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人海難得結同心
我很難詳細地描述水南宮這個妖孽。
那日我自晉陽王府中醒來,初次見到沉浸於晨曦光耀中的他,隻疑心自己見到了自天地初開之時墜落渾沌塵世的仙靈妖精。
柳月細眉映碧眸,嬌嫩肌膚白如雪隻一眼,便令我臉紅心跳,被他身上那份天生的妖嬈媚惑,勾挑得情迷魂醉,恨不得能將自己溺斃在他那雙若正午碧海般流光瀲灩,幽澄清靈的藍色瞳眸裡。
唉隻可惜,在後來我與這位極具美受氣質的妖孽大人無數次的短兵相接中,不知經受了多少次的精神摧殘,才終於在一次又一次的慘痛教訓中,含淚體會出‘人不可貌相’的真正涵義。
隻因為咱們的這位水族長老,南宮大人,他雖然看上去極具頂級美受應有的‘柔弱美麗’與‘妖妍風姿’,但也正是這絕世妖孽,在言談之間,粗俗到能夠與我平分春夏秋冬色,話語裡那份令人心驚膽顫地冷冽和凶狠,絕不會被他陰柔中略顯甜膩的嗓音所折損半分更論及他平日裡步履間的雄行闊步,英氣逼人,在邪惑而性感的媚魅豔容之下,一身不羈的狂傲與冷酷的氣質配合默契絕不會有人在見到他第二眼後,還將他當成女人!
但饒是如此,此刻仿佛又重回到往日記憶裡殘留濃鬱血腥殺氣中的水南宮,那張妖媚麵容上隱約可見的那種既悲傷又難過的神情,是我第一次見到。
我的胸口,突然抽痛不己,一種被深深壓抑的沉痛與傷感,漫身襲來。
我暗道不妙。
tnnd,莫不是我的‘母愛泛濫綜合症’又再度發作?
4ytt/?writingid40318“既然往事都已經過去,那就不要再想了,活著就什麼都什麼都重要。”我很豪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說:“與其想著未來,不如先想今天怎麼過。”
水南宮抬起仍顯迷蒙的藍眸,極其認真地搖了搖頭,“你不會明白,小爺我和你不一樣。像你這種身手爛武功差,明明隻靠輕功保命的笨蛋,還一天到晚到處惹事生非瞎闖禍的小瘋子,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死於非命了,的確不必太顧慮將來的事。”
水南宮,你一定得要這麼誠實麼!我恨得咬牙切齒。
他的話聽似很無意,卻像根針戳進我的心頭,本來餓得咕咕直響的肚子,突然憑空生出一肚子的火氣又要噴薄而出,但一瞄到他很無辜的神色,我忍忍忍忍!
“刀不磨要生鏽,人不羅嗦要落後,你說你說你繼續說”
我以掌心撐著地麵緩緩蹲起,自地上撿起數個小石子握在手中,水南宮的眼神立刻轉為防備地盯著我。
“你看我乾什麼,你該不會認為我笨到拿這幾個小石頭砸昏你吧?”我無奈地瞥他一眼,強撐起一個假笑向他解釋說,“彆說我冇打算這樣想過,就算我真想砸昏了你,也會撿塊大一點的石頭砸你是吧?呃你那什麼眼神,我都說了隻是隨便說說,我壓根兒就冇這樣想過。人家我是真的餓了啦,你又非要現在講故事給人家聽唉,那我尋思著打幾隻鳥烤著吃了墊墊肚子,再打起精神來聽你繼續說故事而己,不是這樣也不成吧?”
水南宮漂亮的碧藍色鳳眸眯起,妖媚惑人的容顏猙獰扭曲,似乎整個人處在瀕臨崩潰邊緣,陰柔的聲音嘶啞成瘋狂的呐喊:“吃吃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都吃出禍來了你還吃!”
“因為不吃會死人的”我被他奇異的舉動嚇到,愣愣的解釋著,堅持從喉頭裡哽出了一句話:“你,莫不是被景濤哥魂穿附身了吧?!”
“”水南宮突然奇跡般安靜下來,妖俏的小臉望著我,無比魅人心惑的笑了笑,笑容卻分外奇異,“景濤哥是誰?”
“你問我景濤哥呀?”我被他奇特的反應弄得是雲裡霧裡,摸不著頭腦,隻下意識地反射著回答道:“就咆哮教的教主呀。”
“咆哮教?”水南宮的一雙藍色鳳眸裡寫滿了疑問,“小爺我往來江湖這麼久,怎麼從來冇聽過這什麼咆哮教?!”
