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協議達成時,兵鋒再開啟
“原來如此!看來你宋朝的確形勢危機,隻是我赤鳳軍雖是驍勇,卻也是鞭長莫及,隻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宇文威搖頭晃腦,連聲哀歎起來,讓人覺得此時此刻那赤鳳軍當真如他話語所說的那樣,尚且存在著諸多的問題未曾解決。
他長久於官場之中廝混,自然知曉如今時候的宋朝臃腫龐大、政令繁雜,若要輕易間就能夠弄出那他們花費十年功夫方才弄出來的火器,那才是奇了怪了。
江萬裡頓時噎住,本來準備說的話也全數卡在喉頭之內,眼神帶著掙紮許久,方才低聲下氣,懇求道:“若那蕭鳳肯率眾歸降、進獻火器,我朝可封其為武翼大夫,曆任河東北路、河東南路兩路安撫使及總管!”
在來此之前,他就知曉若要打動那赤鳳軍,少不得要封功厚賞,而那封賞的聖旨就藏在衣袖之中,不然的話如何能夠讓那蕭鳳動心,令其乖乖的獻上火器呢?
宇文威卻搖搖頭:“真真好笑。那山東、山西兩路,乃我軍中弟子曆經艱險方才奪下,本就該屬於我赤風軍麾下,至於那所謂的武翼大夫以及所謂的安撫使,於我家主公不過過眼浮雲,她若想要便是稱帝又有何妨?隻是如今戰事緊張,故此不曾舉辦!你若要以此等虛名,就換的我軍中機密,此番算計未免太過輕鬆?”
“即是如此,如何才能夠交出那火器之術?”
眼見自己算盤被看破,江萬裡無奈至極,按照現在看來,隻怕那赤鳳軍蕭鳳並非那等貪慕虛榮之徒,若要從其手中獲得那火器之法,隻怕不易!
宇文威張口便道:“布匹十萬,糧食三十萬擔以及食鹽六萬擔!”
如今時候蕭鳳所占領的河東北路和河東南路,乃是位於太行山中的盆地區域,此地也算是鐘天地之靈秀,自古以來就是孕育華夏的源泉之一。然而因為戰火摧殘,其地所產糧食根本不足,便是那人類急需的食鹽也
“這麼多?”
眉梢一皺,江萬裡頓時愣住。
他此番前來已然知曉對方恐怕會獅子大開口,卻未曾想到一開口就是這麼多。
如此多的糧食以及食鹽,完全可以滿足上百萬人的需求,當然其所消耗的錢糧也超乎想象,至少以目前宋朝的力量來看,根本就是力不從心。
宇文威一臉輕蔑:“隻是一路所需,也算多嗎?”
他也曾經擔任過地方官,自然知曉一路之地,充其量也就能夠產出這些罷了。
“舟車勞頓,十不存一!若要將那糧食以及食鹽運送至此,實在是困難至極,更何況數量如此之多,隻怕我軍中實在是難以滿足。”一臉無奈,江萬裡隻好解釋起來,若要將這麼多的糧食以及食鹽穿過蒙古大軍管轄之地,送到河東南路,實在是太過遙遠了。
畢竟現在是中古時代,並非現代社會擁有火車助陣,若要運送過來,實在是困難至極。
“那你覺得應該多少?”
“布匹五萬、糧食十萬擔以及食鹽一萬擔,若是再多那就難以實現了。”
“隻是這麼點,也想要得到那火器之法?依我看,至少需要布匹七萬、二十萬擔糧食,三萬擔食鹽!”
“此番數量實在龐大,我軍目前兵力不足,完全無法護送。最多也就之能是糧食十五萬擔,食鹽兩萬擔。”
“……”
兩人一陣爭辯,最終確定為布匹六萬、糧食十六萬擔、食鹽兩萬擔,並且等到糧食運送過來之後,就會將那虎蹲炮諸多火器之法傳於宋朝,好令其也能夠抵抗那軍勢正盛的蒙古大軍。
待到商議之後,江萬裡又覺得若是這般回去,隻怕對朝廷諸官無法交代:“對了。據聞你家主公乃是一雙十年、風姿無雙的妙齡女子。為何我今日前來,不曾再次見到你家主公?若是可以的話,不知可否幫我見上一見?”
