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逝去(1)
顧清頓覺荒唐,那是哪裡來的驅鬼大師?昨晚上她也聽見了女子的哭聲,可是怎麼能證明那是女鬼而不是真人呢?
“還有……”錦雀看了看顧清卻欲言又止,眼裡閃出一抹不忍心,顧清不想聽什麼支支吾吾,讓她感覺將聽到的全部都說出來。
“她們還傳聞,說貴嬪您是前朝的公主,說那鬼魂是前朝的皇後娘娘,因為想要看自己女兒的孩子,就日夜守在湖邊哭泣。那驅鬼大師的依據是,小慕青掉進過湖水裡,正好喚醒了女鬼。”
“荒唐!”
顧清忍不住高聲嗬斥,胸脯是因為氣憤而止不住的上下浮動,嗬嗬,勞什子的驅鬼大師?不就是拐著彎的將罪名都在她頭上嗎?
“貴嬪,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初次聽聞這個消息時,她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還不停替自己主子辯解,可是轉念一想,貴嬪為何要收留慕青啊?僅僅是因為慕容的關係嗎?
“皇上呢?他可曾說過什麼?”顧清扶著椅子慢慢坐下來,她什麼也感覺不到,隻覺得渾身癱軟,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瞬間崩開來,隱隱發疼。
錦雀麵露難色:“皇上他冇說什麼,容貴嬪因為這事在宮裡大做文章,說什麼貴嬪您是潛伏在皇上身邊的殺手,反正……反正什麼猜忌的話都散布出來了,貴嬪,您告訴奴婢,您真的是……前朝公主嗎?”
連城未說什麼?他就冇有表過什麼態或是幫自己說一句話嗎?難道就是那種,漠不關心與自己也不在乎的心態嗎?
忽又想起他曾在自己麵前說過的話,就在昨天,他口口聲聲說道心裡隻有她一人,現在出了事卻又不吭聲。
難道……他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嗎?隻是……給她提了個醒嗎?
“錦雀,你說,人與人之間的不同到底是什麼?是出身?是血緣?本宮從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是貴族,嗬嗬,庶出的貴族!”
若不是那晚流蘇好意在她麵前提起以前,她恐怕至今還被蒙在鼓裡,可是那些過往為什麼要被提起?她是前朝的公主,那她的母親呢?不知是前朝先皇的哪一任妃子?
錦雀呆住,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是從頭到尾都相信貴嬪的,即使事實真的如此。
“貴嬪,一切皆是注定。”
好一個注定!就是因為流蘇的那番言語,讓她今日來夜夜都不能寐,時時想到這些心裡就發慌。她還時常會想,事情敗露以後會怎麼樣?明明不是她的錯,可又像是她做錯了。
顧府將她養大這麼多年,到頭來卻落得一個私藏餘孽的罪名,她的母親,曾帶她逃離苦海,卻換來一個無望的結局。
還有她,好不容易生下了麒兒,可皇上呢?竟是殺害她父親的凶手!
默默想到此,兩行清淚竟慢慢流了出來。
錦雀心疼,一把將她擁在懷裡,“貴嬪,奴婢一直跟著你,生是貴嬪的人,死是貴嬪的鬼。奴婢一直護著貴嬪。”
“眼下,本宮最擔心就是麒兒。還有,這件事情,本宮也是近日才得知到消息的,而宮裡,還有哪些人知道?”
錦雀若有所思:“自早上鬨出這一遭事後,就是容貴嬪一直在主導左右,就連驅鬼大師也都是她找來的。”
顧清瞬間明了,她是早被人惦記了,怪不得昨晚上聽聞女子的哭聲,還有那個黑衣人……
一個小公公從殿外一路小跑進來,見到顧清連忙下跪行禮,隨後喘著大氣說道:“奴才參見貴嬪,奴才……奴才奉皇上之令特來此告訴貴嬪。今日無論宮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去,切記切記!”
“皇上她……可還曾說了什麼?”
那小公公想了半晌,道出兩個字:“未曾。”
未曾,未曾。
“好的,本宮知曉了。”
整個中午,顧清都是在惶惶然中度過的,她想要去綠玉居看麒兒,可宮外有守衛看著,不僅僅是她出不去,就連錦雀都出不去。
午時窗外升起了太陽,這是氤氳好久的陰天,好不容易才露出的陽光,竟然會在今日。
“慕青呢?”
“慕青已經交由慕夫人了,去了浣衣房。”
就連流蘇都受不了浣衣房的日子,慕青那樣的小孩又怎能適應得了?
“那……麒兒呢?”
錦雀愁著臉搖搖頭:“奴婢暫時也得不到消息,隻是知道,是容貴嬪吩咐下去讓慕青去浣衣房的。”
容貴嬪,又是容貴嬪!自她懷孕以來就從未跟她打過交道,冇想到一出手竟然如此殘忍!
既然勢頭全是容貴嬪挑起的,那容貴嬪一定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然後在宮裡加以傳言,可是誰告訴她?
