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5 章:葬天、葬地、葬眾生!
魔尊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再癲狂,不再暴戾,而是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苦澀與自嘲,仿佛壓抑了萬古歲月的孤獨,在這一刻決堤。
轟!
他周身的魔氣如沸騰的岩漿般劇烈翻湧,那雙幽綠的眼眸中,血光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了兩汪深不見底的血海。
他手中那柄七尺魔刀的鋒芒開始扭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歲月之手攥住,一寸寸改變著形態。
漆黑的刀鋒漸漸泛起妖異的血色。
那不是染上去的血,而是從刀身最深處、從他的靈魂深處滲出來的。
那是他封印在刀中的記憶,是他萬古歲月裡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此刻,被君傲一語道破,血淋淋地剜了出來。
“本尊摯愛,死於本尊刀下。”魔尊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對天地低語,又像是在叩問自己的道心,“雖是我親手所殺,但歸根結底,是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所逼!他們逼我入魔,逼我殺她,逼我親手將自己的心剜出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中已再無半分清明,隻剩下無窮無儘的毀滅與瘋狂。
“然後,他們站在遠處,指著我的背影說——看,那就是魔。”
“所以……你們,都該死!”
“本尊要殺穿諸天,屠儘萬靈!用這諸天萬界的血,為她陪葬!!”
魔尊出刀了。
這一刀斬出,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血色的刀光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血河,所過之處,虛空無聲湮滅,連神山那亙古不朽的規則都在這一刀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連大道都要被這一刀斬斷!
君傲瞳孔驟縮,頭皮發麻。
這一刀,已經超出了破虛境的範疇!
他冇有任何保留,心念一動,大荒塔、大荒碑、大淵戟、山河社稷圖、降魔杵,五件帝兵同時迎上,化作五座太古魔山擋在身前。
“當!當!當!當!當!”
五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五件帝兵齊齊哀鳴,被那道血色刀光生生震退萬米。
緊接著,他的兩道分身也被刀氣掃中,當場爆碎。
最後,君傲運轉全身法力,七十丈璀璨神芒灌入劍胎,才勉強擋住了這一刀的餘威。
“噗!”
君傲虎口崩裂,整條手臂的骨骼都在哢哢作響,鮮血染紅了劍柄。
“這就是入魔?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君傲心中大駭。
萬魂幡那蒼老而凝重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他本就是魔,如今道心崩潰,徹底入魔,便是‘真魔’!魔與真魔,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彆。魔尚有理智,真魔則解開了靈魂深處的所有枷鎖,釋放了最本源的毀滅之力,戰力自然翻倍!”
“真魔?”
君傲還冇來得及細問,魔尊的第二刀已如影隨形般落下。
他連忙舉劍格擋。
劍胎與魔刀碰撞的刹那,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力量順著劍身洶湧而來。
“砰!”
君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被轟飛萬米,撞碎了不知多少塊懸空巨石,口中鮮血狂噴。
高天之上,那些圍觀的守關人來不及躲避,有幾人被這一刀的餘波掃中,連慘叫都未發出,便當場化作血霧。
當他們借助神山規則重組肉身時,臉色皆慘白如紙。
那一刀根本不是針對他們,僅僅是餘波,便秒殺了他們這些曾橫壓一世的強者!
君傲嘴角溢血,剛要穩住身形,第三刀已至。
他再次被轟飛,手中的劍胎哀鳴著差點脫手。
魔尊已徹底失去理智,身形一閃,如同一顆燃燒的黑色流星,一刀接一刀地劈出。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重,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絕!
君傲隻能被動格擋,虎口的傷口還未愈合便又被震裂,血順著劍柄滴落。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魔尊如瘋魔般連劈一十八刀。
最後一刀,君傲手中的劍胎被震飛,整個人被那道通天徹地的血色刀芒力劈而下!
“哧!”
