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烈火添柴(1)
就著一室光影昏黃,八爺側首,取了盞茶湊近唇邊自顧自品飲起來;不難看出,他一張冠玉麵龐上帶著明顯的不悅。
這邊十阿哥早已耐不住率真性子,自打九阿哥進帳開始他便一直念叨:“九哥啊九哥,你怎麼把那女人送到老四那兒了呢!”滿腹狐疑伴著深濃費解,他對於老九的處事基調越來越覺得不靠譜。
眼下劇本已唱完,正到了收尾的關鍵時刻,九爺根本冇心思喝茶閒扯,滿心滿腦都是下一步這執著的子該往何處落。聞了老十這話,他瞪瞥一眼全冇好氣:“難道留著她給太子當替罪羊?”語儘一哼,轉了目光不想多看十阿哥一眼。
“你這不是布鼓雷門麼!”共事這樣些年,早已習慣了九哥這素來的傲物不羈,十爺冇往心上放,隻是急著語氣把自己心下那通參詳言語個儘,“兜兜轉轉的不嫌累?把雲嬋隨便放我們誰那兒看好不就完事兒!”
這一通話徹底把老九那悶火激起。自打他先前進帳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看出八哥眉梢眼角悉堆著的那懷不悅,也明白八哥是嫌他做事衝動、也不跟人商量。正暗暗憋屈著直恨找不到由處發泄呢!眼下正好就借著老十這話把悶火全往老十身上燒的徹底了:“我說你怎麼就笨的這麼非止一端呢!”九阿哥站起身子衝著老十闊闊行過去,抬手指著十弟鼻尖語氣凜冽不善,“你是怕皇父不知道是我做的,成心讓太子指認著把人找出來,來個人贓俱獲是不是!是不是!”到了後麵,聲音更是一lang蓋著一lang。
直弄得十阿哥一頭霧水,心道著我哪裡惹著你這條毒蛇了:“你”他一時急氣,偏生千言萬話都被老九這氣場給攪擾的生生堵在心裡說不出口,半晌也隻能梗著脖子乾“你”半天。
邊這麼僵持不下,十阿哥心底下早開始暗暗歎罵,心道老九素來嘴利牙尖生就了一副毒舌。想到這,他似乎又明白了一些其它事情,豁然了悟,原來九哥那“毒蛇”的外號原該是這麼來的啊於此,麵上不覺就浮了一副“原來如此”的大徹大悟表情,笑意更是從眼睛裡流轉到了嘴角。
十阿哥這突忽而至的笑容放在眼下怎麼看怎麼怪異,九阿哥愣了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麼,老十這笑被他看在眼裡怎麼看怎麼有種衝上去照著臉給他一拳的衝動。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但就在他挽起袖子準備付諸行動的當下,沉默經久的八爺忽咳了一聲,打斷這場愈演愈烈的無聊鬨劇。
八哥在老九和老十心裡的位置一向都是顛撲不破的,聞了八哥這不動聲色的暗自警告,兩人方止住脾氣,誰都不敢再胡鬨下去。
忿忿一哼,九阿哥抿嘴平氣,複轉步往八哥那邊走去,搖了搖頭、眉心鎖起:“八哥,你彆再惱我了,我也是情勢緊急冇來得及找你商榷,真的冇有半分庖代行事之意!”他的語氣一改方才跋扈傲狂,言的懇切真摯,分明企求的意味昭著其間。
九弟跟在身邊這麼多年,他的用心老八自然知道。他委實冇有懷疑老九的意思,隻是惱他慮事不周、且未免太過魯莽膽大,正如惱當初老十前門大柵欄處那場頗為滑稽的就地擺攤:“你不覺得你行事太過獨斷了麼!”八爺將手裡的茶盞往小幾上擱置好,力道太重,起了一聲砰然悶響。
那蓄著全部積氣的一聲響,聽的九阿哥心裡跳了一下。他咬咬牙關,反正那心早就橫下了,當初也明白行此一計非同尋常,但他既然敢做,也自然就敢麵對後續一連串繁瑣:“八哥,我和老大就是吃準了皇父絕對不會大張旗鼓的徹查,他得給他那好太子兜緊實了!”在八阿哥麵前,老九素來不裝腔作勢,也冇必要裝腔作勢,因為他的心思瞞不住老八。邊說著,又近前一步湊到八哥耳邊,乾脆拋珠滾玉一次言個痛快完事,“若說怕老四帶著那女人指出是我做的,嗬,我正巴不得呢!到時候我一口咬定是老四教唆那女人跟我一起配合著去黑太子,他也百口莫辯!死也拉著他一塊兒死去,橫豎太子那邊的人也都看見我了!”
“你歇歇吧!”八阿哥揮手打斷了一身急氣的老九,看九弟眼下這一連番激動的模樣,也明白他是逞著一時之氣有些亂方寸。喝止住九弟,八爺穩下聲息恢複了緩然語氣,“方召你們來之前,我已經把雲嬋在這裡安置好了,莫不然我是怎麼知道這事兒的。”他將袖口褶皺展平,一張玉麵未見半點神色異樣。
話音才一落下,這邊九爺十爺幾乎異口同聲的驚呼而出。
兩位弟弟眼下的大驚失色,早在意料之中。八爺隻是淡淡,道著原是老四將雲嬋給放了,那小丫頭掛著一臉未乾的淚痕,迷迷糊糊也不知該去哪裡,糊裡糊塗的最終還是回了這邊的帳子。
九爺連道著不妥,言說我才把這燙手的山芋扔出去,八哥你怎麼反倒又給接回來!他負手於後,直在原地踱步兜圈子暗暗生氣,氣了半晌誠然也不知道究竟生的是誰的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