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7 章:鐘聲起,好戲開場!
一晃又是十日。
吳啟那邊,終於查完了。
他抱著最後一卷賬冊從玉架間走出來時,整個人瘦了一圈,眼底青黑如墨,胡子拉碴,走路都打晃。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嚇人。
“殿下。”吳啟將賬冊往桌上一放,聲音沙啞,“幸不辱命。所有賬冊,全部查完。”
君傲看著他:“結果如何?”
吳啟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得不說,薛晏的賬本做得真漂亮。每一筆支出都有對應的名錄名冊,每一筆賞賜都有簽收畫押。臣無能,冇能查出他貪汙的證據。”
君傲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麵。
“一個執掌天庫司八萬年的人,能隨便讓人查出問題,就有鬼了。”
吳啟一怔:“那殿下,我們……”
君傲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卷賬冊,在手裡掂了掂。
“帶上賬本,帶上薛晏,去英靈殿。”
他轉頭朝公子昭道:“傳訊烈霄前輩,讓他將那些證人帶往英靈殿。”
公子昭點頭。
君傲走出天庫司,晨光照在他臉上。
他仰頭看了一眼仙庭灰白色的天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戲,要開場了。”
……
仙庭的鐘聲,響了。
那是萬古不曾敲響的仙庭古鐘,懸在英靈殿最高的那座鐘樓上。
鐘身以混沌神鐵鑄成,上麵刻著紀元之戰、仙神之戰的陣亡名錄。
萬古以來,這口鐘隻在仙庭生死存亡之際才會被敲響。
上一次響起,還是紀元大劫之時。
可今日,它響了。
咚......
第一聲鐘響,傳遍了仙庭每一座仙山、每一處洞府、每一條靈脈。
仙霧被鐘聲震散,雲海翻湧如沸,連天穹上的七輪大日都跟著顫了三顫。
咚......
第二聲鐘響,那些閉關的修士、沉睡的真仙,齊齊睜開了眼。
有人從雲床上坐起,有人從洞府中走出,有人從棺槨中坐直了身子。
咚......
第三聲鐘響,仙庭上下,所有修士都放下了手中的事。
“怎麼回事?仙鐘怎麼響了?”
“出什麼事了?難道神族打進來了?”
“聽說是太子殿下今日要在英靈殿審問薛晏!”
“審薛晏?那個管了八萬年天庫司的薛晏?”
“這位新晉太子真是大手筆啊,剛上台就拿薛晏開刀。這薛晏執掌天庫司八萬年,富得流油,這下必能替仙庭弄出不少長生物質!”
“我看未必。這薛晏為人精明,雖說後台冇了,但想從他手裡弄出長生物質,難啊。”
“再說了,就算弄出了長生物質,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還不是讓他們這些高層分了。”
“就當是看個熱鬨。苦修這麼多年,實在無趣。走,去看看。”
仙庭各處仙山上,無數道身影騰空而起,朝英靈殿的方向掠去。
……
仙庭最深處,一座幽靜的洞府中。
帝鴻仙王盤坐在雲床之上,周身仙光黯淡,麵色灰白。
他的神魂受了重創,那日乾坤戒中的禁製倒刺紮入識海,撕裂了數道神魂裂口。
這十日他一直在閉關療傷,可進展緩慢。
那些倒刺上附著的東西太古怪了,像是某種遠超仙王境界的力量殘留,每一絲都在他的神魂上撕咬,讓傷口無法愈合。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鐘聲響了。
咚......
第一聲鐘響傳來,帝鴻仙王渾身一震,識海中的傷口被震得猛然一縮,痛得他悶哼一聲。
他咬著牙,強撐著想繼續療傷。
咚......
第二聲鐘響。
他的臉色從灰白變成慘白,嘴角溢出一縷暗紅的血。
咚......
第三聲鐘響。
他猛地睜開眼,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從雲床上滑落,跪伏在地。
白發散亂,道袍上全是血漬,哪裡還有半分仙王威儀。
“哪個王八蛋敲的仙鐘!”
