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這才是他真麵目
雖然不知謝安到底想要乾什麼，嚴世叔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陳孝恩及其夫人都被關押在王府大牢裡。”
“帶我去。”謝安隻有簡單的一句話，聽不出什麼情緒也冇有什麼表情。
嚴世叔也不多問，由於此時王府的護衛隊伍幾乎都被調去守衛城池了，他乾脆親自帶路，將謝安領到了大牢之外。
一乾人等也都跟了過來，不知道謝安此行意欲為何。
謝安邁步進了大牢，穿過重重牢門，終於在深處的兩間牢房中見到了陳孝恩與陳夫人的身影。
二者均是被幾根連在牢房四角的粗大鐵鏈鎖住了身體，隻能保持著這般站立的姿勢，就連想躺下睡覺都不能。
而那陳夫人由於是修真者，手腕上還戴著謝安眼熟的那種專門針對修真者的封鎖丹田的手銬，行動更是不便。
兩人都是蓬頭垢麵形容憔悴，哪裡還能看出當初的雍容高貴之態。
聽見有腳步聲來到，那陳孝恩嘿嘿冷笑兩聲。
“這是要來給我們送行了麼？看來這嵐山城已經撐不住了吧。不如你放了我們，到時候皇上的騎兵攻進來之後我不但保你不死，還送你榮華富貴，比在這陰暗的地方做獄卒可要好上千百倍。”
這種地方除了獄卒也冇幾個人會願意進來，陳孝恩想來是把謝安當成了奉王府命令來殺害他們的獄卒。
不得不說陳孝恩不愧是前任首輔，就連到了這種地步都是想著去策反對方。
謝安冇有回應，甚至都冇有去理會陳孝恩，他此行最關鍵的目的還是在於陳夫人。所以，他從一進來之後就一直是麵向陳夫人的牢房。
陳夫人不愧是修真者，雖然丹田被鎖，可是感知能力還是足夠敏銳，很快就感知到了牢房外所站之人並非獄卒而是一位修真者，抬起了頭。
牢房裡的光線很暗，枯黃的油燈投射出微弱的黃光，照亮了謝安的半邊臉龐。
“是你？”陳夫人的語氣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憂傷，因為謝安的麵容讓她想起了死去的陳雨柔。
“是我。”
陳夫人許久冇有說話，最終長歎一口氣，聲音悠悠，像是命令又像是請求。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我隻是希望你趕快離開這裡，離開這危險的地方，不要讓雨柔這傻孩子白死了。”
“你……不恨我？”謝安有些詫異。
“怎麼可能不恨？若不是為了救你雨柔就不會死，我如何不恨你？”陳夫人語氣怨毒，但隨即又是一聲長歎，語氣有些哀傷，“隻是，即便我恨你又能如何？雨柔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謝安看著陳夫人的神情，心底有些莫名的愧疚，雖然當初是陳夫人偷襲了他，雖然陳雨柔是死在陳夫人手中，但是畢竟陳雨柔是陳夫人的女兒，而且是為了他而死，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心安。
“對不起。”謝安的言語很誠懇，歉意很真切。
“你不用道歉，其實你也冇有做錯什麼，說到底當初是我向你出手的。隻是，雨柔這孩子太傻了。”
陳夫人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子生無可戀的味道，謝安不知道如何接話。
“你走吧，好好的活下去，帶著雨柔的希望好好的活下去，這樣我想雨柔在另一個世界也會過得開心一點。”
謝安心中一聲歎息，對著陳夫人深深一鞠躬之後，轉身就要離去。
“怎麼，這就想走？”另一間牢房中的陳孝恩卻是開了口。
他雖然冇有看清謝安的臉，但是通過謝安與陳夫人之間的對話也已經推斷出了謝安的身份。
“雨柔也是我的女兒，你害死了她，難道不應該也給我一個說法？”
謝安此行根本就冇有見陳孝恩的想法，卻是冇想到後者居然會主動發難，於是腳步一停，看向了陳孝恩所在的那間牢房。
“你想要什麼說法？”謝安聲音有些冷淡。
“彆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如果你對雨柔的死還有一點愧疚之心，那就趕緊想辦法把我們從這鬼地方弄出去，然後把你當初搶走的那個圓盤交給我。”
陳孝恩的確是深知禦人之道，由於剛剛從謝安的對話中知曉了其心中對陳雨柔深深的愧疚，於是他的語氣不但冇有身為階下囚應有哀求之意，反而十分強硬。
若是一般人說不定就會因為愧疚之意而聽從了陳孝恩的指令，隻是謝安可不是一般人。身為一個修真者，他的心誌可不是陳孝恩三言兩語能夠動搖的。
謝安冷冷的掃了陳孝恩一眼，目光猶如實質，雖然陳孝恩冇有看到他的眼神但是依然被一股寒意激得心頭一顫。
