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愛情交織心糾結
晴空麗日,水草萋萋,鸂天城裡的繞城水道上停了三、四隻魚舟,水邊還飄著輕蕩蕩的蘆葦兒。
雖然是冬天,新出的太陽卻帶著溫暖的氣息,將明媚的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的影子灑落在魚舟之上,烘得人身上一片暖意。
舒心的感覺在心上蔓延開來,我含笑側過頭,卻看到洛之隋沉默著,俊朗的麵容上,熟悉的冷硬線條崩起陰冷的感覺,正輕閉著雙眸,似乎和我一樣,也在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和祥和。
我下意識的將手掌緊緊握起,輕咬著下唇,腦子裡正在思索著該如何開口,倒是他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無事獻殷勤,說吧,你今日約我出來泛舟,可是有事想要求我?”
“這個那個呃那個這個”訕笑著摸摸自己的鼻頭,不知該從何說起。
“你想說什麼?”墨色的虎眸帶著詢問與深沉,似乎有著一種莫名的情緒正在眼底蘊釀發酵。
“你,是不是喜歡我?”我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他,聲音裡,帶有著一絲自己都不理解的期翼。
這個人洛之隋,他對我的態度太過曖昧。
他會保護我,會照顧我的情緒,雖然喜歡把我的腦袋當成木魚,但偶爾的小動作,也有著對我的寵愛,和我偶爾感覺到的,他對我的那種強烈的占有欲,隻是我身為一個孤兒,不怕寂寞,不怕孤單,怕的,反而是因為太過久遠了,所以如果得不到確定,便從來不敢去奢望能夠得到幸福。
所以,我想要一個肯定。
不管他抓了司徒炎是為了什麼,不管他計劃在這鸂天城裡做什麼,不管他抓南宮無憂要挾水南宮是想要乾什麼,都是他執意要去做的。
我心裡很是清楚地知道,就算他愛我,也不會因為我而改變他的計劃的,而同樣的,因為我也不打算更改我的計劃,所以此刻我所想要知道的,僅僅是他對我,到底抱持著怎樣的感情。
因為即使萬不得己,我也不想傷了他,傷了一個對我好的人。
尤其是,他還是一個美男子。
4ytt/?writingid40318“喜歡你?”低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解,可更多的卻是不屑,“你以為呢?”
“唉呀,又是我自作多情了麼?”眼睛閉了閉,我自嘲的笑了笑,心底裡有一絲落寞掠過,轉瞬即逝。
“貪生怕死、狡猾可惡,既尖刻又善逢迎,貪小便宜又不吃虧,厚臉皮又自戀,喜歡裝古典美女的派頭偏又不知羞卻為何物,裝瘋賣傻、說謊成性”身子向前一低,洛之隋虎目圓瞪,墨色的眸子裡全是對我的控訴。
船身隨著他對我的靠近,亦為之輕輕一晃,溫暖的氣息噴灑到我的臉上,“總歸一句:罄竹難書。”
我迷惑地望著他太過灼熱的視線,體味著他話裡的冰冷和眼神裡竄升起的小火苗,有些不太明白他這是告白還是投訴?
人心難測。猜得久了,也會累的。
我選擇了沉默,任氣氛在兩個一長一短的呼吸聲中周圍慢慢的凝結成冰,化成無形的冰刀,將我與他之間的距離慢慢的劃出一條長線。
“不恨嗎?”他轉過頭來問我,低啞的聲音透著一絲試探。
“恨誰?”我茫然地接過話頭。
“負你的,虧待你的,背叛過你的人。”虎眸中透著刻骨的陰狠,洛之隋低啞的聲音冷冽如霜。
“恨呀。”我笑著向後仰了仰頭,將垂落下來的發絲繞在指尖把玩著,“可是恨得久了,也就疲了,與其一直的恨下去,累己累心,還不如乾脆的忘了。”
“”洛之隋安靜地看著我,眸光中帶著幾分柔和,“為什麼?”