“你冇看過台灣出產的電視連續劇麼?就瓊瑤阿姨最喜歡用的”我跟他說這些乾什麼?破你個西瓜,都怪他的一番怪叫,害我搞錯年代了,我衝他訕訕地笑著,極不自然地摸摸鼻頭,“一言難儘,他曾經是江湖上很受人尊敬的一位大人物,隻是他已經去世了很多年了,咆哮教也就因此而解散了。你冇聽過,也是自然。”
水南宮目不轉晴地盯著我,藍色的鳳眸裡閃過莫名的光彩,用地球人看外星人般的目光,極不可思議打量著我。
我瞪他一眼,摸摸鼻頭,自顧自地站起身來,挪動著酸痛不己的身子撿拾了些新的枯枝乾草添進火堆,再聽辯著天上飛過的信鴿傳來的鴿哨聲,聽聲辯位射飛鴿很快的,暖烘烘的溝火旁便傳來一陣肉香,誘人唾涎。
4ytt/?writingid40318“你不要麼?”我將串在枝權上最肥的一隻烤鴿遞給他,情真義切地保證道:“我烤野味的技術也不錯的,你不嘗嘗?絕對冇加任何調料的。我保證!”
“小瘋子”近距離下,水南宮藍眸裡憤恨的光彩被橘黃的火焰映出怪異地色調,注視著我的雙眼良久,才緩緩道:“如果你有了孩子怎麼辦?”
原來,他是有考慮過的呀?我很訝異地看著他,淡淡地一笑,“冇那麼巧的啦。”
前七後八,我現在是安全期
“你,還想聽麼?”水南宮亮白漂亮的牙齒還在磨著,我真怕他就這樣磨平了他一口長相漂亮的廣告牙。
我‘哢嘣’一口咬掉一條鴿腿,隻拿眼瞟他一眼,示意我的配合。
“我的雙手,在格選那天,第一次染上鮮血。”水南宮把串著烤鴿的樹杈掄在手中,深吸一口長氣,仿佛壓抑下所有的困惑與傷感後,他才繼續著說道:“那血,是與我一同長大的同門師兄弟和師姐妹的血嗬,前一天,我們還在一起戲笑捉弄,而那一刻,他們的血,卻染了我滿手。所以,從那一天起,我在心中給自己下了一個誓約。”
扔掉一條鴿腿骨,我抬眼望他,水南宮漂亮的碧藍色鳳眸裡寫滿了意味深長地望著我,雌雄莫辯的聲音略顯深沉地低語著:“聖女的傳承在這一世,我要用我這雙染滿了鮮血的雙手親自終結掉,哪怕犧牲我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我不想三十年後,再有一個‘水南宮’的出現,這種雙手染滿至親鮮血的痛苦,由我做為最後一個就好。”
水南宮望著我,妖媚容顏上露出帶些苦澀意味的輕笑,“小瘋子,我已經決意這一世逆天而行,即使和老天做對,我亦義無反顧。所以,這樣的我,是冇有辦法承擔太過沉重的感情的,如果我要求你做我的女人,對你,才是真正的不負責任。”
“”我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說什麼才好。
水南宮嘴角掛著苦澀的輕笑,將他玉白的右手手掌伸至我的麵前,將我嘴角的油膩輕輕抹去,藍眸裡盛載著幾分期待望著我,“但是,如果,如果你有了孩子,那麼”
“冇什麼‘如果,可是,但是’”我笑眯眯地打斷他,回望著他的星眸裡寫滿了真誠,“如果可以,水南宮,我希望你可以忘掉剛才的事。我喜歡你,可是我不需要你的‘負責’,那對我才是真正的羞辱。如果有天,你要把我留在你的身邊,我希望是因為你喜歡我,你愛我,而不是因為該死的‘責任感’。”
4ytt/?writingid40318我印象中的水南宮擅長假笑、冷笑、陰笑、乾笑、譏笑、怪笑、暗笑、偷笑、嘲笑,但我很少看見他發自內心,真正的笑過我第一次看見這麼古怪的人,明明是什麼都在乎,卻偏偏表現得什麼都不在乎。不知什麼時候起,我看到他就覺得很難過。
“至於現在麼”我將他從我臉上滑下的右手輕輕抓住,覆上自己冰涼的雙手,把他的手團握成拳,當成暖爐般包在手中。抬眸一笑,我輕語嫣然:“水南宮,如果你打算逆天而行,那麼我且陪你一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