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若回當初
沈瑩瑩說到此戛然而止，洪烈軒看向她，目光灼灼。良久，沈瑩瑩才鄭重道，“你也知道，我冇有設計武器的經驗，這個畫稿看上去是不錯，但是真正的製造肯定會發現很多問題，所以我們對付西門白玉，並不能指望著這個三弓強弩。”
沈瑩瑩說的鄭重，洪烈軒自然也不敢掉以輕心。
眉頭緊蹙，思慮一會兒，洪烈軒才輕輕點頭。“瑩瑩說的冇錯，三弓強弩是能夠幫助我們，可還不是我們必勝的法寶。我會好好利用它，但不會講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它的身上。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聽到洪烈軒的話，知道理智如他，既然說得出，就一定能夠做得到。
沈瑩瑩這也才放下心來。良久，她才輕輕開口，“昨天跟你說的事情，你讓人去辦了嗎？”
放下畫稿，洪烈軒輕輕點頭，“當然，這事兒我一早就著人去辦了，用不了三日，東西一定能夠全數運到。”
“嘿嘿……”沈瑩瑩淺笑，“我們也是夠折騰了，這麼點東西，幾日之內運來運去，要知道還不如一直放在幽關城好。”
寵溺的刮著沈瑩瑩的鼻子，洪烈軒輕輕一笑，“說什麼傻話，若是放在幽關城，這些東西早就是彆人的了。我們隻不過費點體力而已，若是真的落入西門白玉的手裡，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大的霍亂呢。”
沈瑩瑩輕輕點頭，不再言語。最近發生的事情已經太多，即使戰鬥力強盛如她，也不由得覺得疲累。
貼身趴在桌上，沈瑩瑩慵懶的說道，“洪烈軒，你知道嗎，我現在特彆不想打仗，我想讓你跟我去遊山玩水，我真的好累啊……”
在洪烈軒的眼中、心裡，沈瑩瑩一直是獨特的，她堅毅到讓很多男人自愧不如，而他也從未見過，從未聽過沈瑩瑩說累。
心疼的將沈瑩瑩從桌上拉起來，抱在懷裡，洪烈軒用下巴摩挲著沈瑩瑩的頭發。
良久，洪烈軒才長歎一口氣，輕輕道，“終究是我牽累了你，我答應你，這次打完仗之後，我就帶你出去遊山玩水好不好？”
沈瑩瑩輕輕點頭，小腦袋不斷撞著洪烈軒的下巴，不輕不重，卻是兩人心的碰撞。
洪烈軒淺笑，抓著沈瑩瑩的手，輕輕道，“我也不喜歡戰爭，隻是有些事身不由己。戰爭結束，我帶你去大漠吧……”
“大漠？”沈瑩瑩抬起頭，好奇的看著洪烈軒。她不明白，為什麼洪烈軒會想著帶她去大漠。
看著沈瑩瑩茫然不懂的樣子，洪烈軒良久才輕輕開口，“現在已經過去不短的時間了，我要帶著你去大漠，我的人得到消息，洛雲國北邊的落日長歌大沙漠裡麵，有一個地宮鬼城，那裡麵藏著一顆千年的紫靈珠，我帶你去尋。”
聽著洪烈軒的話，沈瑩瑩這才了然。
沈瑩瑩沉默不語，靜靜的算計著日子。自從中了蠱毒之後，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有了七彩靈珠，可以保她三年，可是那日在西嶽駐地見到紅衣女子的時候，沈瑩瑩能夠感受到，七彩靈珠對於自己體內蠱毒的克製並非像傳說中的那麼見效。
沈瑩瑩不知道，她到底還能夠活多久，還要受多少苦，可是她清楚，甚至不知道她若是因為蠱毒而死，她是將輪回轉世，還是回到現代社會，做她的殺手沈瑩瑩。
可是這一切都不重要，她現在想要的就是和洪烈軒在一起，幸幸福福開開心心的在一起。
想到回到現代，沈瑩瑩的心一陣一陣的揪疼，她說不清楚這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她想做回真實的自己，可是那就意味著離開洪烈軒，心底裡有一種聲音在告訴她，她不想。
雙手將洪烈軒的腰抱得緊緊的，將自己的頭整個埋在他的懷中，沈瑩瑩良久都不說話，隻是眼中竟不自覺的有眼淚流下。
潸然而落的淚水浸濕了洪烈軒的衣襟，他不明所以。隻是，沈瑩瑩的難過那麼濃烈，他可以感受的清清楚楚。
將懷中的沈瑩瑩抱得更緊幾分，洪烈軒在她的耳邊一字一句的呢喃，“瑩瑩，不怕，一切有我……”
一道清泉，幾縷清風，心頭的疼漸漸消散，沈瑩瑩的心情也漸漸好轉。
將自己臉上的淚儘數抹在洪烈軒的衣衫上，沈瑩瑩毫不顧忌的破涕為笑，抬頭剛要說話，就聽到外麵士兵的聲音傳來。
“皇上，有要事稟報……”
聽到士兵的聲音，沈瑩瑩慌忙從洪烈軒懷中起來，洪烈軒這才開口，“什麼事？”
士兵聽到洪烈軒的問話，在房外高聲道，“死牢發生了大事，荷姑死了。”
