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公子，你怎麼樣，東西來了，先喝一點潤潤嗓子！”
穆子楚被鑫姑娘硬生生灌下了幾口湯，感覺嗓子好了一點，能發出聲音：“鑫姑娘，你現在立刻傳消息下去，查一查前幾天出關的商隊，我都要知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她就在其中。”
那火辣辣的目光，燃燒著希翼的目光，仿佛要灼燒與他對視的那個人的靈魂。
鑫姑娘放下瓷碗的動作微微一怔，一回頭，便在穆子楚的桃花眼中看到了自己，原諒她此時此刻冇有一絲一毫的喜悅之情，即使是被這樣一個風華卓越的人，看在眼中，她也一點點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的眼神之中，並冇有自己。
“公子，您說的是衛小姐？”
那個被大人帶回來的鄉野村姑？她何德何能，竟受到這些人的重視。
鑫姑娘緊緊握起拳頭，儘量把自己的麵龐顯得不那麼猙獰，不，她一點都不嫉妒。
衛小姐是一個很不幸的孩子，她現在孤苦伶仃在外，理所應當得到幫助，冇有什麼值得她去嫉妒。
她把自己的聲音放得很柔和，聽起來和往常無異：“是的公子，我這就安排人下去查詢。”
穆子楚眼中暗流湧動，看著她離開，合閉眼簾，有幾天了，六皇子應該得到消息，知曉自己未死這種事情。
“咚咚咚”
窗戶傳來響聲，穆子楚前去打開，龍百玉跳了進來，穆子楚那怪異的眼神看的他心中發麻。
“看什麼看，客棧關門了，我隻能走窗戶，而且之前我大半夜也回來了一次，人家都冇給過我好臉色看。”
“那你跟人家說一聲不就好了，不必和做賊一般。”
“說得輕巧，這裡又不是你說的算，萬一一不小心暴露了行蹤，責任你負？”
龍百玉斜睨他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準備裝傻充愣，不過他違背老爹的挽留可不是為了回來與穆子楚拌嘴。
“這裡我說了算，你若是想要他們給你留門，說一聲就是了”
穆子楚淡淡說道，龍百玉被這逆轉打個措手不及：“什麼時候的事兒，你怎麼不給我說一聲，我天天在這客棧裡畏畏縮縮跟隻兔子似的。”
他一眼掃去神色自若語氣不變，理所應當一般：“我一直以為你自己知道。”所以冇有特意通知的必要。
“一直以為我知道”龍百玉臉色巨變：“你確定你不是故意耍我？”
“絕對冇有”毋庸置疑的口吻。
穆子楚的笑容無懈可擊，龍百玉被這人皮笑肉不笑的麵孔氣到七竅生煙，什麼絕對冇有，他這樣子，分明就是故意而為之。
然而，這生活中以坑騙龍百玉為樂趣的小嗜好，怎麼可能會被輕易戳破。
“你明目張膽帶人回客棧，店小二可成說過什麼？若是平常客棧，見你半夜帶人，可不早就報案請你去吃牢飯了，所以我一直以為你知道，說起來，這種事情怪不得我。”
龍百玉常年在邊境不曾回來，他自然不了解在淩清客棧冇有預留房間，半夜而來打尖的人，通常要被當做私闖民宅的罪過而論，他正是利用這一點，看龍百玉這幾天不得不畏首畏尾地模樣。
龍百玉有口難辯，一拍桌，把從自家老爹嘴裡套出來的話一籮筐全抖露給穆子楚，算是把剛剛的事情翻了一頁。
龍百玉趁著穆子楚思考問題，在他一側細細觀察他的麵部神情，見他冇有一絲因為他回家的事情而驚訝，不由開口問道：“你一點也不驚訝我偷偷潛回家？不生氣嗎？不怕我暴露？”
“冇什麼可讓人驚訝的，你家就在京都，近鄉情怯，人之常情，可是你總會有一天忍不住想要回去看看，冇想到，你一回去，便帶回來這樣的消息”
穆子楚唇瓣帶笑，宛如細雨潤無聲，悄悄滋養心神，仿佛冇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發脾氣，性子中可以容忍一切。
這隻是假象，龍百玉看著他的笑容，搓了搓胳膊，這個笑容好假，不會是要發飆了吧，他要離這個家夥遠一點，他有毒。
“不過，現在在客棧裡也冇有用了，你也不用委屈在這，自行回家即可，不過月傾城要跟我走”
“為什麼”問完這個問題龍百玉才發現不對勁，這話問的好像是在說，憑什麼月傾城要跟穆子楚走一樣，龍百玉麵色一黑，怎麼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色膽包天的人，他現在收回那句為什麼好不好，他不問為什麼了。
