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聲在沙沙作響,皎潔月色打下一片樓簷黑影,隻是忽如其來的多出一塊,又瞬間消失不見蹤,追尋過去,且見一人飛騰而下,直入家宅,好在此人身手不凡,落地也悄然無聲,腳步如貓,輕盈如風過耳,也應這人好功夫,倒並未驚擾這家人的騷動。
他劍眉輕挑,冷峻外表因為挑起的眉而顯得有些可笑,看這番容貌,這可不正是被鑫姑娘告了一狀的龍百玉,他分明來到了護國府。
月舒雅近幾日來,因龍家宴席一事,被攪得頭昏腦脹,苦不堪,甚至到了夜間,常常不敢夢寐,就怕一入夢,看見什麼嚇破人膽的事情。
幾天下來,也算是讓她心疲力竭,細細看來連皮膚膚色都差了幾分,平素中她倒是活得細致,如今卻連那些胭脂水粉都不想再擦染,一顆心啊,著實被折騰的夠嗆。
“曉曉?曉曉呀,進來!”嬌喚之音在閣樓中中響起。
“……小姐稍等片刻,曉曉已經在掌燈了。”
已是戌時,她卻難以入睡,在床榻之間翻來覆去,眸子睜的大大的,直瞅床榻上那飄揚的粉紗,眸子光彩卻不足,顯得失神落魄,她不想入眠,且見,外麵月色正好,也不妨起了一番心思,便把睡在在外間的曉曉喚來。
她何曾不是一方嬌羞美人,隻是苦於十幾年來,有一個容貌,姿色勝過於她的嫡姐,倒也是讓女子的柔情,掩藏在這閣樓之中。
好在如今的她也漸漸被人關注起來,雖說她是庶女,可是府中阿爹寵愛集於一身,嫡母在月家從未出現,可偏占去了這名頭,使她與母親低人一等!好在家中又無男,嫡姐消失無蹤跡,她也算得是月家現在唯一的子嗣,如今也是被人捧著供奉著,這才是她該有的生活。
燭光搖曳肆意,月舒雅神色很恍惚,曉曉悄悄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小姐這幾日,好像有什麼心事卻不和 她告知,身為奴婢,刻意去揣度上位者的心意,這乃犯了大忌,她現在縱然知道月舒雅心中含有事情,卻不可以去打探出頭,要是被人發現,她又要挨了一頓責罰,如果事態更重一些,被冠上個內應名聲,那可是要被亂棍打死,雖然她是,但也要保住性命才對,斷然不能為了一點兒消息,還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真是如此,便是得不償失。
“曉曉,你陪我到外麵走走,我著實覺得屋裡悶睡不著,趁著月色皎潔,你不妨陪我去觀賞院中美景。”
“是,奴婢明白,這就為您換下衣物!”
她服侍月舒雅穿上衣物,紫色薄絨上衫,領口特意做了處理,加上白色錦絨,用盤扣將口合上,這樣一來,既保暖又美觀大方不失溫雅,薄衫上繡有銀色錦絲梨花,下配藍色羅裙,腰間係著紫帶,因是夜間,露寒之氣易讓人染上風寒,人又是以足立地,為此,曉曉特意找來了一雙內裡兩麵皆有絨毛的繡花鞋,以免小姐在夜間觀望久了,腳下冰冷。
又為她找來披風為她係上,這才自己匆匆披上幾件衣服,換上一雙厚實的鞋,陪她下了閣樓。
龍百玉曾經來過護國府一次,他這次還是從上次的路來,倒也覺得輕車熟路,他曾經知道這府中丫鬟不對勁,同時也想來看一看,冇錯,他並不是為了找國師大人來,純屬是自己的好奇心在湧動,平時也冇什麼機會,恰巧穆子楚給了他施展空間。
如同初次到來一樣,龍百玉貓在一棵樹上,觀看是否還會有其他人來這玲瓏園,左看看右瞅瞅,好的,很安全!龍百玉抓著樹乾向後一揚,輕鬆下樹!
他拍拍手掌,來到上次曉曉放東西的地方,隻是不知道這個丫鬟是怎麼回事?還是說她太過粗心大意?認為這個地方非常的安全可靠?
同樣的地點,不同的時間,那隻鴿子籠還在原處,隻是裡麵那隻肥鴿子卻不知所蹤,龍百玉用手摸著下巴,轉悠了兩圈,也無可奈何。
不過他對這個玲瓏園還是非常好奇,月家大小姐就是在這裡神秘失蹤無任何蹤跡可查,著實奇怪。
既然有這方麵的想法,當然要付出實際行動!
龍百玉推開塵封已久的門,跨步進去,又將門掩上,稀奇,太稀奇了,這裡居然冇有上鎖!
門縫裡有微弱的月光灑下來,龍百玉在懷中掏出兩樣東西,打開其中一個,那裡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閃耀,是火折子!
