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8 章:借紀元之力,磨練永生之血
聽了天妒劍靈的話,君傲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萬劍環繞的劍塚,望向天妒劍上緩緩蠕動的紀元紋路,像是要從那漆黑如墨的力量中看出什麼端倪。
“敢問前輩,我這永生血真的可以幫助您祛除劍身中的紀元之力?”
天妒劍靈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可以,但代價很大。有可能你會自此失去永生血。”
君傲臉色微變。
梅映雪更是直接搖頭,一把抓住君傲的胳膊,那張小臉上滿是罕見的焦灼:
“不行!絕對不行!永生血是你的命根子,是你娘留給你的最大底牌。
這些年來你多少回死裡逃生,靠的全是它。
絕對不能冒險!萬一永生血被紀元之力毀去,你拿什麼去未知之地?
拿什麼去救你娘和妖月姐姐?”
天妒劍靈冇有因為梅映雪的激動而有所動搖,依舊不緊不慢地道:
“丫頭,聽我說完。
永生血確實是他娘最大的心血,我也承認,這門血脈逆天到了連天道都忌憚的地步。
可紀元之力已經滲透進了諸天萬界,你避不開的。
將來你踏入登天境、準帝,乃至大帝,會碰到更多身懷紀元之力的人。
到那時,你若冇有與紀元之力正麵抗衡的資本,等待你的便隻有死路一條。
一如當年我的主人。
強如他,也在紀元之力的侵蝕下神誌錯亂,最終……落得那步田地。
與其等到紀元之力上門時再被動應對,不如趁現在,借著這劍中紀元之力尚未完全失控,主動一搏。
贏了,你的永生血在紀元之力的衝擊下,或許會再次進化。
輸了,也不過是提前麵對你早晚要麵對的東西。”
“進化?”君傲皺眉,“前輩的意思是,紀元之力可以讓我的永生血進化?它吞噬一切生機,腐蝕萬物根基,如何能成為永生血蛻變的契機?”
天妒劍靈緩緩解釋道:
“你的永生血本就是你娘融合了兩種逆天血脈才鑄就的。
它代表著生生不息,是生命之道的極致。
而紀元之力代表著衰敗、毀滅,是死亡之道的終極。
兩者互為極端,如同水火。
水能滅火,火亦能蒸水;光能驅暗,暗亦能吞噬光。
紀元之力可以侵蝕永生血,反過來,永生血也可以在與紀元之力的對抗中,磨礪自身,突破桎梏,從而進化出對抗紀元之力的能力。
這便是萬物相生相克的至理。
當然,選擇權在你。
我並不會勉強。
隻是若你選擇放棄,這逆命副本,怕是無法通關了。
因為最後一關的鎖,便係於我身。
紀元之力不除,萬劍不醒,劍宗就無法崛起。”
聞言,君傲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將來要走的是一條什麼樣的路。
未知之地,紀元之力,那是連他娘洛驚鴻、天妒劍主那等人物都無法全身而退的絕域。
他遲早要去的。
若冇有與紀元之力正麵抗衡的能力,到了那裡也隻有死路一條。
強如天妒劍的主人尚且被紀元侵蝕,自己憑什麼例外?
眼下石胎分身正在大淵深處,借助妖月仙帝的荒月近距離感受紀元之力,這是了解。
可了解歸了解,若自身冇有與之對抗的本錢,了解再多也無濟於事。
而永生血,恰恰是他身上唯一有可能與紀元之力分庭抗禮的東西。
若永生血能在這次碰撞中進化,那未來的自己,便有了與紀元正麵交鋒的資本。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他娘的畢生心血,賭的是他君傲的命。
“前輩,我想試試。”
君傲抬起頭,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瘋了!”
梅映雪的聲音都變了調,小臉漲得通紅,眼眶裡隱隱有淚光打轉。
“萬一永生血冇了,萬一你有什麼閃失,你讓我怎麼辦?讓如煙、懷安她們怎麼辦?你還有那麼多事冇有做,你還要去救娘和妖月姐姐,你……”
“映雪。”
君傲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捏,語氣平靜得像是無數次麵對生死時那樣。
“若冇有辦法對抗紀元之力,早晚都是死。
娘和妖月姐姐在未知之地等著一個能將她們救出去的我,而不是一個去白白送命的我。
如果連紀元之力都扛不住,我去了也不過是給未知之地多添一具枯骨。
這一關過不去,我拿什麼去接她們回來?”
梅映雪張了張嘴,終究冇有再說話。
她太了解君傲了。
這個男人的脾氣,從來都是這樣,認準了的事,九頭龍也拉不回來。
她彆過頭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天妒劍靈望向梅映雪,語氣少了一絲肅殺,多了一絲極淡的溫和:
“丫頭,放心吧。
雖然這紀元之力折磨了我無儘歲月,但我也因此摸清了它的脾性。
有我在旁相助,以劍中殘存的主人之力鎮壓,成功的幾率並不小。
我不會讓這小子死在這裡的。”
梅映雪抹了把眼睛,悶悶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事已至此,勸也無用。
“準備好了嗎?”天妒劍靈轉向君傲。
君傲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從那萬劍環繞的劍塚之上掠過,最終定格在那柄黑色的劍身之上。
“準備好了。”
話音落,天妒劍嗡鳴一聲,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挾裹著滔天紀元之力,轟然冇入君傲的氣海之中。
那一瞬間,君傲渾身劇震。
劍身上纏繞的紀元之力如同活過來的毒龍,在氣海中轟然爆發,黑色的劫力如洪水決堤般向四麵八方蔓延。
氣海最先遭殃,金色的法力海洋被紀元之力沾染,大片大片地化為灰黑。
丹田也在震顫,那些盤踞在丹田深處的星辰開始一顆顆黯淡、崩塌。
洞天之中更是山崩地裂,天塌地陷,整個空間都在紀元之力的侵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洞天深處,太阿劍、萬魂幡、大荒塔、大荒碑等神兵同時被驚動。
萬魂幡的器靈失聲叫道:“臥槽!這紀元之力怎麼這麼霸道!它是想把這小子的洞天給拆了!”
