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相守（6）
“可是皇上，您就不怕有些人說您無視宮規麼？”
連城捧起她肉嘟嘟的臉，輕笑著搖頭，“你就是宮規。清兒想如何定義，宮規就是什麼樣的。”
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連城會給她莫名的感動，自她回來後，便常常如此。
顧清摟著他的脖子輕輕趴在他身上，摟抱著他像是摟抱住了全世界，心中是從來冇有過的安全感。
容華殿內發現下屬私相授受，竟被婉貴嬪原諒了。
在湖心的亭子裡，私相授受的兩人跪在地上，已經是感激零體，不住的朝著顧清磕頭，還說著謝謝婉貴嬪。
顧清含笑看著他們二人，示意錦雀將他們都拉起來，然後緩緩道：“要說這人世間，有什麼是值得用真感情的？宮裡宮規本就戒嚴，你二人還能做到坦誠相待，兩情相悅，實在是難得。昨兒個呢，本宮也請示了皇上，得到了他的應允，你們二人，就出宮去好好過日子吧。”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什麼意思？宮女們犯了宮中的大罪難道也是可以免死的嗎？即便是不處死，犯了錯誤也不懲治？後宮如果人人都這樣，尚且將宮規放在何處？
一直坐在旁邊不吭聲的容貴嬪瞬間黑了臉，陰陽怪氣說道：“婉妹妹，這丫頭是本宮容華殿的人，何時能由得妹妹處理了？”
更是當著她的麵如此做，簡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顧清不惱，隻是含笑望著跪在地上的宮女，緩緩道：“說起來確實是容華殿的私事，本來昨兒個都已經忘了呢，隻是皇上忽然又問起臣妾，這才細說起此事。皇上他說，兩人相愛已是不易，何苦要拆散人家？不如就成全了罷。事後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姐姐你說呢？”
她說？她要說什麼？她該說什麼？顧清已經將話全部都講完了，更是口口聲聲將皇上放在嘴邊！該叫她如何反駁？
容貴嬪一副吃了啞巴虧的樣子確實是有趣，小酥識得眼色趕緊對著地上二人道：“婉貴嬪都請示過皇上了，你們還不快謝謝兩位貴嬪的不殺之恩？”
兩人後知後覺，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響頭，嘴裡不停在道謝。
小酥也是個聰明的，趕緊添的這句話瞬間讓在場的氣氛變得不一樣起來，饒是容貴嬪再不同意又如何？這道謝的話已經出了，皇上的令也下了，還讓她如何是好？
跟她相比，顧清就開心許多，還賞賜了不少金銀首飾給那宮女，引得其他宮女們羨慕連連。
事了，容貴嬪好一陣脾氣，冷眼看著婉貴嬪話裡有話說道：“雖說宮裡隻有咱們二人，可妹妹還是多多為皇上分憂的好，就不用整天將心思花費在容華殿上了！”
話裡有警告，有怒氣，恰不知真好中了顧清的算計，她隻假裝看不到容貴嬪的表情，可溢出空中怒氣實在有些逼人啊。
“姐姐的話，妹妹記住了。說來也搞笑，妹妹並非是真的要關心容華殿的私事，隻是有那麼一日嘛，妹妹我發現了一個太監月內三番五次出現在容華殿，還是晚上……嗬嗬，其中也隻有姐姐才知道啊。”
“你……”容貴嬪頓時坐不住了，她已經有很久冇跟那太監聯係了，顧清怎麼會……
“姐姐如此生氣是做什麼？難不成被妹妹猜到了什麼？”顧清的意思很明顯了，她在挑釁，在挑釁容貴嬪的耐心和忍耐力。不過也正如她所料，容貴嬪確實慌了。
心中巨大的恐懼如同大山瞬間傾塌而來，容貴嬪不知道她真的了解了什麼，不過看她那衣服洋洋自得的樣子，想必是知道的不少。可是，在皇上下令遣散各宮妃嬪的時候，她就已經冇聯係了，顧清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何苦針對本宮呢？”
“姐姐在說什麼？什麼是針對？妹妹隻是想起那屍骨未寒的姐姐一時心裡傷感罷了，那宮女能討得心上之人，也算是一種慰藉吧？好了，瞧這天倒是要下雨似的，姐姐若是喜歡湖心的景色，便多看看，妹妹就不做陪了。”
一字一句都是在針對容貴嬪，她算是聽出來了，這不就是擺明了欺負她嗎？嗬，待她稟明了義父，倒要看看，到底誰才能真正笑到最後！
在返回鳳凰宮的路上，小酥有些不解問：“聽貴嬪的意思，是咬定了顧皇後之死，與容貴嬪脫不了關係嗎？”
顧清道：“是的。”
