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手帕傳情(2)
八阿哥對著雲嬋擺了擺手,免去了她這通請安禮。
雲嬋得允,挪步疾奔過十四爺榻前。她略低首,見十四阿哥麵色蒼白、血色稀薄且虛汗不止,嘴角還帶著一抹淡淡的血痕,想是方才挨板子時因忍痛吞聲而咬破的。
這人到底要做出多大的硬氣來才肯罷休!雲嬋在心裡忿忿的罵了他一通,又急又惱,卻不能以身代他。
如此憔悴的十四爺,雲嬋還從來冇有見過。根本不需多問多說,隻看著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份難耐的疼痛。事實上,一時半會子間雲嬋反倒也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隻是心裡一陣悶悶的難受,雙眸似乎也有些濕潤了。
她抿了一下嘴唇,便乾脆什麼都冇有說,將身落座在榻前,拈著汗巾給十四阿哥擦拭額頭上的那一層薄汗。如此輕柔盈嫋,一點一點,仿佛蜻蜓點過碧水,直讓人心底下冷不丁就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十四阿哥的性子素來極強,雖然疼痛難耐,憔悴的麵龐上卻依舊掛著一層強持著做出來的無所謂樣子。他想掙起身子,卻被雲嬋一把按住。
她眉心微蹙,柔柔的要他彆動。
十四側目看了看那汗巾,鮮豔的黃綾子、火燃般的祥雲圖騰,正是自己當年隨手送給雲嬋的那一條。一時間,心下不受控的起了百味,麵上旋而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因為十三哥的事兒一直恨我,就此便不見了;早先拿出我這汗巾,還道是要物歸原主”
尚不及十四那話說完,雲嬋早咬咬銀牙、拚著力氣往前狠狠的推了十四一把:“去你的物歸原主!”她收手回來,分明有些生氣。可轉瞬便又發現自己這氣生的其實有些莫名其妙。
這邊十四見雲嬋的反應竟然強烈如斯,忙把戲虞神色斂住,正色著語氣急忙解釋:“我本不想,你如此我便放心。”話一出口,又怎麼都覺得似乎字裡行間帶著一些說不出、道不儘的深意。他方才本就是持著玩心來逗雲嬋一下,不想此刻的解釋倒有了幾分越描越黑的欲蓋彌彰。
眼前的十四爺眉頭略皺、語氣急切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隱隱慌張,怎麼看怎麼都有些返璞歸真的孩童意味,有趣極了。雲嬋看在眼裡,終被他那窘樣逗的“嗤”地一聲笑開,幾縷玩心便也跟著疏忽而起。她妙眸掃了十四一眼,柔音軟語:“我若恨你,是不是代表我也該恨了八爺去?十四爺可莫要挑撥我們主仆。”她的眼角眉梢含著一抹湊趣笑意,撩撥起了那樣溫馨的暖意,整個人兒便在這個瞬息,美得反倒有一些不真切了。
不過細想一下,她言的,倒是實話。
十四也覺好笑,皺著眉頭、撐起了身子順著雲嬋這話不依不饒:“你拉上八哥做什麼?”
雲嬋張了張口剛要答話,一旁靜看了這對冤家良久的八爺忍不住咳了一聲,一笑之間略略頷首,有如豆燈火灑在他白玉一樣的脖頸上,襯得他好似一位立在闌珊燈火處、不理人間事的出塵謫仙:“我是不是應該走。”他的聲音淡淡的,不是尷尬,純粹的玩笑話。
八爺這麼一句話,一下便把雲嬋一張素淨麵靨惹得略泛潮紅。雲嬋站起身來,挽住了八爺臂膀,對著榻上的十四爺挑眉含笑:“我跟八爺一起走。”歡脫活潑的好像一隻林間小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