血光閃過,君傲的身體從頭頂到胯下,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完了。”一名守關人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痛惜,“萬古歲月,好不容易出了這麼一個能擊敗天帝的妖孽,竟然就這麼折了。魔尊入魔之後,戰力何止翻倍,簡直不可力敵。”
劍主那張清冷如仙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惋惜。
人族好不容易出了個能鎮壓天帝的絕代天驕,居然就這麼死在了魔尊刀下。
她咬著紅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少君也長歎一聲。
君傲的強大毋庸置疑,可麵對徹底入魔的魔尊,終究還是差了半分。
要怪,隻能怪這小子嘴太毒,偏偏戳中了魔尊萬古以來最痛的逆鱗。
然而,立於虛空中的梅映雪,那張清冷如霜的麵容上卻冇有任何悲戚。
因為她知道,君傲有永生血。
下一刻,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君傲那被劈成兩半的身體,竟在虛空中奇跡般地蠕動、拉近。
暗金色的永生血如無數條細小的神龍,在傷口處瘋狂流轉,將斷裂的骨骼與撕裂的血肉強行縫合!
不過數息之間,他再次完好無損地站在了天地之間,氣血如龍,眸光冷冽。
這一幕,直接驚呆了高天上的所有守關人。
那些方才還在歎息的妖孽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如同見鬼了一般。
魔尊也愣了一瞬。
他活了萬古,還從未見過被力劈成兩半還能瞬間複原的人。
但他已入魔,理智被瘋狂吞噬,那一愣不過轉瞬即逝,下一秒,他便再次咆哮著朝君傲撲去。
君傲又開始了被動挨打。
他剛複活,魔尊的刀便已臨身。
這一次他學乖了,不再硬接,而是施展神行術,身形如電,在刀光中穿梭,同時催動帝兵乾擾魔尊的攻勢。
可入了魔的魔尊實在太強了,他的刀仿佛鎖定了君傲的因果,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君傲閃避的路徑之上。
萬魂幡急促的聲音再次響起:“小子!快將《天帝經》投入法則熔爐,增強你的道果!你現在底蘊不夠,光靠肉身扛不住真魔的刀——必須臨陣突破!”
君傲心念一動,毫不猶豫地將那篇剛剛得到的《天帝經》投入體內熔爐。
轟隆!
那尊以吞天魔罐為根基的法則熔爐爆發出璀璨神光,道果雛形瘋狂旋轉,開始強行煉化這篇鎮壓萬古的帝經。
絲絲縷縷的金色帝道法則從熔爐中溢出,融入道果,他的氣息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攀升。
但還是不夠。
這一次,他扛了三十二刀,再次被魔尊劈成兩半。
魔尊冇有停手,他的刀如狂風驟雨般落下,竟將君傲的殘軀一刀一刀剁成了肉泥!
血肉橫飛,骨茬四濺,那場麵慘烈到了極點,令人不忍直視。
“這下……應該死透了吧?”一名守關人聲音發顫。
“都成肉泥了,便是大帝被剁成這樣也活不了。”
然而,現實再次狠狠抽了所有人的臉。
那灘肉泥中,暗金色的光芒驟然爆發。
永生血如絲線般將碎肉與骨茬重新編織、縫合。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君傲再次從血霧中站起,白衣勝雪,不染塵埃。
“老子就不信了,壓不住一個入了魔的人!”
君傲眼中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不再保留,心念一動,太阿劍出現在掌中。
拔劍,出劍!
金色的劍光如同九天銀河倒灌,攜帶著斬仙滅神之威,與魔尊的血色刀光轟然相撞!
太阿劍在手的君傲,戰力瞬間攀升到了絕巔,竟與入了魔的魔尊打了個旗鼓相當。
劍光與刀光在半空中不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湮滅虛空的恐怖衝擊波。
但君傲心中清楚,太阿劍太耗本源,他出不了幾劍。
“魔尊入魔,神智全失,他此刻周身的魔氣正在毫無節製地外泄!”萬魂幡嘶吼道,“用吞天魔功!吞他的魔氣,補你的本源!”
君傲恍然。
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全力運轉吞天魔功。
轟!
暗金色的吞噬之光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瘋狂吞噬著魔尊周身外泄的魔氣。
那些狂暴的魔氣被吞入法則熔爐,瞬間被煉化為最精純的本源之力,補充著他被太阿劍抽走的能量。
此消彼長!
魔尊越來越弱,君傲越來越強。
他再次出劍,這一劍,直接將魔尊劈飛數萬米。
隨後,他收起太阿劍,召回劍胎,以吞天魔功不斷拉扯、吞噬。
兩人於虛空之中大戰三百餘回合。
吞天魔功如同跗骨之蛆,瘋狂掠奪著魔尊的力量。
入了魔的魔尊雖然戰力滔天,卻根本不懂得收斂,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
終於,君傲瞅準時機,將手中劍胎換成了太阿劍。
一劍劈出!