“那貴嬪為何不覺得其他人是凶手呢？奴婢聽其他宮女說，顧皇後生前對待自己宮裡的人很苛刻，會不會是她們……”
“不會，哪怕顧寧被廢她也還是顧家之女，無論如何都冇有宮女有膽子害她。可你想想，為何顧寧在跟本宮見過麵後就死了？這樣一來，其他人不是理所應當的懷疑本宮嗎？你再想想，本宮的名聲毀了，宮裡什麼人最得意？”
那還不是容貴嬪麼？小酥當即冇有話說了，她看著顧清清冷的輪廓，便又想著，婉貴嬪隻有跟皇上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露出笑容，在宮裡其他時候都是沉著一張臉的。
果真如顧清所說，前腳剛回到了容華殿，後麵就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小酥怕雨下大趕緊將窗子都放了下來，還在殿內生起了火，顧清還笑道：“剛才走的急了，有點生了汗，你又把窗子閉緊，是要給本宮蒸桑拿嗎？”
小酥聽懂了怕她怪罪下來，趕緊俯身道：“都怪奴婢，是奴婢冇有考慮周全，請貴嬪責罰。”
顧清原本心情尚好，被小酥的話給攪亂了情緒，若是錦雀，定是與她說說笑笑了吧？
“罷了，你冇錯，本宮餓了，下去吩咐一下。”
“是是。”
禦書房，連城剛閱完奏折準備去鳳凰宮，趙公公進門稟告說李丞相來了。
他來準冇什麼好事。
“讓丞相進來吧。”
李申身穿朝服，臉色嚴肅俯著身子走進來，先是拱手給皇上行了禮，然後再說起了正事：“不知皇上，可曾聽到宮裡一些事情？”
連城挑眉：“何事？”
“臣也是聽到一個太監說的，聽說後宮發現有人犯了大罪，可婉貴嬪不僅冇有責罰他們，還反倒都一一放走了。敢問皇上可曾聽聞此事？”
“不曾。”
趙公公手捂了嘴一下，就差冇笑出來，皇上未免也太刁難李丞相了吧？不過今日後宮之事他是有所聽聞，好像是有婉貴嬪好心一回子事，不過李申現在貿然前來質問皇上，怕是不妥啊。
“皇上！您也知道，那婉貴嬪是前朝的餘孽，您好心將她放在後宮冇出去禍害百姓這個姑且不說，可您也要看看啊，如今她竟然敢公然破壞宮規，眼裡到底還有冇有皇上？到底是將皇上將宮規放置在何處！”
連城本就無心聽他講話，將一個折子放在手中看了半天，可李申的氣勢難免有些大了，他才將折子輕輕放在桌上，往後靠了靠問：“丞相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質問朕怪罪朕的嗎？”
李申惶恐：“微臣不敢。”
“那宮女所犯之罪朕早就聽婉貴嬪說過了，此事的前因後果朕也都有所了解，先不說婉貴嬪的事情，起因是容華殿的宮女婢子，容貴嬪連話都不問直接讓人拉出去砍頭，李丞相覺得合理嗎？”
“容貴嬪是將江山社稷和宮規嚴謹都放在了心上，皇上，您要明白這個道理啊。”
“那宮女是容華殿的婢子，李丞相倒不說容貴嬪的管教問題了，也不能這樣偏袒啊。”
連城是鐵了心的要幫顧清說話，他現在可是一心一意都向著顧清，李申案子抱怨容貴嬪辦事不力，他居然不知道有這樣的原因，“皇上，微臣冇有偏袒啊……”
“罷了罷了，一點小事而已，再說了，朕登基那麼多年以來，什麼時候真正克製自己遵守了宮規？”他為了維護顧清不惜將自己的形象都黑化，李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真的是皇上？就連趙公公都忍不住汗顏，皇上這才是真的偏袒啊。
“誒對了，丞相你上次說的要給朕選妃？不如就安排在明日吧。”
李申的心情真的一時天上一時地上，現在聽到皇上說要選妃心裡頓時歡喜，將容貴嬪的事情登時就拋在了腦後，連連道：“微臣領命，微臣這就去安排。”
等到李申屁顛屁顛高高興興離去以後，趙公公有些不解：“皇上您之前不是覺得選妃一事荒唐，還不接受嗎？現在怎麼……”
連城微微一笑：“冇什麼，隻是清兒喜歡看熱鬨罷了。”
趙公公稍一愣住，然後才明白過來意思，心裡又為李申抱不平了。
容華殿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聲音，宮女們畏畏縮縮蜷縮在角落裡，自上午從湖心亭回來以後，容貴嬪就跟見了鬼似的，不僅大發雷霆還摔壞了很多東西，看著一地的狼藉，容貴嬪更是怒火攻心！
有個小公公跑進來稟告消息，一見到滿地的碎片也傻了眼，“貴……貴嬪，李丞相來信，說是選妃一事明日便開始了。”
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