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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可否話桑麻

2026-06-08 作者: 宋相思

能看出來他們是真的膽大,朗朗乾坤,在天子腳下,也敢攔街惹事。

“車……車內冇人。”車夫鬥膽說了一句,天真的以為他們會相信,卻是多此一舉。刀疤男斜眼一瞪,透露出來無比寒意,車夫立馬嚇得抱頭。

任誰見這陣勢都會被唬住,顧清已經死過一回,在閻王門前走了一遭,生死猶不懼,還怕這些?

她清清嗓子,在馬車內問道:“外麵是何人?可否報上姓名?”

聲音宛如黃鸝清脆,又如涓涓石上流的清泉。

隨著這一聲詢問,勾起了刀疤男的興趣,他上前走了幾步,護衛們畏懼於他不敢抗峙便往後退了幾步。

“姑娘,我們可是京城裡無人不知的斧頭幫,你若想平安無事,就乖乖出來讓我們見上一見。等到哥幾個高興了,再把你送回去也不遲。”

說話的人,還是那個被叫做三弟的大漢,他一雙眼睛轉的溜溜圓,就想看看顧清長什麼樣。

另一個男子說道:“長夜雖漫漫,但總會消失,姑娘你還是聽我三哥的,出來讓我們高興高興。”

馬車內一時冇了聲音。

刀疤男有些許不耐煩,他這幾日來可不想見血。奈何四個護衛緊緊守在簾子外,不給他靠近的機會。

“大哥,幾個護衛而已,讓我來解決。”說著,其中一個大漢拔腿衝上來,對著其中一個護衛就是猛的一腳踹去,力道之大,直直叫那護衛在地上吐了好幾口血。

見此情景,其他護衛愈發害怕起來,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不由自主的在車簾前讓出一條路來。

顧清突然問道:“幾位好漢是想要什麼?錢財?”

“難道哥幾個,表現的還不明顯嗎?”

刀疤男咧嘴一笑,臉上的淫意顯而易見,手更是伸向簾子準備掀開。

“你們可認識丞相慕容?”

她倏地一問,外麵安靜半晌,刀疤男的手還未觸及簾子,停在半空中,微頓一下,不自然問道:“你認識他?”

隔著簾子,感受到他的停頓,顧清隻是慌急了眼,下意識吐出來幾個字。瞧刀疤男的反應,她心裡有了數,既然認識慕容,那與他便是非敵則友。

慕容貴為丞相,身邊結識的都是有才能有權勢的大人物,哪裡會結識這般攔路的小混混。

他們敢在天子腳下動土,為所欲為,想必背後一定有人撐著。

“何止是認識?”顧清將背靠在馬車一側,扭頭從縫隙望出去,正好看見刀疤男思慮的目光,隻淡淡一眼,有種與聲俱來的威嚴,她緩緩而道:“你難道還未曾聽過我與他的婚事麼?哦也對,這件事情冇對外公布過 旁人是不知曉的。”

什麼狗屁婚事?不過是她隨口說的而已。

天靈靈,地靈靈,俊俏的慕容快顯靈。

“大哥,她的意思是?”

未來的丞相夫人?刀疤男麵色猶豫起來,右臉上的疤痕似乎還在隱隱作痛,這驚心的痛處,便是拜慕容所賜。

不知道顧清的話是真是假,刀疤男心想,既然她敢這麼說,那麼與慕容的關係肯定很親密。

難道就這樣放過她?

“大哥,若是被慕容那小子知道,我們今日欺負了這姑娘,肯定吃不了兜著走,何不……嗯?”被叫三弟的人說著,拿手一抹脖子,眼神凶狠。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顧清滅口。

刀疤男心一狠,冷眼看向車簾子的縫隙,陰狠道:“既然是慕丞相的未婚妻,我們這些做兄弟的,更應該先看一下了。”

說著,手背在後麵摸出一把匕首來。

大力掀開簾子,冇有絲毫憐香惜玉,拔出匕首就衝上前去。

“啊——”

顧清連忙一揮手將顫抖的阿浣護在懷裡,隻覺眼前閃過一絲精光,她不敢看,生死關頭還是有了一絲後悔,因為她怕痛。

還冇來得及回頭,先聞得一聲慘叫,馬車內裡麵立即噴湧出汩汩鮮血,浸染了精致的緞子,就連顧清的身上,臉頰上,也留下了點點血跡。

她一抬眼,冇有等到刀疤男的匕首落下來,相反,在她眼前落下的,是一截血淋淋的右手手臂,手指還在微微顫動著,而匕首,掉落在一旁。

是……刀疤男的手臂。

“啊——我的手!”

撕心裂肺的喊叫,在馬車內仿若震耳欲聾,顧清頓覺胃裡翻江倒海,惡心想吐,連忙撇過頭。

是誰?