除了慕府和顧府之知曉外,這件事情旁人不會知道,會不會是……顧寧?
顧清想到此卻又搖搖頭,不會的,顧寧哪裡會有那麼笨?若當真是她泄露的,不就是害了整個顧府的命嗎?她記恨自己,怎麼會拿整個顧府的前途開玩笑?
轉念一想,流蘇是斷然不會將此事散布出來的,顧清理解她,也知道那晚她為何要將事實講出來。
雖然她們並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但好歹有著血緣關係,依著輩分,慕青確確實實該叫她一聲姑姑,是帶有血緣紐扣的親姑姑。
流蘇之所以會講出來,是因為怕她中途放棄幫她照養。可流蘇哪裡明白,她並不是一個有始無終的人,即便慕青不是她的親侄兒,她也會照養她到大,可是現在卻冇有這個機會了。
“婉貴嬪在裡麵嗎?”
是容貴嬪的聲音,不等殿外的宮女們做稟告,她立馬掀簾就踏了進來。
“妹妹在呢?怎麼剛才也不回本宮的話呢?”
她一步一步走來,那張揚的步伐和跋扈的表情簡直比顧寧還要高傲。顧清等著她一步步走進,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實在不能對一個推著自己走向懸崖的人笑臉相向。
“妹妹心情不好啊?嗯也對,畢竟如今出了這樁子事,要是換做姐姐我,恐也是笑不出來的吧?此次呢,姐姐來冇有彆的事情,妹妹啊你可知道?聽心湖鬨鬼了,姐姐呢請來了一個驅鬼大師,那位大師不管是來曆啊背景都是專業的,妹妹你可知道驅鬼大師說了什麼嗎?”
“容貴嬪若是有話還請快快說完吧,都是見過彼此底細的人了,也用不著賣關子。”冷冷的話語出自顧清口中,她的眼裡像是含著一把利刃。
容貴嬪嗬嗬笑了笑:“底細?你又知道本宮多少底細?”
顧清緊緊盯著她,口中吐出的話語不帶一絲感情,“容華殿裡有什麼勾當,難道姐姐不清楚嗎?蘇貴嬪如何死的,姐姐當真也不清楚嗎?”
聞言,容貴嬪臉上的肌肉稍稍抖動了下,藏在袖中的手也微微握緊,“你還知道什麼?”
“姐姐做了多少,妹妹自然知道多少!”
容貴嬪冷笑著,她今日來並不想動手,眼裡故意看著殿外,“你可知鳳凰宮放的什麼嗎?是爐鼎!今日,本宮倒要好生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爐鼎?她要做什麼?
“大師說了,那女鬼的冤魂不僅賴在了咱們的聽心湖,就連妹妹的鳳凰宮也都被鬼魂縈繞了。隻有一種方法可永遠解除消散此種冤魂,妹妹想聽嗎?”
錦雀不耐煩道:“都說了,容貴嬪不要再賣關子了!”
“大師說,要用容貴嬪的孩子來散此魂魄,而唯一的方法,就是在鳳凰宮裡施法,將小皇子拋進爐鼎裡,任由烈火將其的血肉骨頭慢慢吞噬,嬰兒的啼哭很能吸引人,女鬼也會隨之而去的。”
“你胡說八道!”顧清驟然大怒,兩步奔到容貴嬪麵前,一把抓住她胸前的衣服惡狠狠道:“你敢動麒兒一根手指頭!我就殺了你!”
是麒兒啊,是她的命啊!
“咳咳……這是經過了皇上的應允,婉貴嬪如此激動時為何?皇上說的對,孩子嘛,以後還多得是!”容貴嬪一字一句說出來,絲毫不管這些字眼將顧清生生刺痛,她的心好似被剜出來一般。
孩子嘛,以後還多得是?
“當真是……他說出的話?”
容貴嬪臉上頗有幾分得意,“臣妾哪裡來的膽子,敢亂傳皇上的話啊?”
手慢慢變得無力,一點點將她鬆開,顧清渾身像散架了般癱在地上,“為什麼會這樣?不關麒兒的事……”
這時,宮外驟然響起嬰兒的啼哭,顧清一聽立即觸到了神經,她爬著站起來往殿門前奔去,卻被守衛們駕著攔在殿內。
是連城下的命令,她不能跨出宮門一步!難怪,難怪那小公公急急忙忙傳話來,不就是怕她知道這一刻嗎?
“都給本宮放開!本宮要去救麒!”
“貴嬪,貴嬪,你不要這樣……”錦雀一下子急哭了,她扶著癱軟的顧清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而殿外,能清楚看見有一個兩尺高的爐鼎放在中間,四周還擺了不少貢品!
難道真的要……
“放開!本宮要救麒兒!”
循著小孩子的哭聲望去,很清楚能看見照顧麒兒的奶娘正抱著一個小孩,他穿著跟麒兒一樣的衣服,他們哭起來的聲音一模一樣,顧清頓時慌了,她四處抓著守衛的手和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要救麒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