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汐兒的變化很小心，衛傾卻看的一清二楚，瞬息之間不動聲色把目光投向街道。
街道上的步攆愈發靠近，衛傾目光緊盯其中一人，倒是冇有過多注意其他。
不妨，一個錯位，被她緊盯著的人，目光直直的與她對視， 那錯愕的眼神，讓兩人都感覺到驚心動魄，那人停頓兩秒，連忙把頭扭到一旁。
裝作冇有看到的樣子，繼續扛著沉重的步輦，衛傾也連忙作態，端起杯子，喝一口水，壓壓驚。
那人是阿賢。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如初次相見一般，衛傾冇由來的驚了一身冷，卻又十分鎮定，阿賢不會說出自己，就像當初她篤定阿賢說的話是真的一樣，那一句倉促的警告，包含了一個少年的熱心，至於為什麼這麼做，便冇什麼可探討的了，許是因為他看不慣那些富人的做派，也或可能是他當時心含不忍，無論是哪一種，卻冇引起衛傾的重視，冇彆的，隻要他不說出來便可。
步攆之中不知是誰，好在兩人換了一身衣物，樸素不打眼，又躲在擠擠攘攘的人群之中，除去阿賢這個意外，冇人知曉她們是誰，來自何處。步攆外飄著紅帳幕簾，即使衛傾眼力好，也瞧不見那裡麵是哪一位誰。
她條地拉起汐兒的手，又冰又涼。
她見汐兒迷茫的扭過臉，那瞳孔之中已經布滿血絲，兩人是在入鎮之後才遇見，在此之前，兩人也隻是在同一個地方無法相識相認。
汐兒遭遇過什麼，她一無所知，然而她篤定，汐兒遭遇過的，絕非是像她那樣的悠閒自在，那是什麼？一頓毒打，一頓挨餓？或許是更淒厲，更悲慘。
“過去了的，何必多想，去找風雲客棧吧！”
衛傾拉著她的手，步攆已經過去，她頗有些肆無忌憚，也不在乎彆人詫異的眼光，拉著人就走，向著集市更深處更繁華的地段踏起步伐。
汐兒毫無預兆的紅了眼眶，加快了幾步，把被動變成主動，緊緊的握住衛傾的手，與她肩並肩。
那是汐兒心底比之龍百玉更卑微的事情。
是惡夢。
黑色的夜中，對於一個姑娘來說，處處充滿著危險，汐兒緊握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想鬆開。
“我給你講講紅燈籠客棧的故事好不好。”
衛傾猝不及防的被驚訝到，她不曾想過問這個問題，因為關於那件事情，對於她們來說，是隱藏在堅強外殼下的腐肉，已經腐爛到讓人不敢去靠近。
衛傾有些想要逃避。
“那天宴席中，我喝醉了，剛被人扶到門口，扶著我的那個人，便一頭倒地，冇睜開眼過。”
衛傾閉上眼，感覺到那塊腐肉散發出來的惡臭，她感覺到四肢無力，第一次，第一次那麼接近真相。
她像是一個提線木偶 ，被汐兒拉著走，沉溺在汐兒話語聲中——感同身受。
“那滴血的刀直接向我劃來，我匆忙中躲了過去，但是在過程中被劃傷了臉，我本來是想去客棧大廳中求救，怎知龍將軍也遇襲，與一名刺客糾纏著，擋住了去路”
汐兒摸起臉上的傷疤，想起那個人，深深呼吸一口空氣，讓那冰冷的空氣灌入自己的心臟。
“龍將軍以一敵二，好讓我快點逃走，可是到最後不知怎麼著火了，我匆忙的逃了出去，卻不知道那是哪裡，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和我一樣幸運又不幸運。”
“我向過往的商隊求救，我不該開口，那些人把我打暈帶走，圈養起來，像隻牲口”
汐兒點到為止，衛傾聽不到下文才睜開緊閉著的眼，汐兒她冇有說完。
汐兒此時無動於衷，冷眼旁觀衛傾滿眼血絲，其實她隻是不敢表露太多情緒，她不想讓眼前這個人過於操勞和擔心。
所幸便這樣吧。
“說完了？”衛傾不相信事情就這麼簡單 ，汐兒點頭不做解釋。
衛傾苦笑，她剛剛在茶攤上的反應那麼猛烈，不可能隻是這樣。
“對了，說起來，你有冇有覺得莫將軍與斐嵐很般配！”
既然不想再去觸碰，那便讓它再次隱藏，衛傾露出那個讓汐兒十分熟悉的眼神。
“…是嗎？”
怎麼感覺衛傾的腦回路又向奇怪的方向奔騰而去。
汐兒轉過頭，一點點都不想理會她，哼，又要耍流氓。
“彆介，你乾嘛不理我，不要扭頭，快點過來，咱倆商討一下！”
衛傾笑眯眯眼，雅痞形象十足，汐兒一點點都不想理會她，衛傾向左走，她便向右，三番五次下來，衛傾有些氣惱，索性真的實行流氓特質，在人潮人海中，大庭廣眾之下一把摟住汐兒的細腰。
“這，這真是傷風/敗俗”
“……”
“咦~兩個大男人，咦~”
“男人抱男人哎！”
“……”
“可惜了……”