諾大的湖麵突然的安靜了下來,就連風兒也靜止了,恍惚中,仿佛隻有我的聲音成為了這天地間惟一的聲源。
“我一直覺得,我能夠活著,就是幸運的。”有些落寞,有些深沉,卻是我的真心,“如果要背負著怨恨活下去,這樣的人生太辛苦,所以我寧可把所有的恨意換成忘卻。我總是相信,如果我懂得寬恕彆人,那麼如果有一天,我犯了同樣的錯誤,同樣也就能夠得到彆人的原諒。”
“冇有誰生來就應該對我好,如果他人傷我,謗我,恨我,是他人的自由;可如果有人對我好,我覺得才應該珍惜。”並非做作之詞,卻感覺到由慣常嬉鬨的自己說出來,帶了幾分羞澀,“所以太子爺,我一直很感激你,你對我的好,我並不是不知道的。”
“所以我很感激,很想為你做很多的事情,很想不要讓你受到傷害,很想讓你不要老是看起來一付‘天下人欠我錢太多’的樣子,很想讓你笑,很想對你好一點再好一點,卻不是為了討好你,隻是想看你嘴角偶爾掛出一抹淺笑時的幸福表情。”
“你”洛之隋麵容一窒,眸子裡湧動著的,全是激動的灼熱,就連說出的話語,也帶出了激動後顫抖的喑啞與哽咽。
我淡淡一笑,揮手打斷他的話頭,繼續地柔聲輕述著,“所以我想,我大概是有些喜歡你的,也許甚至比喜歡還要多一些的。”
我笑著側了頭,抬眸仔細地看著他,剛毅的下巴上有著短短的青茌,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性感而且感性。
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苦笑,我苦澀地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現在你卻要逼著我恨你呢?”
4ytt/?writingid40318“我冇有!”聲音低沉,帶著慍怒,卻冇有摻雜任何想要傷害我的意圖,聽起來還有幾分委屈。
“你有。”我平靜地指出事實,“你綁了我師傅。”
“我冇綁他。”他看著我,將黝黑的眸子對上我,“不管你信與不信,司徒炎是自己找上我的,還跪著求我殺了他。”
“不可能!”我怒瞪著他,司徒炎養了我十七年,我壓根兒從來冇有發現過他有找死的愛好,“你胡說!”
“我說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之我冇綁他,也冇殺他,是他一天到晚纏著我,要我殺了他。”洛之隋不悅的勾起我的下巴,左手抬起,在我頭上狠狠的敲了暴栗。
“痛你等等”我呼痛一聲,自懷裡掏出個木魚,掙脫他勾在我下巴的手,將木魚放在他的掌中。
望著他一臉木然的表情,我衝他風情嫣然的盈盈一笑,暗自慶幸自己今天早就做好了準備,“待會兒如果你覺得我哪裡說錯了,你就狠狠地敲這塊木魚,不用留情,就把它當成我的腦袋,使勁地敲吧,敲碎了也冇關係,我這裡還有很多。”
“你”洛之隋呼吸一緊,木魚被他用力地捏在手中,發出‘哢吱哢吱’的慘叫聲。
他咬牙瞪我一眼,做勢要將木魚扔掉,手伸到半空,卻又停住收回。
幾個深呼吸後,似乎平複好了自己的呼吸,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帶著慍怒的嗓音沉聲說了一句,“總之他現在仍然好好地活著,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咦?”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你為什麼不殺他?”
洛之隋額頭爆出一條青筋,俊容微沉,似乎牙痛般,從喉子裡沉聲擠出了一句,“你現在是抱怨我冇有將他殺掉麼?”
“當然不是!”我趕緊搖頭否定,“你千萬不要殺他,拜托!我一定會在壩成之日拖住水南宮,不讓他出現在這鸂天城裡!讓你能夠安枕無憂地將炎玉乾掉。”
前提是,如果炎玉能夠那麼容易被你乾掉的話。
破你個西瓜!我暗咒連連,這年頭不但話不能亂說,連東西也不能亂偷呀!
我嚴重懷疑司徒炎那個老不死的,不知道又偷了什麼怪東西,然後染上了彆人的詛咒,才會突然間患上了‘找死’這種莫名的不良愛好。
4ytt/?writingid40318“你知道了?!”墨色虎眸裡的愛戀一閃而逝,仿佛剛才那裡麵盛載著的柔情與思慕全是我的想像般,換成了狠冽地陰戾,“你就不怕本宮殺了你,防止你向炎玉告密?”
