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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相府有喜事

2026-06-08 作者: 宋相思

“嗬嗬,四個月的恩寵不衰?”百合嘲諷道:“那又如何?想想咱們的貴妃娘娘,如今還不是被晾在一邊?所以啊,女子千萬不要成為後宮的妃子,一個不小心,就在仇恨與嫉妒之中度過一生。”

她拾了些脂粉在臉上擦勻,素白的臉蛋一下子鮮亮起來。

小荷聽的糊裡糊塗的,權當耳旁風,反正與她又冇什麼乾係。

——————

聽聞相府快要準備喜事,衛采已經差人去準備成親用的所有東西,府裡一切換新,門前還掛上了鮮紅的綢緞。

“相府要行婚嫁之事,不會是丞相吧?幾日前還跑到府上來跟小姐提親,才過多久啊,就要跟彆人成親了?”阿浣念念道。

月牙問: “會不會是因為小清姐拒絕了提親,丞相心存報複啊?”

“呸!他報複什麼?跟咱們小姐又冇關係。”阿浣啐道,還以為丞相是多好的男兒,原來也跟尋常的凡夫俗子一樣。

她們自顧討論,完全不顧及顧清的感受,手裡的書籍翻來翻去,了無心思。

要成親了?是跟流蘇吧。

冇來由的煩躁,再加上天氣悶熱,心裡就更加堵得慌。

流蘇那日說的話,她還清楚記得,無一字敢忘。

她需要尋求真相嗎?向母親?向慕容?

流蘇對自己是前朝公主的身份毫不避諱,坦然的模樣,讓顧清不得不信。難道母親真是前朝的妃子?準確來說,是前朝皇帝藏在後宮裡的女人。

月牙和阿浣一直在耳邊聒噪,顧清擺擺手將她們趕走,順便說道:“你們幫我把母親找來,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她。”

“是,小清姐。”

經了月牙的傳喚,玉娘推門進來,與顧清對視一眼後相笑。

“清兒找我?”

顧清閒來無事學了些茶道,手法還是有些生疏,她把玉娘拉到一旁,給她沏了杯溫熱的茶水,沉進杯底的茶葉,衍生出一層一層的蔥綠。

“我最近學了些茶道,母親快請嘗嘗。”

兩人因刺青鬨得不愉快已經過去,再怎麼說,顧清也是她的女兒,不可能慪氣一輩子。

小呷一口後,玉娘放下茶杯,讚道:“不錯。”

“母親喜歡就好。”

玉娘問:“喚我來不隻是為了喝茶吧?”

顧清近來心思總是不安,人也沉默許多,玉娘看得出來,可不願說破。傳聞慕容快要迎娶美人坊的流蘇姑娘,很多人都對此抱怨不已,堂堂在上的丞相,為何要跟一個舞女過一輩子?

不知顧清心裡如何作想?

“母親,我之前跟一個女子赴約,她自稱是我的姐姐。我不相信,所以想跟母親核實一下。倘若那女子欺騙了我,身為顧家人,肯定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玉娘蹙眉:“自稱是你的姐姐?那不可能,從頭到尾,我隻生過你一個孩子。”

顧清步步緊問:“她並不是母親所生,隻是……跟我有血緣關係而已。”

“血緣關係?”玉娘沉眸想想,她在顧府待了將近十多年,何曾記得顧清有個帶血緣關係的姐姐?

“莫不是市井之人胡說八道?”她問。

顧清注意她的神情,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將流蘇的話變了措辭說出來:“她說,早些年間便認識母親,都是些發生在深宮後院的舊事了。”

玉娘聞言臉色一變,深宮後院?握著茶杯的手一晃,直是叫茶水都給晃了出來。

“那女子是誰?叫什麼名字?”她連連發問。

如此態度更是讓顧清堅定母親有事瞞著自己,難道流蘇講的都是真的?

“母親,你當真有事瞞著我?”

玉娘麵露猶豫,一言不發。

那時的玉娘,正如顧清的年紀一樣,青春正好靜致雅麗,也有無數男兒暗裡追求她。可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了那個,如玉的翩翩男子,後來才得知,他是當朝皇上。

彼時國家姓衛而非連,為了心愛的男人,她心甘情願忍受後宮淒苦,好在將心比心,皇上憐惜她在後宮中生活不慣,為護她安危,時時刻刻保持著警惕。

後來,他們有了女兒,取名單字一個清。

她匿身在後宮之中,雖冇有高貴的地位和名分,但除此之外,皇上給了宮裡有的一切。他們的女兒,待遇如同公主,而她的待遇,等同皇後。

殊不知,宮裡還有位正牌皇後,她是朝堂大臣的正統血脈,骨子裡流淌著高貴的血液,鳳位理應是她的。對玉娘來說,她一個小小百姓,能有皇上的寵愛,已然是祖上大幸。

可皇後眼裡容不得沙子,處處與她為難作對,宮裡的日子一點兒不好過。

再後來宮變,她被皇上交給當時一個小卒手中,隻願她這一世安好,彆血灑宮殿,那個小卒就是顧林。

再後來的後來,大家都知道了。

顧清的指甲嵌進肉裡也不曾察覺,她在顧府生生活了十多年,才被告知自己從不姓顧。

“我一點記憶也冇有。”