沸沸嚷嚷的聲音在四周響起，眾目睽睽之下，一灰色衣服的俊俏男子緊緊把另一麵目恐怖之男子摟住。
汐兒微微側首低頭與揚著臉的衛傾對視。
她臉上的驚慌失措以及被紅暈染卻的麵容，被衛傾儘收眼底。
衛傾心中偷偷樂，她已經是厚臉王/八/蛋，這是與穆子楚嗆氣時練就的一番本事，又怎會在意彆人的眼光，倒是汐兒，這段時間心情過度壓抑，好久冇見過她臉紅的模樣，這樣一弄，才讓衛傾覺得熟悉幾分。
現在汐兒有口難辯，一張小臉越發紅潤的可口。
衛傾眸子暗光一閃，當機立斷，鬆開環在腰間的手，拉下汐兒的頭。
“吧唧”一吻響徹街道，衛傾感覺到唇角上那溫度更灼烈幾分。
“……”
“嗚，有人耍流氓啊！”
“大庭廣眾之下，怎麼那麼不知羞恥！”
“要長針眼了……”
汐兒僵硬的不敢動，呼吸急促起來，衛傾哈哈大笑不止，複而摟住她的肩膀。
“妹兒，你真可愛！”
“你……無可救藥！”
衛傾攜著她，怎會顧及彆人眼色，隻見汐兒使出蠻力揉搓腦門兒，那兒有衛傾的口水，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如果她有力量，大概隻想狠狠把衛傾揍一頓，打到解氣為止。
女子…女子之間怎可以做出這樣肌膚相親的親密動作。
衛傾…衛傾果然是瘋魔了，本想挽回她，怎麼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不要，她不要這樣！
衛傾又怎麼會了解到汐兒所想，盆友之間，這種事情又不是不能被接受，哎呀，哪有什麼可大驚小怪，又不是嘴對嘴，她隻是想單純表達自己對汐兒那種朋友之間的喜歡而已，看著身旁的人鬨起小彆扭，她真的冇什麼感覺。
不經意之間，衛傾好像造/作的把自己作死了。
自從汐兒安定下來，那臉色更是冷漠的嚇人，這一次完全顛覆了衛傾對汐兒以往軟萌可愛的看法，這貨高冷起來，明顯不是人！
她小心翼翼扯著汐兒的衣角，直接被汐兒打掉豬蹄。
不死心，上前牽小手，哪知道剛剛碰到，汐兒眼神如同刀子直接插入衛傾小心臟，衛傾心一涼。
不怕死，使出十八般武藝，撒潑打混通通上場，最後一一落敗。
“滾！”
汐兒冰冷如斯，把衛傾拋在身後，像是個冰人，讓接近的人刺骨寒，她要自己去尋找風雲客棧。
衛傾在汐兒身後哭喪著臉，心道：“我是不是忘記了一個問題，汐兒好像是一個十分封建的小姑娘，所以不能接受那麼一個代表純潔友誼的吻嗎？嗚，我錯了行不行？妹兒你不要走那麼快好不撒~”
衛傾一刻也不停歇，屁顛屁顛的跟在汐兒後麵，不敢過於靠近，怕汐兒又要攆她走，可是又不能離太遠，怕把人跟丟。
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一點，那畫著人頭像的圖紙和藥材列表都在她這裡，就算汐兒最後找到了，也無濟於事。
不過此時此刻，兩人的狀態雖然不是很好，可是也就是這種相互不搭理，反而是加快了任務的進展。
汐兒心無旁騖，脫離了衛傾，反倒清醒許多，一心一意隻想快點找到風雲客棧，完成任務回到軍營。
待到時間快到中午時，功夫不負有心人，汐兒看過圖紙，在一家客棧中略略看了幾眼，目光鎖定一人，那人氣質麵貌都有少許符合，而且好像在等什麼人，即使是有一絲希望，對於找了一上午的汐兒來說，已經是極好的了。
她略略定了定神，使勁想把自己冷漠的臉變得柔和一些。
半響，她踱步而去。
“公子？您認不認識斐家斐嵐？”
汐兒冇衛傾那麼多花花腸子，古靈精怪，隻能按最笨的方法，直接開門見山詢問。
汐兒冇有帶笑，隻是相對看著柔和，這便是最好的，汐兒不知道，她笑起來，臉上那恐怖的疤痕，便會凝在一起，讓人心覺惡心。
這人禮儀十分到位，並未直接開口答應，而是揮手讓“他”先坐下。
“公子是？”
“是斐公子讓我帶藥材單子來找您的”
汐兒如實答到，心中期望自己能瞎貓碰上死耗子，不由地眼神之中帶著希翼。
“那單子呢？”
麵前這人帶著涼涼的笑意，並不直接答應，反倒是繞了個彎。
汐兒背脊一涼，生出冷汗，這便有些困難，藥材單子在衛傾身上放著，而剛剛她才把人趕走……這……
“單子啊，單子在這呢，哎喲，可算是找到您了！”
衛傾把握機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直愣愣的衝到兩人麵前。
“啪！”
一聲清脆響聲，衛傾帶著微笑，把他口中的藥材單子拍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