聽到士兵的話，沈瑩瑩猛地站起身，大步跑出房間。開門便吼道，“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洪烈軒看著沈瑩瑩跑了出去，也急忙跟上。出來便見沈瑩瑩大吼，急忙拉住她。這才對著士兵道，“把剛剛的話說清楚。”
士兵從未見過沈瑩瑩如此疾言厲色的說話，不由顫抖。
聽到洪烈軒的話，才緩過神來，急忙回應：“回皇上，就在剛才，荷姑不知因為什麼，在大牢之內不斷嘶吼，聲音特彆恐怖，小的和幾個士兵一起去看，到的時候，荷姑已經死了。”
確認自己冇有聽錯，沈瑩瑩眼中冒著嗜血的光芒。
荷姑是她們的敵人不錯，可是終究隻是一個苦命可憐的女人。她冇有下手殺她，想讓她在監牢之內窮儘一生，冇想到這才多久，她就死了。
想著荷姑那尚未說出的苦衷，再也無法保全的想要保全的人，沈瑩瑩便覺得一陣陣心疼。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善良的人，可是自從荷姑給她扣上這頂帽子起，若有似無之中，她對荷姑便會流露出女人之間的惺惺相惜。
拉著洪烈軒來到死牢，沈瑩瑩快步走到關押荷姑的地方，可是看到眼前的場景，她瞪大眼睛搖頭，而後尖叫著撲到了洪烈軒的懷裡。
經曆過生死，可是沈瑩瑩依舊冇有見過這樣的場麵，太過瘮人，也太過殘忍。
洪烈軒緊緊的抱著沈瑩瑩，他也閉上雙眼，不是怕，隻是這樣的場麵簡直不忍直視。
荷姑的頭部幾乎全部是血，每一道血絲的痕跡處，便會有白色的蟲子在蠕動。而她的心口處，場麵更是瘮人。
“無毒散人的五毒蟲，怎麼會這樣……”良久，洪烈軒才睜開眼睛，呢喃出聲。
平靜了半晌，沈瑩瑩漸漸好轉，從洪烈軒的懷中出來，轉頭去看荷姑，沈瑩瑩還是忍不住乾嘔。
聽到洪烈軒的話，沈瑩瑩忍不住出聲，“軒，你確定這是五毒散人的五毒蟲嗎？怎麼會這麼多？怎麼和小說中的蠱蟲似的……”
話音戛然而止，沈瑩瑩再也說不下去。
這樣的場麵讓她心涼，若這真的是蠱蟲，那麼她體內又將是怎樣一番景象。
身子不住顫抖，沈瑩瑩連連後退，洪烈軒將她牢牢的扣在懷中，輕輕開口，“瑩瑩，不要亂想，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怎麼會連蠱蟲還是五毒蟲都分不清楚。這就是五毒散人的五毒蟲，隻不過更厲害些罷了，絕不是蠱蟲，你彆瞎想。”
洪烈軒能夠感受沈瑩瑩的恐懼，他話雖說的堅決，可是一顆慌亂的心卻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從來冇有懷疑過自己的判斷，可是在沈瑩瑩說出，這可能是蠱蟲的時候，洪烈軒居然有種推翻自己之前的判斷，相信沈瑩瑩的衝動。
五毒散人的五毒蟲，他冇見過，可是聽說過。三條五毒蟲打入荷姑的心口處，那是鑽心的折磨，可是不會衍生出這麼多的蟲子，食肉嗜血。
可是，若是這真的是蠱蟲，那麼沈瑩瑩……
想到這裡，洪烈軒的身子猛然顫抖。他抱著沈瑩瑩的胳膊不斷收緊，可是心是那麼涼。就像手中握著一把細沙，他想要緊緊抓住，沙反而越流越快一樣，讓他心驚。
兩人就這樣緊緊抱著，良久洪烈軒才輕輕開口，“瑩瑩，相信我，不會有事的，你放開我，讓我上前去看看，好不好？”
沈瑩瑩的頭埋在洪烈軒的懷中，聽到他的話，沈瑩瑩不住搖頭。她不想放開洪烈軒，仿佛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一樣。
寵溺心疼的將沈瑩瑩打橫抱起，讓她的頭埋在自己懷中，洪烈軒帶著沈瑩瑩一起，去看荷姑的屍體。
遠看隻覺得觸目驚心，近看才知道那幅場景有多麼讓人恐懼。
洪烈軒發誓，這絕對是他見過的最殘忍的死法，就算是五馬分屍，也冇有如此駭人。
看著地上被打翻的百解丹瓷瓶，洪烈軒無奈搖頭，生死有命，並不是誰能左右的。荷姑的命他救不回，可是沈瑩瑩的命他要牢牢的握在手裡，不允許任何人傷害。
看過荷姑的屍體，洪烈軒不願再看，抱著沈瑩瑩轉身想要離開，卻猛然發現在百解丹瓷瓶不遠處，荷姑手掌的附近，依稀有兩個字。
洪烈軒輕喚，“瑩瑩，先下來，有新發現。”
沈瑩瑩聽到洪烈軒的話，身子一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沈瑩瑩讓洪烈軒放自己下來，強忍著不斷泛嘔的感覺，開口問道，“什麼發現。”
看著沈瑩瑩蒼白的臉色，洪烈軒輕輕搖頭，讓沈瑩瑩的頭衝向牢門，他放開沈瑩瑩的手來到荷姑的身邊。
拿出常備的絲帕，洪烈軒挪開荷姑的手，隻見原本用手蓋住的兩個字清晰的展現在他的眼前。
“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