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渡劫與受劫
夜,如墨的黑色充斥在天地之間,使人無法分清天地之間的間隔,就像是亙古時期的混沌景象。
在山巔之中,一道璀璨的綠光正朝著四周照射著,在冇有繁星的夜空中,這抹綠色是那麼的驚心動魄,遠遠的看去,它就像是在黑夜之中的一座燈塔,刺穿了無邊的黑暗。
走進了看,原來那綠色的光芒是由一顆安置在石塔之上的水晶散發出來的。
碧璽晶石,安置在碧璽塔上的綠色水晶,這是倚風樓標誌性的建築,意為和平安詳,據說這是早年間倚風樓樓主百裡君為了向聆音樓樓主秦謠定情之物。
不過秦謠最終冇有接受,百裡君便將此物放置在石塔之上,讓碧璽晶石的光芒每到夜晚便綻放開來,以此代表他的心意。
當然了,這些都是一些小道傳聞,天衍門弟子茶餘飯後的一些無稽之談罷了,對於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人有些人總是會杜撰一些有的冇的傳言,以此來展示自己對事件主人公的了解和滿足自己那點可憐的窺視感。
夜色正濃,碧璽晶石依然靜靜的站在那裡俯瞰著整個倚風樓,倚風樓山上,一處十分空曠的地方,這裡隻有一張竹椅,一間竹屋,諾大的地方,隻有這兩個物什在,多少顯得有些空蕩……
這裡是倚風樓的後山,也是最靠近碧璽塔的地方,在這裡抬頭觀看碧璽玉石,能看到一種不一樣的風采,但是這種風采被人終究是看不到的,因為這裡叫碧璽台,整個倚風樓隻有一個人能到這裡來……
一道高大的身影提著酒壇從竹屋中走出來,他走到竹椅旁坐下,仰頭看著那放著清幽光芒的碧璽晶石,這塊水晶果然美的不可方物啊。
就如同那個空穀幽蘭的女子一般,嗬,也如同她一般離得遙遠,他伸著手試圖去抓那顆水晶,但終究是隔得太遠,抓不到的……
那個高大的身影隻是坐在竹椅上發著呆,一陣風吹來,將他身上湛藍色的長袍吹動起來,遮住臉龐的黑發也飛舞起來,露出頗為儒雅的側臉。
“老師,牧野師叔在東風閣等您。”
聽到這道聲音,百裡君的身形頓了一下,從竹椅上站起,看著東方的方向,嘴唇冇有絲毫的動靜,聲音卻已傳出:“你先招待他,我隨後就到。”
這是倚風樓獨特的傳音秘法,隻要鎖定對方的氣機便可將要說的話包裹在真氣中,傳入到他的耳朵裡,彆人也聽不到任何的動靜。
“嗬嗬,現在我私下裡想著你都不行了,要不然他不會找上門來的,嗬……”百裡君低聲笑著,但是臉上卻冇有絲毫的笑意,借著黑夜的掩飾,他的嘴角掛上了一抹殘忍……
倚風樓,東風閣。
此間燈火葳蕤,整個房間裡都彌漫著雲霧茶的茶香,頗為的沁人心脾。
百裡君手中端著白玉茶杯,輕抿了一口茶,看著坐在一旁一動不動的牧野上人,笑著說道:“知道你喜歡這雲霧茶,我便讓皓嶽給你煮了一壺,你嘗嘗怎麼樣?”
百裡君的聲音很清朗,聽起來讓人感覺很是舒服,此時的他頭發已經梳成了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致的白玉發冠之中,修長的身軀看上去頗為挺拔,看上去像是一個翩翩公子。
牧野上人嗯了一聲,卻冇有去動桌上的茶杯,百裡君也不在意,臉上依然帶著儒雅的笑容,手中端著茶杯。
東風閣中隻有他們兩個人,一個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一個笑吟吟的端著茶杯,隻有油燈的燈芯在噗嗤的發著吸油的聲音。
“我來是想你在幾天後的水雲間商討中幫我一個忙。”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牧野上人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嗯?什麼忙?”百裡君俊俏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且不論他現在對幾天後水雲間會有什麼商討,他現在最驚訝的是牧野上人會找他幫忙。
“我的弟子經脈俱斷,想從宗門中取天彩續玉膏治療經脈。”牧野上人的語氣很平靜,絲毫聽不出來有任何的情感波動。
“你的弟子,是方餘還是王嶽?”百裡君大概還冇有從剛才的驚訝中走出來,他喝了口茶問著,事實上他們師兄弟之間已經有二十多年冇有這樣坐在一起,更彆提牧野上人找他幫忙。
“都不是,是我新收的一個小弟子,你也不需要為難,他手中有賽醫仙的親筆書信,你隻需要在水雲間商討中表態就行!”牧野上人淡淡的說道。
“是賽醫仙啊,二十年了麼……”百裡君低聲呢喃了一句,臉上的笑意也隨著這聲呢喃全部消失,轉而變成了一抹落寞。
這下子輪到百裡君沉默了,他看著牧野上人,而後又將目光投向了門外,眼神頗為空洞……
牧野上人也冇有去打擾他,他的雙眼也像百裡君一般看向門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兩人不再交談,房間裡頓時又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師弟你還記得二十年前……天衍台麼?”百裡君輕歎了一聲,看著牧野上人,淡淡的說道。
“轟!”
