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但知道歸知道,做歸做,心中已無掛礙,無執著,無焦慮。

如同穿鞋走路,走便是了。

蘇清玄微微一笑,轉身,一步踏出菩提樹下。

他冇有沿著來時的白玉階梯下山,而是一步踏入虛空。

身影淡化,融入光海,消失於極樂天。

在他離開的刹那,靈山鐘聲漸歇,天花落地不染,金蓮隱入大地。

一切恢複如常。

唯有那株菩提樹,在風中輕輕搖曳,樹葉沙沙作響,

仿佛在訴說著什麼永恒的秘意……

正是:

草鞋傳印悟無生,不二門開萬象清。

拜罷靈山回玉京,心燈一點照蒼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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