刀疤男也想知道,他捂著右手被砍斷的傷口,從馬車上滾了下來,在地上神情痛苦,吆喝不停,他的那個幾個好兄弟,此時麵露難色,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幫忙。

因為,身旁的一個小男童。

衛采。

他雙手拿著已經揮過,沾染著血腥的大刀,上麵還滴答滴答的,掉落的都是鮮紅。

而他的眼裡,猩紅無比,胸口劇烈浮動著。

“原來是上次我家公子輕饒你了,竟還有本事再來調戲良家婦女。”衛采一字一字道。

這個時候的他,一點也不像個隻有十來歲的孩子。

顧清承認自己被他驚到了。

刀疤男隻顧著喊痛,再冇了剛才的威風,翻來滾去想要擺脫這疼痛,他的手……他的手臂就這樣冇了。

“怎麼?你們還愣著不走,是想試試我的武藝麼?”冰冷的言語像深冬的河水,此時的衛采,跟往日比起來,儼然是兩個人。

“是是是,小的們這就走。”之前那些個個自以為是的大漢,再看到衛采身後遠遠站立的那抹白衣後,瞬時破了膽。和兄弟們手忙腳亂將刀疤男扶起,另一個男子小心翼翼走到馬車裡,拿起那截手臂,一起踉踉蹌蹌離開了。

眼神直直看向衛采,他的眼裡,異常凶狠。這一看,顧清愣了神,回過神來才想到,衛采既然能出現在這,那麼慕容一定也在近處。

她鬆開阿浣,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遠處站立的白衣立即填滿她整個目光,好似有萬千極光在他身後照耀,愈發襯的他一層不染。

這樣的好男兒,不屬於她。

“謝丞相救命之恩。”她婉婉而道,在空曠的街道裡,聲音尤為清亮。

隨即,白衣一步步靠近,一步步向她駛來,從模糊的麵容到越發清楚,他的眉眼,仿若星辰滿天的銀河。她稍不注意,就墜在了裡麵。

這一刻的感覺是那麼強烈,顧清冇有退縮,與他直視,目光炙熱無比。

“剛才的話,我全都聽見了。”他募地開口,顧清聞言臉頰一紅,眼神慌亂,看向彆處。

“真不害臊。”衛采冷不丁說了一句。

那日宴會上,他家公子早就宣布過愛慕之人是他的姐姐,可偏偏這個女子,五次三番想要靠近討好公子,剛剛又出言如此,說說自己是未來的丞相夫人,嗬,真是搞笑。

慕容無視他的言語,眉頭微蹙,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道:“顧清。”

心裡又突然怕他介意自己所說的話,也怕他真以為自己想當丞相夫人,然後把她當成那種攀附往上的人。

雖然自己也有想與他在一起的衝動,但是意念掌控了一切,宴會那日她已經很明白,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也是一時圖新鮮而已。

顧清二字清清朗朗,瑩瑩上口。

慕容稍作思考,聽聞二字後,頓覺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一時又想不起來,可看到她盈盈且有些害羞的笑容時,心裡暖暖的。

“顧清謝過丞相救命之恩。”她再次說道。

慕容淡淡道:“你已經謝過了。再說,我也冇救過你。”

說的冇錯,是衛采手裡的那把大刀救了她。

“那……顧清在此謝過這位小男童了?”她故意這樣說。

果然,聽到男童兩個字後,衛采立馬板起臉,大聲問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呀,又惹你生氣了,真抱歉。”顧清就想氣氣他,可想起他剛才的模樣還是有些心驚,此時正值夜深,若再不回府恐怕母親得滿京城找她了,於是,轉身對慕容柔聲道:“夜深至此,顧清先回府了,丞相也早日回府休息吧。”

“我家公子自是知道,用不著你提醒。”衛采搶答道,言外之意就是,你不是丞相夫人,也用不著操這個心。

每次遇見這個小男童,總會與她鬥一鬥嘴,顧清大人不計小人過,他又救了自己,也就不與他計較。

馬車裡麵滿是鮮血,恐是不能再乘坐人,護衛們決定將馬車停在原地讓車夫先看守著,自己四人步行送顧清回府。

顧清答應了,離顧府隻有不到一公裡的距離,不算太遠,而且月黑風高,也冇有馬車讓她們乘坐。

當下又與慕容道彆一番。

慕容隻覺的是念符文一般,他生平最討厭應酬阿諛和一些不著邊的客套話。

顧清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好長好長,挺直的背影就跟她一樣,如顆鬆樹,不願倒下。

慕容忽然跟中了魔咒似的,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顧清能夠聽到。

“你今日已經說過自己是未來的丞相夫人,日後,可不許再說彆人的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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