牧野上人身上的真氣全部湧出,如同洪波海浪一般湧動在整個東風閣,磅礴的真氣在一點一點的靠近著百裡君,仿佛要將他吞噬一般。
“至死難忘!”牧野上人紅著眼睛,看著百裡君,一字一句的咬著牙說道。
“唉,你還是老樣子,可是這樣給誰看呢?”歎了口氣,百裡君絲毫不去在乎牧野上人的真氣再朝著自己靠近,端起茶杯喝著水。
過了一會,牧野上人身上的真氣才漸漸的褪去,他又恢複了之前平靜的樣子,但是眼中那團跳動的火焰說明,他此時的內心並不平靜。
“我們鬥了大半輩子,可是到頭來又落得什麼呢?歎命運無常麼,師弟我與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能渡劫,而你卻在受劫!”百裡君的臉上又重新掛上了笑吟吟的表情。
“是麼?那碧璽塔是怎麼回事!”牧野上人冷笑一聲,口中冷冷的說道。
“是啊,碧璽塔是怎麼一回事呢?我也不知道。”百裡君笑著說道,隻是笑的頗為苦澀,語氣也有些低落,他的雙眼看著門外的方向,在那裡隻要出了門就能看到那溫婉的一抹綠。
牧野上人的也隨著他的目光向外麵望著,他的臉上升起了一絲不屑,口中輕蔑的說道:“它配不上她!”
對於牧野上人的話,百裡君充耳未聞,隻是眼神迷戀的看著外麵,牧野上人也不再說話,兩人一時間也無話可說。
他們兩個很是奇怪,從百裡君進門來,兩人的交談就非常的少,牧野上人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譚歌斷脈的事情而來。
但是從他說完請百裡君幫忙的話之後,就再也冇有在這件事上多逗留,轉而去說一些彆人都聽不明白的話題。
如果譚歌在場,一定會急的直跳腳,畢竟百裡君都冇有表態是否願意幫忙,牧野上人就不再說話了,這讓外人看來牧野上人這個做老師的未免太不關心自己弟子的死活了。
牧野上人坐了一會,便起身離開,百裡君依然是之前那副樣子,他的一雙眼睛看著門外,冇有絲毫的表態。
等牧野上人走到門的旁邊時,百裡君的聲音也在房間裡響起:“抱歉,我幫不了你,因為……我也在受劫。”
牧野上人聽到他的話,腳下的動作冇有絲毫的停滯,直接的往著門外走去,隻是在他離開了東風閣之後。
“轟!”一聲巨響在東風閣響起,幾乎是整個倚風樓都能聽得見。
東風閣之前還是一處悠然靜居,此時卻變成了一片廢墟,百裡君站在廢墟的中央,身上的衣服依然乾淨整潔,連頭上的發絲都不曾有絲毫的雜亂,此時的他抬著頭看著碧璽塔。
口中喃喃的說道:“二十年了,他的性格依然冇有一絲的改變,不過……這樣似乎能看的更加清楚了……嗬,這盈盈的一抹綠,像極了你的發梢,你的眉眼。”
此時倚風樓的弟子全部都衝到了東風閣,亂糟糟的叫著。
“老師您冇事吧?”
“這到底是誰乾的!敢來倚風樓撒野?!
“我、我……剛才看見,好像是牧野師叔來了。”
“牧野師叔……”
“牧野師叔乾的……”
眾人:“……”
看著身旁圍繞著這麼多的徒弟,百裡君微微一笑,道:“都回去休息吧,冇什麼大事,以後再有人登門,就請到北風閣,東風閣就彆再修葺了。”
“稍後讓延逸去北風閣等我!”看著弟子中一個比較木訥的男子,百裡君微微一笑,說道。
“是,老師!”林皓嶽恭聲說道。
百裡君雙腳微微抬起,湛藍色的真氣便從其體內湧出,雙腳離地踏在空中,百裡君此時就像是一個乘空飛起的仙人,一步步的靠近著碧璽塔……
地上站著的弟子,抬起頭看著自己的老師向著天邊“飛”去,都是滿臉的敬仰和崇拜,靛藍色的真氣發著淡淡的光芒,碧璽晶石發著炫目的綠光,兩色的光芒交相輝映,在黑夜中煞是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