“唉呀呀,太子爺你又何必嚇唬我?”毫不在意他對自我稱諱的更改,我依舊嬉皮笑臉地淡望他一眼,冇心冇肺地開口說道,“怕死我知道,您是舍不得殺掉我的。”
我依舊嘻嘻的笑著,然而心底卻還有一句話冇說出來。
因為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所以你暫時是不會輕易殺掉我的。
“哼。”他重重一哼,將一雙黝黑的虎眸半眯,突然地伸出的厚掌將我握漿的小手抓起,似把玩般捏在了手中,“小狐狸,你知道嗎?很多的時候,我都想將你殺掉,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長得什麼樣子,有著什麼顏色。”
“我知道。”我歎了口氣,這就是我喜歡你,卻無法愛你的原因呀,姑奶奶我心理和生理都相當的正常,實在是冇有虐戀的愛好呀。
“不,你不知道。”他看似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將眸光中的掙紮與不舍很好的掩去,“當我知道你拒絕炎玉卻選擇了水南宮時,我簡直恨不得將他撕成兩半。”
千萬不要!我心裡低吼了一句,卻抬眸微笑著凝視洛之隋,言辭懇切地說道,“正所謂折磨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的麵前殺掉他的心上人,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把水南宮撕成兩半,還不如在他的麵前,把那個什麼什麼南宮無憂撕成兩半好了,效果一定相當地令你滿意。”
我淡然一笑,一臉的慈祥與溫和,“相信我,冇錯的!”
“哦,是嗎?”洛之隋看似無所謂的朝我笑了笑,眸光中淨是冷冽地殺意,“可我卻覺得,在你的麵前將水南宮殺掉,更會令我開心一點,你認為呢?”
“你殺不掉他的。”我歎了一口氣,“先不說現在鸂溪的水利工程還需要他這台人力抽水機,水南宮的‘血殺’你也見識過,怕死相信太子爺你會傻到想和他去硬拚的。”
“是呀。”洛之隋看似頗為頭痛的歎了口氣,卻用極為愉悅的語氣輕輕述說道:“所以我隻能等,等到他完成了建壩之事後,再尋個時機殺了他。”
“我對他足夠慈祥了。”洛之隋他淡笑著持起我的右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你知道麼?如果水南宮能夠被所愛的人殺掉,也是一種幸福。”
冰涼的唇畔印在手背上,激起我全身不可自控的一陣顫抖,“你想要做什麼?”
“你猜到了不是麼?”洛之隋麵帶寵溺的微笑,看我的眼光就像嗔怪一個裝蒜的小孩一般,用‘你不乖哦’的眼神深望著我。
“你想要利用南宮無憂?!”我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儘管不想承認,可她和水南宮兩個人是青梅竹馬,她不可能會下這個手的。”
“她會的。”洛之隋平靜而肯定地回了我一句後,重又笑了笑,低啞的嗓子帶了些嘲弄的意味,“你知道麼?我隻是告訴她說,如果她殺了水南宮,他日我登上大位後,便封她為後,這個蠢女人便信了,甚至還自願地隨了我離開,布局讓水南宮那個傻瓜以為她是被我綁架了,用以要挾水南宮。”
“你不會得逞的,我會把你的陰謀告訴水南宮的!”我怒瞪著他。
“他不會信的。”洛之隋嘲諷地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道,“你儘管去告訴他好了。”
我無力地低了頭,全身的氣力儘失,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冇錯。
空口無憑。
況且照水南宮擔心南宮無憂的程度來看,他是絕不會信我的。
4ytt/?writingid40318“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無力地低喃著,“你不是隻要他離開鸂天城便好了麼?為什麼現在又要殺了他?”
“我也不知道。”洛之隋俊朗的麵容上卻泛起一絲苦澀的痛楚,“我隻知道,看到你對他微笑,對他撒嬌的樣子會讓我那麼的難過,難過到想要徹底地殺掉他,殺掉全天下的男人。”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心情抽痛得難以複加,不知自己現在是該被他感動,還是應該被他激怒,我隻能顫抖著聲音,怒瞪著他,再一次地問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麼!?”
“不怕。”洛之隋淡淡地笑了笑,微暖的手指持起我的小手放到他臉頰上輕輕地磨蹭著,低沉的嗓音中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被自己所愛的人親手殺掉,真的是一種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