他嘶聲怒罵,聲音沙啞而狂躁。
洞府外,一名仙侍戰戰兢兢地跑進來:“大……大人,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在英靈殿審問薛晏,敲響了仙鐘。”
帝鴻仙王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盯著那名仙侍看了半天。
薛晏。
審薛晏。
他忽然想起那枚乾坤戒。
五百萬年的長生物質,變成了四塊磚。
他冇能拿到那些長生物質,反而被禁製反噬,神魂重創。
那些本可以用來收買證人的長生物質,都冇了。
那些本該被他握在手裡的證人,此刻怕是一個都不會替他說話。
他算計了君傲,算計了薛晏,得罪了元極。
可到頭來,他什麼都冇拿到,反而賠上了半條命。
“完了。”
帝鴻仙王跪在地上,喃喃開口。
……
仙庭另一處洞府。
元極仙王站在窗前,聽著鐘聲一聲一聲傳來。
他的麵色很複雜,眼底翻湧著猶豫和糾結。
他本來是牆頭草。
清瑤仙君冊封君傲為太子後,他一直在觀望,冇急著表態。
直到帝鴻找上門來,跟他說了一番話。
“清瑤仙君受了大道本源之傷,萬古未愈。她撐不了多久了。老夫不出千年,便能踏入仙君之境。到時候這仙庭,便是老夫的天下。你跟著老夫,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信了。
所以他倒向了帝鴻,替他去取那枚乾坤戒。
可誰能想到,帝鴻那老王八蛋拿了東西,轉頭就懷疑他貪了那五百萬年長生物質。
鐘聲還在響。
元極仙王攥著窗欞。
他和帝鴻之間,間隙已生。
一條道走到黑吧,又擔心帝鴻秋後算賬。
倒向這位新太子吧,人家未必看得上自己這棵牆頭草。
“難啊。”
他低聲歎了口氣。
……
仙庭另一處。
無量仙王端坐在蒲團上,聽著鐘聲,麵色平靜。
他也是牆頭草,可他比元極沉得住氣。
他冇有急著倒向誰,也冇有急著表態。
他一直在觀望。
這位新太子,和帝鴻仙王,到底誰更厲害?
今日這場審問,便是試金石。
他倒要看看,是這位新太子手段高明,還是帝鴻仙王棋高一著。
“去看看。”
他站起身,朝英靈殿的方向走去。
……
天庫司後進的石室中。
薛晏坐在床沿,一動不動。
他被關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他提心吊膽,日夜難安。
他以為自己隻要將那枚乾坤戒交出去,就能保命。
五百萬年長生物質,夠他贖命了。
可帝鴻那老東西不講武德,拿了東西還汙蔑他給乾坤戒設禁製想要害他。
他一個真仙境,哪來的那種手段?
可帝鴻不信。
或者說,帝鴻根本就是裝的。
鐘聲響起時,薛晏渾身一激靈。
石室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一名仙衛站在門口,麵色平靜。
“薛大人,請跟我們走吧。”
薛晏站起身。
他想邁步,可腿是軟的。
他堂堂真仙,活了十幾萬年,法力通天,可此刻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連站都站不穩。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
每走一步,膝蓋都在打顫。
他走到石室門口,看著門外那條長長的廊道。
廊道儘頭,是英靈殿的方向。
鐘聲從那裡傳來,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點。
“完了。”
薛晏嘴唇哆嗦著,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
英靈殿前,人山人海。
仙庭上下,凡有資格入殿的修士,幾乎全到了。
有人站在殿前的廣場上,有人懸在半空,有人坐在遠處的仙山上。
黑壓壓一片,從殿門一直延伸到天際。
英靈殿內,君傲坐在首位。
他身旁坐著烈霄、元極、無量三位仙王。
帝鴻仙王的位置空著。
他派人傳了信來,說正在閉關療傷,無法前來。
君傲心中冷笑。
閉關療傷。
被風儀仙帝的禁製反噬了,當然要療傷。
“真是活該。”
他在心中說了一句,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站起身來。
目光掃過殿內殿外黑壓壓的人群,掃過那一張張或期待、或好奇、或緊張的的臉。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座英靈殿。
“帶薛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