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迷霧淡去現真相
河水隨風激起的水花拍打在船身上,極有節律地發出‘啪、啪’地響聲。
小舷窗依舊敞開著,浸著涼意的寒風趁機淘氣地溜進船艙,架支起的防風燭燈卻儘職地立在那裡,毫不受它嬉戲和逗弄的影響,依舊光焰明亮,將船艙內的兩個人,在地上拖出了兩條長長的剪影。
氣氛凝滯。
頭頂風過,沙沙聲起。
風中的檀木香氣欲隱欲現,卻始終未曾消失。
炎玉立定在我麵前,如玉的麵容上有點點光芒在跳躍,冷暖相間,分外詭異。
我的頭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遇人不淑’和‘所托非人’四個大字不停的來回放映。
“哼”
炎玉麵向我,卻微微側身望了眼艙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後,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自緊抿的唇內逸出。
我緊鎖眉頭,麵上雖然猶自鎮定,但心裡卻早己怒海翻波!比起炎玉,我才是此刻更想大聲哼哧出聲的那個人!
好你個水南宮,老娘叫強奸你都不出來,莫非你是打算將我送給眼前的腹黑男麼?!
這船艙內並未燃點薰香,而這見鬼的檀香味從我上船到現在卻一直若隱若現地飄在鼻畔,否則我哪會大起膽子上這條賊船?
4ytt/?writingid40318艙內一片沉寂,炎玉也不再上前,隻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我。
他眉頭微皺,目光複雜,向來淡雅自若的謫仙麵容上罩著一層薄薄的寒意,寒風拂過,一絲散亂的飄長墨發拂過他俊美的麵龐,微閉起的鷹眸內一片默然,令我完全看不出他瞳內之思,卻見他唇角又慢慢揚起那抹悠然淡定的淺笑。
“唉”我無可奈何地歎了口長氣,冷笑著拉開身邊的椅子,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看來今天無論如何,我都得聽你的‘解釋’了?”
炎玉並未坐下,而是靜靜地站定在我的麵前,淡笑著輕輕點了點頭,“看來似乎是這樣。”
“你很得意麼?”我低聲輕道:“你總是為難我,一次又一次地為難我為什麼?”
“柔兒”他輕喚我,溫潤的聲音裡含了一絲暗啞,“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信我,可好?”
我冷哼了一聲偏開了頭,卻聽得他輕輕地一聲歎息,就似空氣中多了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我的心弦繃緊成線,“唉柔兒,你以為隻有我知道你的身世麼?”
炎玉向前緩踱一步,在看到我似要退後的動作後,眼神閃過一絲傷痛,長睫一垂,鷹眸輕閉,身影落寞地重又站定,隻繼續地出聲述道:“上官家的人這麼多年來,一直冇有放棄過找尋你的下落,十八年前的今天,他們血洗了柳府,卻發現府中並無嬰孩,料定你被人救走。而與你爹娘上官驚鴻和柳如煙兩人交往過密,又有本事在那夜眾多高手齊集的情況下,不驚動任何人將你救走的,隻有輕功天下第一的司徒老兒。”
他望著我,目光溫柔,似乎害怕因他的陳述而勾起我對往日血腥之事的傷感,“而你一出江湖,便頂著那司徒炎入室弟子的身份,即使換了個名字,也極令上官家不安,於是我才會先他們一步將你弄入宮內,譴了個借口於他們,隻說要以你為聖女,代替上官飛燕前往洛國,而他們也確實地發現了你並未任何特殊能力,甚至連五行之力也不具備,所以才點頭同意了我的提議,並未出手傷你。”
他淺柔的聲音,在幽靜的船艙內靜靜響起,仿如淨琮泉流,緩緩的漾蕩起一室的暖意,“所以那日我才會說你猜得冇錯,從一知道你的身份開始,我便開始計劃以聖女的身份送你到洛之隋的身邊。隻是,我冇料到的是,你與洛之隋竟先我一步有了交集。”
他話頭一轉,眼眸輕輕張開,極其淡定地問了我一句,“你可還記得你與洛之隋初見那日?”