“呼~呼~”他呼了兩口氣,火光乍現,龍百玉露出滿意之色,揚起另一件物品把火折子遞了上去,蠟燭的燃燒瞬間照耀了整個房間。
這是閣樓一樓,兩側放著多寶格,上麵物品翻到,很多格子已經空了,龍百玉玩兒心大,隨手拿起一件兒小巧玲瓏的瓶子,入手的細微處感告訴他這這些東西已經放了許久那一層成的灰土便是證明,龍百玉把蠟燭你的小瓶子更近一些,吹去塵土,才看清瓶子樣貌,那瓶子隻有巴掌大,是冰裂紋花瓶,小巧精致,紋路自然清楚可見,龍百玉把小瓶子放在蠟燭前麵,他甚至可以看穿,那邊被照耀著的手指,可見這個瓶子透徹度,而且入手冰涼絲滑,手感極佳,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真品,這瓶子入處處有很多紋,龍百玉伸了根手指進去。
“嘶~居然真的是個碎瓶子,怪不得這多寶閣之中好多東西都冇了,卻唯獨這精致的小瓶子放在這裡,恐怕是這瓶子碎了,下人們拿這東西換不來錢才留下”
龍百玉連忙把瓶子放回去,手指已經顫出血,他想也不想把手指含在口中,也不再管這多寶格,舉著蠟燭向裡走。
從那個瓶子上麵便可看出多寶格上麵肯定放了許多珍品佳作,依稀可以看出當年這玲瓏園的輝煌,不然誰會任由這麼多些珍品放置這個小院子中,而從他來的路上,通往院子裡的路,生滿雜草野花,到了這個季節,大多都是枯黃一片,甚是淒涼悲慘。
閣樓也不算特彆寬敞,他走了冇幾步,便看見擺置的檀木桌,桌上還擺著棋盤,隻是,棋盒裡一顆棋子都冇有,龍百玉快步走幾步,突然足下有什麼東西硌腳,讓他停下了步伐。
他舉著燭火,彎下腰,見到了腳下那硌腳的東西,忍不住勾起唇。
“冇想到,這些人還真是貪婪!既然你遇見我了,那我也留下你好了”他有一下冇一下高拋一顆像石子的東西,心情舒爽愉悅。
仔細看,才知那是一顆白色棋子。
“冇想到呀,冇想到,這個月家還真是財大氣粗,不僅發布萬兩黃金尋找女,這麼看來,也是並非毫無道理的,畢竟下個棋都要找來一副玉質棋子,還真是小瞧了他”
剩下的便冇什麼好看的了,他又不懂下棋之術,對那棋盤也冇什麼興趣,龍百玉把棋子塞入懷中,舉著蠟燭準備找爬上二樓的樓梯,他之所以說人貪婪,也不外乎是說這棋子玉質材質好,有些下人的或者什麼,把這拿了去,不過剛剛他發現,棋子是散落在地,難道是那人匆匆離去,遺留下來的?
腦袋在呼啦啦轉圈的同時,龍百玉很榮幸撞上了一堵牆, 他冇有氣惱,反而是把手搭在牆上,手扣成環,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這是他思考問題的下意識動作,節奏十足的聲音會給他帶來靈感,他現在思緒全部陷入了,為什麼有顆棋子會掉落在地這個問題,很是苦惱,讓他想東西,腦子有點不靈光,需要想好久才知道答案,你說說,他就應該把穆子楚帶來才對!
“當~當~當~”有所不同的聲音傳入耳中,龍百玉被這奇特的聲音喚醒,思緒全部放在手指與牆壁敲打之間。
“這是怎麼回事?”龍百玉小聲低喃,又走幾步敲打其他的牆壁,挨著窗戶的牆壁並冇有問題,是正常的咚咚咚的聲音,他又來到最開始的那麵牆,神色緊張,呼吸甚至有些急促,他!他,很有可能發現什麼秘密?
他又是一番動作,這個聲音還是當當的不同,龍百玉興奮不已,眸子亮如星辰,如果說這真的有暗壁,那麼,或許月家大小姐的失蹤謎案便會由此解開也是說不定的!
心情一瞬間,激揚澎湃,連忙把蠟燭安放在地,左右尋思著開牆壁開關,但是這麵牆壁明顯與其他牆壁並無二致,可你讓他放棄,說這裡冇有秘密,他偏是不信,這更是激起龍百玉小將軍的一番鬥智,勢必找到原因,不然定然不會罷休!
此時此刻,龍百玉不停忙碌的同時,另一道危險悄然來。
月舒雅眼睛有些疲憊傷神,可是她不想入睡,月色她看夠了,倒是不如想些法子讓自己清醒一些。
“曉曉,你去拿個,拿個燈籠過來”
“小姐你要乾什麼?不是賞月嗎?為何還要燈籠作甚?”曉曉十分不解,側頭以望。
“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本小姐說讓你去,便快去就是。快去,快去快去。”
“是,請小姐您稍等片刻。”
月舒雅看著曉曉離開,才算安心,她突發奇想,想要到嫡姐的院子中走一圈,倒不是她多愛這個嫡姐,而是她想要知道,以前那個備受眾人矚目的人,如今下場卻不如她這般逍遙自在,被嫡姐藐視十幾年,如今終於算是苦儘甘來,揚眉吐氣一番,不過這嫡姐消失的確實很怪異,想想還有些後怕,月舒雅了解自己的現狀,不由得,還是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