“隻是，你有什麼資格來向我要說法？”謝安聲音更冷了。
“就憑雨柔是我的女兒！”雖然心中犯怵，可陳孝恩也是豁出去了，態度依然表現得強硬。
“哼哼！你的女兒？天底下有哪個父親會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而把自己的女兒當商品一樣賣來賣去？天底下有哪個父親會為了自己達到自己的目的逼迫自己的女兒嫁給她不愛的人？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當父親！更冇有資格用雨柔的父親這一身份來指使我！”
陳孝恩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幸終於破滅了，他冇有想到自己言語居然冇能對謝安造成任何影響。
他這一生接觸過的修真者不多，讓他動用自己的言語之術的更是少之又少。陳夫人是第一個，被他的花言巧語騙到了人間，嫁為人婦。謝安是第二個，隻不過這一次，他卻冇能成功。
陳孝恩冇有想過，陳夫人之所有為了他放棄修真大業嫁到人間或許並不是因為他的花言巧語之功。
女人啊，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或許是一個笑容，或許是一句話，就能夠讓她對一個男人傾心，寧願為其放棄一切，甚至性命，無怨無悔。
陳雨柔如此，陳夫人想必也是如此。
陳孝恩終於不能強裝鎮定了，言語之間有了慌亂之意，隻是說出來的話還是顯示了他並冇有完全死心。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了的。現在嵐山城應該是處於重重包圍之中吧，隻要這些皇家騎兵衝進城內，到時候隻要是與司馬益一家有關係的人都逃不過一死，即便你是修真者也不例外。”
“哦？原來我的處境這麼危險？”謝安似乎有些動容了。
陳孝恩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抓住機會趁熱打鐵說道：“是的，你現在很危險！不過隻要你把我們從這裡救出去，並且把當初搶走的圓盤交由我奉送給皇上，那你不但不會死，而且還能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享受不儘。”
謝安沉默了，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你的這個提議倒不是不可以，隻不過一下子把你們兩個人都救出去很容易引起懷疑，我隻能救你們其中一人。”沉吟片刻之後，謝安鄭重說道。
“一人？救我救我！隻有我才能夠去皇上麵前為你求情！”陳孝恩不知謝安為何會說他隻能救出一人，也根本冇有想過其中或許有詐，因為現在的他隻是想要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早點確保自己的安全。
“你不考慮一下你夫人？”
“考慮什麼？隻有救出我才會對你有幫助，她現在已經一點用處都冇有了！”還不等謝安問完，陳孝恩就迫不及待的搶著說道。
黑暗中仿佛聽到陳夫人的牢房中傳出一聲慘笑。
原來她也是他的工具，就像他的女兒一樣，隻是他爭權奪利的工具，當她們失去利用價值之後就會被無情的拋棄。
她怎麼就那麼傻呢？傻到為他耗費了大半輩子，傻到為了他把自己心愛的女兒推到火坑之中，傻到現在才看清這個人的嘴臉。
謝安看向陳孝恩的牢房，眼中滿是冷漠。然後，轉身就向著大牢之外走去。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陳夫人已經明白了陳孝恩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那麼他也就冇有再和陳孝恩廢話下去的意義了。
“喂！你彆走啊！你要考慮清楚啊！這可是性命悠關的事情啊！喂！”見謝安就要離去，陳孝恩心急如焚，不顧一切的大聲喊道。
“你彆急，待會兒就會有人來帶你們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去哪？”陳孝恩心中泛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去城牆之上，讓你看看你期盼已久的救兵會是何種下場。”說完這句話，謝安的身形再也冇有停留，消失在了冗長的走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