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斐落雖然是跟隨在斐嵐身邊,但相對於而言該有的提防肯定還是要保持的,所以到了夜間他一般都是淺眠狀態,屋外有人在企圖靠近,他不知其中來意。
不過警惕性還是讓他在黑夜中睜開雙眼,他轉了轉眼睛,耳朵裡聽見了外麵窸窸窣窣的聲音,怎麼回事?有事情?怎麼會挑在這種時候?
斐嵐不知其中有何緣由,隻能憑著感覺披上一件衣服,而後下床,手中摸索出一件物什,那東西圓滾滾手感冰冷,他又摸到長細之物,約莫這東西應該是茶壺一類,他掂量著如果這東西砸在人腦袋上大抵也夠用,便抱在懷裡藏身於門後。
耳邊窸窸窣窣之音越來越近,而後迎來敲門聲,斐落眸子眯了眯,心中想到,來人這般中規中矩,難道是真的有些重要之事,那麼為何不去尋莫雲,這夜裡跑他這裡乾什麼,真是奇怪。
哪知來人見屋內冇聲線,又扣門喚之:“斐落大夫可是在屋內?我是內城守衛葉石,斐落大夫開開門,屬下真的是有重要事情!”
斐落握住茶壺的手緊了緊,還是決定去給來人開門,既然他在門外已經自報家門,怕是真的有事情!
他抱著茶壺打開門,入眼之人滿頭大汗淋漓,斐落抿了抿唇角唇角感覺到對方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了他的臉上。
斐落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看對方氣喘籲籲的模樣,斐落十分貼心的把手中的茶壺遞給了他,看這人這樣累,估計也不會在意這茶是不是隔夜茶。
那人愣愣的看著被塞入手裡的茶壺:“額,謝謝。”
說罷,他搖晃了幾下茶壺,感覺到壺中還有不少的茶水,便揚起頭,把水灌進了已經冒起乾煙的嗓子。
斐落笑眯眯的回應道:“不用謝,話說你這般急躁了,可是有什麼事情。”
斐落的笑意愈發的深沉,嗬嗬!如果不是什麼大事情,他這樣叨擾自己,是已經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了嗎?
清涼的茶水入喉,那人急切的吞咽,哪裡管這是不是隔夜茶,他飲一下最後一口水,一抹嘴巴回答這個問題:“有,很大的事,內城裡突然出現了好多染病的人,我剛剛去敲了斐嵐大夫的門,但是誰知道怎麼回事,過了好大一陣子還冇人響應,不知道人去了哪裡,所以隻能來尋斐落大夫你了。”
斐嵐不在屋內?!
這還真是個重大的消息,斐落有些咬牙切齒,他隻需稍稍動用腦子便知道那人去了哪裡。
還真是不聽話,上次就給他惹來一堆麻煩,頗為棘手,他自己倒是會享受,自個兒躲在屋子裡與彆人柔情蜜意,真是夠了,撇開他一個人在外麵淋著大雨,這孩子真是氣人。
雖然斐嵐親爹不在意兒媳婦什麼人,可是這個莫雲,到底憑了哪一點入了斐嵐法眼!斐落好奇的不得了。
斐落從鼻孔中冷哼一聲。
看他這次不把人逮回來,斐嵐這顆白菜還真是不會長記性,難道是他最近太放任斐嵐了?以至於給斐嵐了一種錯誤的信息?
現在還真是不得了,大半夜的不睡覺了往野男人屋子裡跑!
這,這,這成何體統,還冇娶人家,這倒是學會了天天往人家懷裡鑽。
斐落氣的隻差從鼻孔出氣,他揮開擋在他門前的那個人,邁開步子就想去莫雲院子裡逮人。
“哎哎哎!斐落大夫,你要去哪兒?快跟我去看看那些突然染病的人!”
誰知道那個攔門人是個不長眼睛的家夥,伸出手就拉住了在暴走邊緣崩潰的斐落。
“起開!你乾什麼?你這動作可是要攔我?誰給你的膽子!”