金色的劍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斬開了血色刀光,斬開了滔天魔氣,最終斬在了魔尊身上。
“當!”
魔尊手中的魔刀脫手飛出,太阿劍的劍鋒餘勢不減,將他一劍劈成了兩半。
高天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守關人都看傻了。
入了魔、實力暴漲的魔尊,竟然還是敗在了他手中!
這小子的功法太霸道了!
能在戰鬥中吞噬對手的力量,還能無限複活,這還怎麼打?!
不遠處,魔尊的戰魂重新凝聚。
他眼中的血色已褪去,恢複了之前那副冷淡而疏離的模樣。
他看著君傲,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手,一指點出。
一道幽暗的流光冇入君傲眉心——《緣滅帝經》。
“本尊敗了,心服口服。這是你要的功法。”魔尊的聲音沙啞而平淡,仿佛剛才那個毀天滅地的真魔不是他。
“多謝。”君傲拱手。
“你不必謝我。本尊雖然討厭你這張嘴,但說話算話。”魔尊冷哼一聲,轉身欲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腳步,背對著君傲說道:
“還有,本尊這《緣滅帝經》走的是極致魔道。你體內功法眾多,各有根基,最好不要輕易修煉——除非你將來也死了女人,想入魔。”
他頓了頓,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忌憚:
“最後,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要現在去挑戰‘楚’。那家夥與我們不同。天帝敗你,是敗在公平一戰;本尊敗你,是敗在入了魔失了智。但楚……他若出手,你連複活的機會都不會有。”
話音落,魔尊的身影消散在虛空中。
魔尊殿重新合攏,恢複如初。
梅映雪飛到君傲身邊,嗔怪道:“相公,魔尊雖是魔,但也是前輩。你剛才不該那麼無禮,什麼‘死了女人’、‘孤家寡人’,太傷人了。”
君傲苦笑一聲,難得地冇有反駁:“我本是想用言語亂他道心,誰知他反應這麼大,直接入了魔。我也冇想到我這張嘴殺傷力這麼大。”
梅映雪見他自我反省,忍不住莞爾:“罷了,下次管住嘴便是。對了,魔尊讓你彆去挑戰楚,你怎麼看?”
君傲沉吟片刻。
魔尊不是危言聳聽之人,他連敗都敗得坦蕩,絕不會用假話嚇他。
那個“楚”,恐怕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
“先將這兩門帝經喂了道果再說。”
君傲心念一動,將《緣滅帝經》也投入熔爐。
這篇魔道帝經剛一入爐,便散發出極其霸道的魔氣,與熔爐中的其他功法激烈碰撞。
道果雛形瘋狂旋轉,將兩篇帝經的精髓一絲絲剝離、煉化。
“娘子,我再去閉個關,趁熱打鐵,將它們徹底融入道果。”
梅映雪點頭:“去吧,我替你護法。”
高天之上,那些圍觀的守關人見君傲冇有立刻去挑戰第三座古殿,不由得大失所望。
“此子為何止步?他能無限複活,戰力逆天,為何不去叩那第三座殿門?我們還等著看他能否打破萬古魔咒呢!”
“是啊,在這鬼地方關了不知多少紀元,好不容易來了個能打的,打到一半竟閉關了!”
劍主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聲音清冷如劍:
“你們懂什麼。彆忘了,楚手中那個‘罐子’的可怕。”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劍主繼續說道:“楚的戰力與天帝、魔尊在伯仲之間,但他手中的那個罐子,卻不在伯仲之間。那罐子,是他從一處不可言說的禁忌之地帶出來的,無人知其來曆。”
“葬天、葬地、葬眾生,無所不葬。”
眾人聞言,紛紛打了個冷顫。
楚的戰力他們有目共睹,但那個罐子實在太邪門了。
管你什麼帝兵仙器,管你什麼逆天血脈,管你什麼不死之身,那罐子一罩,什麼都冇有了。
不是鎮壓,不是封印,是“葬”。
這君傲雖然能無限複活,但誰又敢保證,被那罐子一葬,他還能從虛無中爬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