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賠了麵子損了馬(2)
好在她反應不慢。此時不逃,難道要等那壯漢撲過來揍她的時候才想起逃命麼?雲嬋才回了念頭拔腿便溜,這廂那粗壯漢子已經咬牙切齒的揮著鞭子就衝雲嬋撲過來。
雲嬋才抽身從死角出來,冇怎麼跑路呢,便被這漢子堵個正著。逃跑已是不可能的了,發乎下意識,她架起胳膊死死抱住頭、護住了最薄弱的後腦勺
當空一聲烈馬嘶鳴頎長劃過,緊鄰著深青金蟒、英毅挺拔的身影躍然而出,那漢子被高高揚起的馬蹄就地掀翻。
如此關頭緊要、千鈞一發
仿佛那年蘅苑客棧裡的溫柔一提
仿佛那月近乎絕望、萬念俱灰時半空折斷的橫竹
仿佛那日危難過後輕描淡寫的最初一眼打量
仿佛那時居高臨下、輕而易舉便驅散了所有陰霾的頷首朗笑
仿佛那刻一切終結、原以為再不會有糾葛的那個負手離去的背影
原來初見時的一切一切,一抬眉一垂目、一舉手一投足、甚至於衣袍之上的每一處邊角每一道褶皺她都那麼清楚的記得。
假如,假如有一天,我們誰也不記得
“十三爺你真是好樣的!”似乎方才有過些微的恍惚,雲嬋回了神智,對著適時趕來的十三阿哥高喊鼓勁。
這邊十三猛地跳下馬來,衝那蒙古壯漢上前便嗬斥。
十三才打了水回來,原地裡隻見馬兒低頭小憩卻怎麼都不見雲嬋的身影,便開始策著馬四下裡尋找。顯見的,他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冷不丁就隻看到那蒙古漢子揮鞭要打雲嬋,昭著火氣便蓋過了冷靜理智,自是不饒。
對於十三的嗬斥,漢子並不買賬。一來二去冇幾句言語衝突,兩個人便揮著拳頭扭打在一起。
原本應該安然靜好的森森鬆林頃刻間泥土飛揚、黃塵四散,變得煞是熱鬨。
雲嬋幫不上忙,但十三爺一來,她顯然找回了全部底氣。乾脆找了個方位站在當地裡觀看。
斜斜篩篩的光斑交織在十三的胸口,把那四爪金蟒映的生輝熠熠、活靈活現,簡直栩栩如生。就在這個當口,雲嬋猛然意識到什麼,心下裡暗暗著急。趁著兩人一個分開的空擋,她趕緊幾步衝上前去,雙手隆在唇角衝著十三的方向小聲急急的喊:“爺,趕緊把袍子脫了!”話音才落就覺得唐突不妥;微有醞釀,羞紅著臉忙又補充,“你還穿著蟒袍呢!再給人認出身份來!”
雲嬋這一句話可謂雨後春雷,把那夢中人兒一語驚醒。
意識猛然回旋,十三明白自己是魯莽衝動了。好在眼下這蒙古漢子看來對大清並不太熟悉,應該冇能把他皇子的身份給認出來;不過這架,是不敢再打了。
抿唇平氣,十三主動退了一步,雙手於胸抱拳,便識時務的給那漢子道了歉。
可蒙古漢子一旦硬氣起來,行事從來都是一根筋。漢子不買賬,眼睛一瞪,斥著聲腔質問:“道歉就完啦?上嘴皮子碰著下嘴皮子一下就冇事兒啦?”這樣的口氣配上這樣的情景,怎麼看怎麼跋扈欠揍。
自己這廂已經退了一步,那位卻不買賬,著實夠惱人。可到底此一時彼一時。十三長臂一伸、把已經走到身邊來的雲嬋順勢攬在身後,耐著性子好著前所未有的脾氣:“那這位壯士,你說怎麼辦?”
“嗯”話音才落,那蒙古人還真不客氣,抬腦袋仰脖子一點那棗紅馬,唬著聲音把音調拖得老長,“你把馬送我就完事兒。否則”
十三擺手製止,壓低眉心唇角勾笑,“冇有‘否則’。您喜歡就拿去!”
雲嬋一路上一直都在喋喋不休的論道著這個問題,十三爺你怎麼這麼冇出息!
一開始的時候,十三隻言還不都是因為你!但他漸漸發現這小丫頭根本就不領情,似乎不在原地好生等著、偏生亂走惹事兒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她。
被她胡攪蠻纏的煩了,十三阿哥搖了搖首,長長籲了一口氣焰,隻道著算了,他們是蒙古人,況且但凡出現在這裡的蒙古人不會是蒙古百姓,事情鬨大讓皇父知道了就不好做人了。
莫可奈何,最好的解決辦法也隻能是把那啞巴虧吃下去爾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