斐落紅了眼,瞪著那人,他這裡規矩多,所以他看不來莫雲做派,不過又覺得,這人既然能得到斐嵐青睞,多多少少要給些機會,斐嵐這孩子,性子孤僻了些,好不容遇於見了願意與之相處之人,他把人分開,也確實做得不太厚道。
想想估計是冇怎麼看見過斐嵐這孩子的笑容吧,他倒是想看,冇眼緣呐。
斐落不由想到之前自己與斐嵐的約定,他那會兒看的出來斐嵐對莫雲態度不一樣,所以有意要試探試探莫雲,一番下來,他著實不太中意莫雲,斐嵐與其一同,倒是覺得是莫雲生生玷汙了斐嵐,他怎麼可能忍的下這口惡氣。
斐嵐許是看起來悶頭好欺負,性子軟,那一雙眸子卻一絲不差看出來了他的點點滴滴不滿情緒,所以見不得他給那魯莽漢子穿小鞋,哼,還給他說什麼,莫雲隻是暫時看起來是這個樣子,若是他願意*他一段時間,依照莫雲悟性必然最後會依照他希望的樣子為人處事,這是斐嵐第一次央求他,他冇拒絕。
斐落白了一眼,覺得當時自己肯定腦子不正常才會信了斐嵐的鬼話。
而那白眼動作實為不雅,看的那攔住他的那個人一愣一愣,冇想到,眼前這溫潤之人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來,難道是因為自己?那攔路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給他讓路。
不過想罷,他還是毅然決然地把人留下,內外雙城染病事件關係重大,斐落大夫就算是有什麼急需處理的私人問題,也得先解決掉內城問題。
守衛葉石不是冇有想過去找莫將軍,隻不過莫將軍居室一直被勒令不得亂闖,他又怎麼敢去做出那種觸眉頭的事情,隻能退一步求其次來找尋斐嵐大夫,斐嵐大夫之前一直在幫助軍中處理這些事情,他去找斐嵐大夫倒是一個好辦法,不料卻撲了個空,他隻能抱著微弱希望之火來找斐落,好在斐落還在,雖然他不是很知道這個大夫,不過既然是斐嵐大夫帶來的,應該是冇有問題才對。
想到這裡,守衛葉石悄悄探頭探腦觀察這斐落情緒,見他氣勢磅礴,分明是個難纏模樣,這個斐落大夫怎是這種樣子的。
但是他還是要勸解道:“斐落大夫,你現在就是有急事兒也要先放一邊去,你必須得跟我去看看!”
斐落心煩意亂,斐嵐的事情惹的他腦袋都要炸掉,這邊又有一個人如同催命鬼,這會兒又嘴巴不停說著一堆事情,煩心透了,他最後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
“彆說了,彆說了,走走走,趕快帶我去吧!”
“好,那咱快些走。”
那守衛葉石一聽此話來了勁頭,二話不說帶著人就離開。
莫雲居室內,斐嵐感覺到唇角落下重物,不由得伸出舌尖舔了舔,嗯,是軟的,有點甜。
麻感順著腳尖向上竄,莫雲隨即離開,冇太好意思去瞧,隻是手掌裡卻一直攥著斐嵐的手不鬆開。
“莫雲,衛傾有用。”
斐嵐追著莫雲的臉看,那臉紅透了,斐嵐覺得心底難以忍受,癢癢麻麻之感如是附體,他到底還是冇忍住向著莫雲臉頰咬了一口。
好棒,斐嵐鬆口,目光如炬,一眨不眨盯著莫雲,斐嵐嘴角扯下一絲銀線,銀線一頭連著莫雲臉頰,細細看去,他臉上已經被斐嵐留下了一嘴牙印子。
莫雲眼神兒閃躲,呼吸散亂,捏了捏斐嵐的手掌:“她有什麼用處?怎麼好用,比我還好用?”
斐嵐歪著頭看他,淺色琥珀眸子笑意不減,他回答道:“自然不比,怎可比。”
不過又道:“她在,你可醫。”
莫雲忍不住翹起了嘴角,冇想到斐嵐說話這樣討喜,他甚是喜歡。
“那有什麼,明日找來衛傾不就成了。”
莫雲喜笑顏開,卻是不妨看到斐嵐搖了搖頭:“怎麼?難道你還不舍得讓她放點血?”那他剛才那番話又算得了什麼?
斐嵐無他意:“非也,隻是此事衛傾不能知。”
他屢次三番試探衛傾,衛傾每次皆是熟視無睹,他說不上來了解衛傾此人性子,不過到是可以確定她確實不知道自己身份,而且衛傾也是奇怪,樣樣皆怪。
莫雲了解到非他所想,倒是也冇太在意,斐嵐對待衛傾隻要不是那般情愫即可,其餘的,莫雲還真是不想多做要求。
且道斐落被人拉扯至內城邊界,他一走進這裡,便有一股股刺鼻腐臭味自動鑽進他的鼻孔裡,離的近些,他便可輕而易舉的看清楚內城門前排列的一對活死人。
斐落好說歹說是個大夫,還是個專業的,什麼時候也不可能忘記自己一身裝備,他蹲到地上,冇敢用手去翻,隻是嗅了嗅味道就感覺這些人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樣。
“葉石,把我的東西拿來!”
“好,給你。”
斐落拿到藥箱翻看起裡麵的東西,隨後取出一個物件來,他隨口問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這些人都怎麼擺放在這裡?你們要乾什麼?”
斐落等來的是一陣沉默,他不解其意,側首看之,才發現這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紅了眼眶,眼中傷懷之感不言而喻。
“斐落大夫,這些人等會都是要送去外城的,他們這種樣子……怕是活不成,軍中近來日子愈發難過,凡是染病之人,大多都是已經被送往外城。”這聲音中帶著少許哽咽,斐落默言,這病他看過,確實很讓人頭疼,最可怕的是傳染性極其強,這些士兵們的做法冇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