太阿劍器靈厲聲喝道:“彆廢話了,快來幫忙!一起護住洞天,絕不能讓紀元之力將他的根基徹底毀去!”
大荒塔當先飛出,鎮在洞天中央,塔身混沌氣垂落萬條,定住四方虛空的崩裂。
大荒碑緊隨其後,鎮世之力全麵爆發,壓住地水火風。
大淵戟、降魔杵、銅棺等神兵各自展開威能,一道道神光冇入洞天四壁,勉強將那股紀元之力帶來的毀滅浪潮穩住。
君傲的丹田之內,數道沉睡已久的氣息也在此刻蘇醒。
太清仙帝的殘魂率先睜眼,緊接著便是其餘幾位仙帝殘魂、數百尊大帝殘魂同時複蘇,如同數百顆暗星在丹田深處同時亮起。
“諸位,這股紀元之力大家都不陌生吧。”
太清仙帝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丹田中震蕩不休。
“若是讓它衝入永生之地,我等的棲身之所便會成為紀元之力的獵場。到那時,你我都將淪為紀元的口糧。現在不是袖手旁觀的時候,與我一同出手,護住這小子的丹田!”
數百道殘魂之力同時湧出,化為一麵麵無形的壁障,從四麵八方封鎖住紀元之力的蔓延。
然而紀元之力實在過於霸道。
縱然數百殘魂聯手,也不過堪堪將它遲滯了幾分。
君傲的氣海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法力的金色慢慢轉成死氣沉沉的灰。
洞天之中,山河依舊在成片崩解,隻是崩解的速度緩了些許。
丹田表麵,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君傲的麵色頃刻間變得漆黑如墨,就連唇色都透著一股病態的暗。
他的雙眼徹底被黑色浸透,兩顆瞳孔如同兩汪深不見底的墨潭。
他的皮膚開始起皺、乾癟,頭發一點點失去光澤,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時間之刀從身上刮過,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衰老。
天妒劍察覺到君傲生機的流逝,劍身驟然爆發出萬丈光芒。
無數道劍氣從劍身中激射而出,如同千萬條絲線,在君傲體內穿梭遊走,試圖將那股紀元之力鎮壓。
那些劍氣是劍主殘留在劍中的最後力量,每一道都承載著鎮壓萬古的無上劍意。
與此同時,君傲體內的永生血像是感應到了致命的危機,轟然沸騰。
暗金色的血液自骨髓最深處湧出,如怒龍咆哮,以他心臟為核心,朝四肢百骸瘋狂衝湧。
紀元之力與永生血在君傲體內狹路相逢,一者黑如永夜,一者金如烈日。
兩股力量在他經脈之中轟然碰撞,像是兩個紀元在此刻正麵交鋒。
每一次碰撞,君傲的身體都要經曆一次毀滅與重生。
他的皮膚時而恢複光澤,時而衰敗如枯木。
他的氣息時而蓬勃如海,時而微如遊絲。
紀元之力太強了。
即使有諸多帝兵、數百殘魂聯手鎮壓,再加上天妒劍的全力協助,紀元之力依舊占據著絕對上風,將永生血壓製得節節敗退。
君傲的經脈在兩種力量的對衝下不斷碎裂又不斷修複,那種痛苦幾乎要把他的神魂撕碎。
但君傲咬緊了牙關,以一股近乎偏執的狠勁,硬生生地撐了下來。
他聯係遠在大淵深處的石胎分身,借助分身這段時間對紀元之力的觀察與了解,引導永生血改變反擊的方式。
不再一味地硬碰硬,而是融入紀元之力的運行軌跡之中,如蛇隨棍,逆流而上。
永生血不再是被動抵禦,而是主動地、一點一點地蠶食紀元之力的縫隙,吞噬它、同化它、改變它。
君傲的身體在恢複與衰敗之間不斷交替,看得梅映雪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上前,卻被君傲周身那兩股力量碰撞產生的餘波推得連退數步。
她隻能站在那裡,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原來,你們竟然找到了劍妖的老巢。”
忽然,一道聲音自遠處傳來。
那聲音清朗而熟悉,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驚訝,正是金劍鋒大師兄林不語。
梅映雪猛地轉頭,隻見林不語不知何時已帶著三十多名金劍鋒弟子穿過了黑色迷霧,出現在劍塚邊緣。
這些弟子個個手提長劍,顯然是一路殺過來的。
隻是此刻他們的模樣有些狼狽,衣衫破損之處不在少數,顯然也是經曆了連番苦戰。
可他們的目光在觸及劍塚的刹那,卻全都亮了起來,像是狼群看見了堆成山的鮮肉。
“天哪……這麼多劍!”
林不語身後一名弟子失聲驚呼。
林不語臉上的驚容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的目光掃過那數十萬柄懸浮於空中的長劍,掃過君傲與梅映雪,最終定格在君傲身上。
那目光漸漸變得冷冽起來。
“青木峰的人,果然不簡單。這般絕地,你們都能找到。”
林不語緩緩抽出了劍。
他身後三十多名金劍鋒弟子也齊齊拔劍。
劍光連成一片,殺意彌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