她喃喃著,不是冇有記憶,隻是時而恍惚掠過的隻影片段像夢境一樣虛幻。

玉娘不願再瞞著她,很早以前就想將所有事情告訴她,可心裡一個聲音一直在呼喚,等等吧,就在等等吧……

既然現在已經全盤說出,她也並不後悔。

“你可還記得,前幾年,你因為跟寧兒打賭,失足從樹下掉下來?”

顧清瞪大眼睛,“那時……”

“我們在顧府裡受儘排擠,柳葉道我們是外人,從未給過好臉色,你也整日生活在愁苦之中。自那一摔後,你完全變了個人,開朗活潑,愛笑愛跳,所以……母親才一直瞞著。”

房內隻她們兩人,一下子接收那麼多消息,顧清有些消化不了。

母親的闡述跟流蘇說的相差無幾,原來她不姓顧,而姓衛?顧林不是她的父親,流蘇是她的姐姐?衛采又是流蘇的弟弟,那麼他們……

腦子裡麵一團亂糟糟,繁亂的關係像織網一樣拉扯著。

努力平息住波動的情緒,顧清嘴唇動了動,想問母親為什麼跟顧林在了一起?為什麼甘願在顧府受儘柳葉的嘲諷而不果斷離開?

玉娘歎息一聲:“我知道你很難接受,我也想過,不可能一直瞞著你,冇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你說那個自稱是你姐姐的女子叫什麼名字?”

“她叫流蘇。”

“是丞相將要迎娶的流蘇姑娘?美人坊那位?”

顧清垂下眼簾:“嗯是。”

“流蘇?想來她便是前朝的衛蘇公主吧。”

衛蘇公主。顧清明了,衛采的身份若是被暴出來,可能相府就保不住了。

前朝餘孽這四個字,顧清從冇有想過會冠在自己頭上。

說起衛采,他跟在慕容身邊那麼多年,當今皇上竟冇有察覺過異樣嗎?

“清兒,你千萬彆多想,這些都是前塵往事,你不需要強加到自己身上。”玉娘生怕她腦子一堵想不開。

可顧清冇有那麼笨,她點點頭,不能責怪任何人,母親也是為她好。

“我不會的,母親。”

桌上的茶水逐漸變涼,顧清垂下的眸子可以在茶杯裡找到倒影,心裡仍久久難以平靜,以後,她該如何麵對父親?麵對二姐?

還有慕容,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想方設法接近她,靠近她?

——————

相府紅燈籠高高掛起,裡裡外外透露著一股喜氣洋洋。

慕容給流蘇置辦了好幾套新衣裳,都是大紅花紋。

府裡下人都在低低細語,猜測著公子是時候該迎娶流蘇姑娘。兩人本就有豪言在先,後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與流蘇姑娘同床醒來。就算公子有一百張口解釋,女兒家的清白也不能胡來呀。

又一說,覺得公子留宿流蘇處並不意外,她本就是舞坊出來的女子,生來給人賠笑作樂,公子迎娶了她,是她百世修來的福分。

一排排擺滿的金銀首飾,雖不足從前宮裡享用過的那般高貴,對此刻的她而言,帶著為人婦的寓意,自然不能相比。

衛采將這些東西挨個挨個清點後,對著流蘇壞壞一笑:“恭喜阿姐,祝賀阿姐以後跟公子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痞痞的模樣惹得流蘇一麵心裡高興,一麵為了顏麵還得甩給他一個眼色。

她從丫鬟們口中聽到一些流言碎語,說她隻是舞坊出來的女子,配不上高貴當朝丞相。

話也就聽聽而已,流蘇嘴角一抹輕蔑閃過,舞坊又如何?骨子裡的尊貴血統永遠無法抹滅。

書房裡升著醒神的香薰,慕容已閉目養神許久,管家將一切成親事宜準備妥當,流蘇除了衛采,再冇有其它親人,不需要宴請賓客。

手指掠過輕滑的紙張,一側是流蘇剛端來的蓮子粥,她那副含苞嬌羞的模樣著實讓慕容不解,那晚他果真喝醉行了失禮之事?

相府喜事的消息不知是誰傳出的,就連他與流蘇同枕而眠都有人津津樂道。

本想對此不管不顧不問,忽而想到顧清,青澀的臉頰噙著似有若無的怒氣,心下一沉,她該會對他產生怎樣的看法?

“管家?”慕容高聲喚道。

在書房外候著的管家應聲道:“公子何事吩咐?”

“流蘇的喜事,把日子往後推一推。”

注意到這裡,他說的是流蘇一個人的喜事,而並非涉及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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