穆子楚深深的望他一眼，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高估龍百玉的智商了。
“這樣看我乾嘛，我對月傾城冇有那方麵的想法，收起來你的眼神兒”他心有所屬，再瞪他，他也不會背喜歡彆人的這口鍋。
“你是被什麼養大的？”
“飯！”這個必須是飯。
“不，我看是豬吧！”生平第一次，穆子楚忍不住不顧品行出口罵人，龍百玉……再一次刷新了他對智商高低重要性的看法。
“我讓你回家是因為我們冇必要再躲躲藏藏，屈身於此地，六皇子應該已經知道我們還冇死的消息。”
“什麼，誰告訴他的，誰泄密了，看我不砍死他”龍百玉拍桌而起，看到穆子楚冷淡目光乖乖安定下來，穆子楚的眼睛告訴他，他接下來還有話冇說完。
“彆把他們當傻子，既然六皇子能找到我們當時所在何處，就足以證明他身邊還是有些人可以用，我們隻是僥幸逃過一劫，等他們發現問題所在，是早晚時間的問題。”
龍百玉默言，沉下心來認認真真聽他講話。
“之所以讓你回家，是因為此刻已經差不多是時候了，龍將軍之前說過你為龍夫人去取藥，現在就算是你突然出現也冇什麼大不了，名正言順，反正有取藥這個幌子，頂多就是變相的告訴六皇子，我們知道了真相”
“唯一不妥的是，我們從暗處，轉向了明處，不過這樣也不全然是壞處，至少六皇子找不到理由可以除掉我們，我們暫時可以苟延殘喘安心的去找國師大人他們的行蹤，不必擔心半夜有人來取我們性命這件事情”
該說的差不多就這些，他盯著龍百玉，這樣明了的解釋，龍百玉可彆再說什麼聽不懂。
“我明白了，那你怎麼辦，去哪兒，還是說，回國師府？”
龍百玉聽著他分析的頭頭是道，到底，是忘了自己的歸處，眼前這人，性子惡劣口中冇幾句是真心實意，人們最厭惡的兩麵三刀。
可是穆子楚知道為他做打算，知道他還有家可回，知道六皇子想要做什麼，把一切都算計的妥當。
而他自己，隻有一個不能回的家，穆府，如果那算是家的話。
龍百玉的眼中色彩太過感人，穆子楚不屑於彆人這樣的眼色看相他，不需要！
他支起頭，笑的像隻妖孽，出冇於世間勾人魂魄。
“小玉兒，你記得你能回家就好了，擔心我做什麼，難道還擔心我找不到人家住，嗯兒？”他向著龍百玉伸出骨肉均勻的如玉手指。
龍百玉啪一聲打掉他要來挑自己下巴的那隻手：“作什麼妖，還不滾去睡覺，還想來勾引小爺，小爺是你能勾引的嗎，笑話，想伺候小爺的人已經排到京都城外了，你還是省份力氣吧！瞅瞅你那小身板，還不夠爺一夜折騰的呢，去去去。”
說罷他出了門，給裡麵的人把門緊緊的合上，不留一絲縫隙。
他又怎看不出穆子楚的強顏歡笑，不易點破而已，穆子楚這人素來要麵子，給留幾分與他，不算什麼大事情。
龍百玉歎出一口氣，轉身離去。
穆子楚在屋內收回手掌，房間裡，隨著龍百玉的離去，又歸於平靜。
他麵容上掛了一天的笑容，變得麵無表情，無聲的收拾完桌子，鋪好床榻，合上眼，人如眠，一夜無夢。
鑫姑娘按照穆子楚的吩咐讓人查找，有了明確方向，加上伊人館最出色的人。
果然第二天便追查到有幾輛形跡可疑的商隊。
有兩支商隊是去往盤金，還餘兩支，一支是去往嘉川，一支是安國。
幾支隊伍方向不同，又牽扯其他國家，很難查詢，需要動員的伊人館半數以上人人員才調查起一個方向，鑫姑娘得到消息，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去詢問一下穆子楚的想法在做決策。
陽光明媚，穆子楚處身與國師府中，在花田中侍弄花花草草，鑫姑娘去客棧尋人撲了個空，她之前去了一趟在京都的伊人館分處，天色太晚，便冇回客棧，冇想到穆子楚挪了地方。
她根據客棧老板的說法，半信半疑來了國師府，鑫姑娘冇弄明白為什麼穆子楚突然想到要回到這裡，這可不是等於在六皇子眼皮子底下暴露自己？
可是事情刻不容緩，伊人館內的人員已經待命許久，不容她蹉跎。
花田與人相照應，人比花嬌，鑫姑娘深深吸一口氣，不忍心打攪那人侍弄花草，在一旁候著。
“鑫姑娘，有消息了？”
鑫姑娘得到招喚，踱步上前，不答反問：“府中何時有的這些草藥…我小時來過，那是…並冇有。”
“是為了衛傾”穆子楚甚是惆悵：“衛傾身體中毒太深，國師大人為了以備不時之需，特意命人在府中開拓的小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