“我家主公日前正於太原和那史天澤鏖戰,故此無法脫身,這才安排我過來接見。若有怠慢,還請抱歉!”宇文威不覺有異,隻是一想就回答道:“當然,你若是想要見他也可以。隻是太原城中刀槍劍雨甚是危險,就怕你受不住。”
“區區刀劍我又何懼?左右無事,我不如去看看又如何?”江萬裡微微頜首,朗聲笑道。
……………………
蕭鳳接到宇文威傳來信息,也露出滿意笑容來,若是這批物資及時送到,那麼赤鳳軍就能夠支撐更多的時間。
隻是旁邊的蕭星卻感覺不解,問道:“姐姐。為何我們已經接受了宋朝的物資支援,但是為何不接受宋朝封賞?”畢竟當初江萬裡到來時候,可是帶著那封官賜爵的聖旨,若是當時候蕭鳳答應了,那麼她就可以名正言順搖身一晃,正是成為擁有大宋官製的官員了。
“若是接受了?那你且告訴我,令出何方?”蕭鳳卻搖搖頭,帶著幾分莫名敵意。
蕭星頓感疑惑,張口問道:“令出何方?不知姐姐究竟在擔心什麼?”
蕭鳳當即解釋起來:“為政要訣,最忌令出多頭。軍陣之法,最忌逡巡不已。我若是接受了那宋朝官職,少不得要受到他們的節製,若是他們所發出的命令於我赤鳳軍有害,我若是接受的話則會在軍中聲威驟降,我若是拒不接受則對方便有由頭指責我,屆時軍中騷亂是免不了的。”
畢竟那李全覆滅之象還曆曆在目,蕭鳳可斷然做不到將自己辛苦帶出來的軍隊徹底葬送,隻為了自己的那一頂頂戴花翎。
更何況她和那李全截然相反,身為女子本就是為天下之人所恥笑,若是擅自舍棄了自己的根本,反而孤身一人在廟堂之內和那群官場老油條鬥法,那豈不是和羊入虎口無異?
正是因此,蕭鳳才冇有輕易接受江萬裡所謂的封賞之責。
當然,那些糧食、食鹽所需甚多,若要送到河東南路,至少需要月餘時間,而在現在蕭鳳也隻能靠著多年積蓄的糧食繼續撐著了。
蕭星若有所思,低聲念叨起來:“原來如此,是這樣一回事啊。”
“冇錯。所以我才拒絕,也好保證整個赤鳳軍內部團結一心,免得有人受了外人撩撥,壞我驅逐蒙古韃靼的大計。至於你回去之後,一定要儘快在地方建立起初步政權,務必將那些百姓控製在我們手中。那蒙古乃是一頭猛虎,然而這宋朝卻未必就不是一頭狼。”一想到曆史之上南宋所做出的那些事情,蕭鳳就不免感到厭惡至極,所以才會百般阻撓,好確保整個赤鳳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成為他人的掌中玩具。
對於那宋朝士大夫,蕭鳳實在是冇有更多的興趣。
蕭星應聲回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辦理。”
“那就好。”蕭鳳當即笑了起來:“而且你也知曉我軍中底蘊薄弱,管轄境內並無多少人口,若是那蒙古當真是調集全部兵力一起圍剿,那我赤鳳軍則當真守不住這太原城。屆時隻怕少不得要來一次長征了!到時候,也不知道還會有多少士兵犧牲?”說到後麵,她的聲音已然微小至極,便是蕭星也聽不清楚,隻知此時此刻自己的主公正陷入沉思之內,以至於那一對秀眉也緊皺起來,然而自己什麼事情都幫不上忙。
…………
“稟告將軍,那赤鳳軍連番出陣,目前已經奪取陽曲鎮、白井鎮、天門關鎮!”
大營當中,那史輯抬起頭看著座位之上神色凝重的史天澤,當即就害怕的低下了頭。
“是嗎?看來對方已經不想要繼續防守,所以打算開始出動了嗎?”站直身軀,史天澤隻是沉聲凝視著眼前的地圖,這地圖乃是昔年金朝所繪製而成的,因為昔日裡他和張秀兩人一並攻破金朝位於汴京的皇宮,方才將這珍貴至極的地圖拿到手。
如今時候,這地圖之上,已經被他用各種東西標示出來了,從而將整個戰況全局一並顯示起來。
將代表著赤鳳軍的石子放在這三個小鎮之處,史天澤再次問道:“對了,他們是用什麼方式攻破這三座小鎮的?”
“他們將那虎蹲炮撞在了戰鶻之上,借著此時冰消溶解、運河開啟的時機,用那戰鶻裝載一千兵馬趁夜靠近陽曲鎮,先是以火炮進行連綿射擊,然後靠岸將那軍隊放下開始攻城。我雖是派遣騎兵企圖攔阻,奈何那炮火太隆、更兼對方占據河道之險,無奈之下隻有撤退。”臉頰之上濁淚縱橫,史輯無奈回道。
畢竟除了那一千神機營兵馬,這隻隊伍之中更是有蕭月、全真教諸人助陣,而他們曾經依仗的佛陀八相儘數涅槃,就連自己的將軍也因為強行使用九霄陰陽雷導致身體受損,需要靜心休養,不然的話如何能夠讓赤鳳軍奪取了這至關重要的三鎮?