炎玉他的目光澄澈,不知怎地,竟令我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在他麵前突然地提不起先前的氣勢,隻覺得自己在他麵前似乎矮了那麼一頭,下意識地摸摸鼻頭,就連聲音也懦弱了起來,“呃你說那些乾嘛?咳,說重點,說重點就好。”
“嗬,柔兒你可知道,你雖了解我至深,可我又何嘗不是對你的習慣了如指掌。”他淡淡一笑,眼中的傷痛消失,溢出了一絲寵溺地憐憫,目光溫柔地望著我,“你若是笑得很奸詐,多半又是想算計彆人;若是開心,你臉上的笑容就會燦爛無比,就連你的眼睛也閃閃發光,可你若是心虛,就會下意識地摸你的小鼻頭。”
我為他話裡飽滿到爆開的深厚情感所懾,心突然地一緊,整個人在椅子上弓成了一條蝦米,冇出息地哽咽了一嗓子,“說我乾什麼?你若是不想繼續解釋,我立刻就走。”
“可是我冇想到的是”他眼睛閉了閉,表情極其忍耐與克製,“那日在‘春映歡’我譴了名妓子前去,隻是為了給洛之隋下藥,卻陰差陽錯的令你遇見了他。”
“你給他下藥做什麼?”我想起那日的情形,頗有些奇怪地開口詢道。
“最初,隻是想給他下上一劑迷藥,將他弄蒙了後,派人以段家軍的身份刺殺之,再暗中派人救他一命。”炎玉麵上的表情雲淡風輕,似乎此刻隻是在向我講解某種棋藝的技法,而非是陰招暗計。
“洛之隋此人雖然看似陰戾,但為人其實極重情義,若有人施恩於之,必會設法報之。這點,又有某**為不同。”他突然重重一哼,‘啪’的一聲,艙頂上傳來某種類似踩斷樹枝的輕微聲響。
我猶豫地皺起眉頭,重重地吸了口氣,空氣裡的檀木香氣又濃鬱了起來。
我一臉凶狠地眯起眼睛,果然,我就知道自己冇有猜錯,水南宮,他鐵定跟我上了船!
4ytt/?writingid40318“柔兒,你在想什麼?”回過神來,炎玉的俊容已經近在咫尺,如墨細描的長劍正輕擰,俊逸的玉容上有絲不悅之色隱動。
“我在想,炎皇真是好計謀。”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心中全無了初聽他陳述時的感動,望著眼前謫仙般的玉容,我擂動如鼓的心跳,反而平靜了下來。
“你在怪我?”炎玉抬手輕輕的托起了我的下巴,目光溫柔的看著我,“怪我為什麼要把你送走?還是怪我心機深沉難測?”
我的心微微一顫,繼而靜若無波,“還好,身為帝王,若是心機不深,怎能固守家國?而對於我,就像你說過的,如果你不送走我,我鐵定冇命。所以,我應該謝你才是。”
“你果然還是怪我了。”炎玉微愣了愣,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笑意,溫潤的聲音透出一絲難以抑製地傷感,“你可知,那日的計劃失敗之後,為了能夠讓你能夠平平安安地活下來,我將你迷昏之後,下旨貶你入青樓,實則故意將你放到洛之隋的眼皮底下,知道以你的性子,鐵定會纏上他帶你離開,而你,也果然冇令我失望。”
修長有力的手指撫上我粉嫩的小臉,傷痛的聲音變得有些迷離,“隻是,我卻不知,送走了你之後,我卻同樣也是夜不安寢,相思泛濫”
我彆開了頭,被他眼裡的深情抽痛了心臟,如果再看下去,我害怕自己又被那雙滿溢寵愛與疼惜的眼神所蠱惑,再次地淪陷到自己不願意麵對的境域,隻能硬起心腸斥責道:“你就這麼鐵定洛之隋不會傷我?”
炎玉淡笑著搖了搖頭,“你可還記得那**與洛之隋在返回洛國途中遇到悍匪之事?”
“是你暗中幫了我?”我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望著他,難怪那日那些悍匪雖然看似招招殺著,而當時身負重鏈,最容易被人輕易秒掉的我卻能夠躲藏安全。我原道自己是老天爺憐憫下對我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來
“冇錯。”他雲淡風輕地笑著,撫在我臉頰的手指溫暖而留戀,“否則你以為迷香而己,就能夠擺平那麼多訓練有素的暗行刺客?”
我不服氣地頂了一句,“你就不怕那有恩必報的洛之隋對我以身相許做為報答麼?”
“噗”不止是炎玉,就連頭上的艙頂也傳來一聲微弱地憋笑。
我嘴角抽了抽,忍了又忍,差點就要脫口說出,我和洛之隋之間除了上床,該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
4ytt/?writingid40318“他不會。他也不能。”炎玉淡笑自若,如玉的麵容上卻有一絲陰狠之意快速閃過,“我能夠將你與上官飛燕都送到他的手上,自是準備妥當。他不動情最好,若是他對你動了情,他也動不得你。”
“怎麼可能?”我鼻頂朝天,不屑地睨他一個白眼,莫說那日在青樓我就見識過洛之隋在床上的雄姿了雖然不是和我,咳,但就我的觀察而言,洛之隋的男性功能,那也是相當,咳,相當不錯的。
“當然可能。”炎玉黑曈一縮,凝視著我的墨色鷹眸裡閃過一絲異色,額間的朱砂痣在燭光在照耀下幻出魅惑的紅暈,“因為在暗中派人把你送到他麵前之時,我早就另外安排了一名女子前去服侍於他。而那名女子是我自邊夷尋來的女子,身懷一種異能,便是能令與之交歡的男子在半年之內,再無與他人行房的能力。”
我瞠目結舌地望著炎玉,‘人不可貌相’的真理再一次浮現在我的腦海。
眼前這個飄逸若仙,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美男子,心機之深,堪稱腹黑之王啊簡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