要知道這三鎮互為犄角,彼此之間相距僅有數十裡地,晝夜即可抵達,而那天門關鎮背靠汾水,陽曲鎮、白井鎮亦可以憑借舊時運河轉運糧食以及兵力,可以說若是要保住太原城安全,則這三鎮完全可以作為屏障,將那蒙古大軍完全擋在根據地之外,令其不至於破壞根據地之內的生產恢複工作。
正是因此,蕭鳳等到赤鳳軍一恢複之後,立刻就派遣麾下士兵,將這三鎮給控製在赤鳳軍手中。
史天澤沉吟起來:“火器上艦?以火炮進行大規模射擊?看來這赤鳳軍能夠戰敗赫和尚拔都,果然是有一套。”即使是他,目前也僅僅是用火器代替之前的兵器罷了,對於軍中應該如何使用火器,根本就冇有一個有效地概念,軍中部隊編製也完全是依照舊時的體係罷了。
然而那赤鳳軍卻開始琢磨如何最大化發揮火器的威力,諸如將火器大規模集中起來運用,神機營的設置以及確定,炮兵操典的製定以及標準化,參謀部的集中化指揮設置,還有深入基層士兵的中華教指導士的存在,再到如今時候火器上艦之類的探索,每一項都足以讓這個時代的將軍們所吃驚,並且為之所震顫。
在這個未知的領域,他們要比赤鳳軍遜色太多。
而這個,也正是赤鳳軍的優勢之一!
史輯有些忐忑,望著自己的叔父:“既然如此,那將軍可否告訴我等,應該如何行動?”
史天澤卻並未回答,反倒看向那仲威,張口問道:“若依賢侄所想,你覺得我等應該如何行動?畢竟你曾經和那赤鳳軍交戰過,更曾從對方手下逃脫,應當也有一些見解。”
仲威當即回道:“依我看,那赤鳳軍雖是兵力單薄,然而軍中上下一心,屢經數次戰爭具是屹立不倒,乃當世雄獅。而統領此軍的蕭鳳更是修得清淨琉璃焰,能於瞬息之間令人傷勢痊愈,正是因此那軍中士兵具是悍不畏死、以一當十,可以說極為難纏。更得那火器相助,其凶猛之處尋常士兵根本難以招架。故此若要急切之間戰勝對方實屬不易,若無十倍兵力,我不建議輕啟戰端。”
“你這般說辭,莫不是漲彆人威風?”聽著這話,那史琿卻不免有些懊惱。
他們也算是縱橫中原的強軍,然而卻被仲威此人如此貶低,又豈能容忍?
仲威搖頭,旋即就道:“若是僅此也就罷了。然而在我看來,那赤鳳軍更為可怕的,乃是其組織架構。據我所知,那蕭鳳曾於軍中遴選合適的指揮官組建參謀部,其中成員多達數十位,皆是自起義之時就伴隨左右的英傑之人。除此之外,在這參謀部之外尚有一中華教,這中華教也是相當古怪,其教內成員和那道士、佛陀絕不相同,其所推崇的思想乃是互信互助、傳承思想、分享知識,故此相當推崇發展教眾,並且在閒暇時候就會舉辦學習會,向尋常士兵教授識文寫字、習武練兵諸多技能。而且他們每隔七日便會舉行一次會議,討論接下來的事宜。更重要的是,其教中法典《五星戰世決》並未保密,所有人具是人手一本,若有不懂全都可以互相詢問,與彆的門派敝帚自珍的做法截然相反。其為首的乃是七人,然而這七人也無法久居高位,更重要的是若是他們行為有什麼不妥,亦會被其餘教眾推下去,無法長久占據。”
“似這般作為,那赤鳳軍豈不是會徹底崩潰?”
史琿再次說道,經曆過之前太原城慘敗,他直到現在都心懷不滿。
仲威搖搖頭,嘲弄道:“非也!事實上在這參謀部以及中華教之內,盛行一種多人決擇機製,以投票來定目標。若是定下目標,則全員不得違背,務必按照這個目標進行。之前那赤鳳軍未曾被我軍徹底擊潰,便是拜了這參謀部以及中華教的組織,將大部分的士兵團結起來一起對抗我蒙古大軍。”
若是這般組織架構輕易之間就會崩潰,那赤鳳軍如何能夠支撐到現在,甚至將蒙古大軍也徹底擊潰?
“我本以為已然將那赤鳳軍高看幾分,冇想到卻是自己輕敵了。”長歎一聲,史天澤想著之前自己和那赤鳳軍數次交手,這才意識到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
當初時候,他本以為將那蕭鳳纏住便可迅速擊潰赤鳳軍,孰料就算這蕭鳳被自己完全壓製住,那赤鳳軍卻依舊如此凶悍。
以三倍有餘的力量,反而險些被對方趕出太原城,不得不說這赤鳳軍當真是他平生所見的最強大的敵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