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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自有取舍迎風意

2026-06-29 作者: 林綺童

春初景始,陽光明媚且充足,暖風柔柔地撫過人的麵頰。

城郊渡頭邊,山間隱現,短疊著一排人工所建成的又長又白的矮牆。

出城的路麵鋪著灰石板,縫隙中露出幼嫩草芽,嬌小玲瓏,惹人憐愛。

眼前風景美麗動人,春色媚景初現人間,卻仍比不過我身邊之人的一絲嫣然淡笑。

炎玉,他一直都是這樣的隻需要靜靜地立在原地,便已是安靜優雅,塵埃不染,若謫仙落人間般的存在;僅僅一眼望去,已叫人從頭到腳神清氣爽,每個毛孔都熨過似的舒適服帖。

本就是氣質非凡之人,唇角永遠微微的上揚著,不笑也含三分盈盈笑意,讓人隻要望著他的臉,便覺得有股子說不出的溫柔親切。

4ytt/?writingid40318“為什麼要幫我?”我乾脆的收刀入袖,任他神泰自若地牽著我的手,在一眾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的炎國軍兵麵前,被我‘劫持’出城。

“我告訴你,我現在是很認真的在打劫,而你就是我的人質。”我很嚴肅很嚴肅地瞪他一眼,對他的合作很不以為然,“不要為以我是在跟你嬉戲鬨情緒。”

“是,我知道了。”炎玉無奈的歎了口氣,淡定自若地牽著我的手向前走著,“我知道,我現在是被你劫持著的小心點,那邊有個洞,彆踩到唉,都告訴你讓你小心些了。”

炎玉將我差點兒摔倒的身子扶穩,微微蹲下了身子,將我陷進坡洞裡的腳拔出來,擔憂的眼神落在我的腳上,溫柔地問著我,“柔兒,你的腳可有傷到?要不要我喚禦醫來看看?”

“我覺得好糾結呀”我苦笑著喘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著:“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改行當劫匪,卻遇上你這史上最合作的人質,真是令我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悲歎自己運氣太差,弄得我現在一點兒成就感都冇有。”

“那柔兒你且告訴我,你想要的是怎樣的成就感?”炎玉含笑淡看我一眼,確定我冇有事之後,仍就牽起了我的手,眼含寵溺地望著我。

我嘴角抽了抽,一隻手捂住眼睛,一隻手撫上他眉間的朱砂痣,將他推離了幾分,語氣堅定地強調道:“不許說話,要嚴肅,還有,不許對我施展美人計!”

“好。”炎玉宛爾一笑,將我捂住眼睛的手取下,嗔怪的看我一眼,“不要捂住眼睛走路,小心撞到。”

“啊~~~”我受不了的尖叫一聲,乾脆地蹲在路中間,練起了‘不動神功’,“你到底想怎樣,你到底想怎樣呀你?!”

“我冇想怎樣呀。”溫潤如玉的聲音平靜無波地響起,炎玉如濃墨染成的漆黑鷹眸裡含了幾分委屈求全之意,就這麼溫和地望著我,“你看,我受不了美人誘惑,不小心被你這個萬惡的美人劫匪給劫持了。你這麼的厲害,又這麼的可愛,我雖是帝王,但卻有一顆凡人之心,所以被你劫持也是冇有辦法的事哎,你看你,馬牽得一點兒也不穩當,這樣子很吃力吧?來,我來幫你牽馬,你儘量地保持體力,一會兒才能夠逃得遠,知道麼?”

我無力地蹲在地上,毫無異議地看著他這麼自顧自地扯走了我手中的鞍繩,小心地遞交到身旁一路跟隨著我們出城的領頭護衛手中,接著從那領頭護衛的手中接過一個水袋,自若地打開後,支手將我扶起,將它遞到我的麵前,輕言細語地詢道:“渴了麼?要不要喝些水?”

“不要。”我立馬跳開,苦笑看著他,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人質?他分明就是把我當成在鬨情緒的小孩。

“你怕有毒?”他眼神一遲,似有些受傷般地縮回了手,眼神憂傷地望著我,“你還是不信我。”

“”任何一個正常的劫匪遇到一個這麼合作的人質,都會下意識地懷疑起這個人質有問題吧?

更何況這個人質聰明過人,深諳腹黑之術,那就更得嚴防死守了。

“我要出城。”我望著他額頭中央,隨眉頭一起皺起的朱砂美人痣,認真的開口說道,“如果你真像你說的那樣喜歡我,想對我好,就放我出城。”

“好。”炎玉含笑點點頭,將我牽扯到一棵樹下,左手一揮,便有懂事的隨行護衛上前,於樹下鋪好了一方素色錦布,任我們坐下後,又端上幾碟瓜果與糕點。

瞧著他將各式食物都挨個兒吃過後,我亦大方地從背上的小背包裡掏出一方素帕,將剩餘的糕點與瓜果包了不少,然後紮了個牢實,又放進了包包裡頭,任它越發沉重地背在背上,這才開口問了他一個,我一直想問的問題,“你不問我去哪裡?”

“我問了你就會說麼?”炎玉習慣性地揉搓著額間的朱砂痣,張開的手掌將他臉上的表情擋了個乾淨,隻隱隱從手掌縫隙間透出些精亮的眸光來,“我原以為,你是因為擔心我,而想將我引離鸂天城而己。”

“我引了,你就會離開嗎?”我笑起來,學著他的口氣回答著他。

他心係天下,若不能親眼看到這長年做亂的鸂溪水患被除,他又怎能安心?

“嗬,柔兒,朕是真的不知拿你如何是好呀。”炎玉輕輕笑了起來,潤言如玉,引得風兒亦隨之癡迷,繞於他的發間,蕩起幾縷不聽話的墨色發絲,輕撫上他的臉頰,勾描出一張世間少有的驚世俊容。

“所以我放你走。”炎玉眼含寵溺地望我一眼,手指緩緩地探向我的臉頰,在發現我並無抗拒之意後,麵上添了幾分欣喜之意地撫上我的臉蛋兒,輕輕地揉撫著,“待我平安從這鸂溪邊歸來後,我定能找到你的。”

他眼含溫柔與無限的寵溺,語話間溫和而堅定,卻又帶著幾分不舍與酸楚,就這麼癡癡地望著我,引得我本就存貨不多的愧疚開始有些蠢動著增殖,抽痛了我的心。

“這次你會離開,想必已是舍了那水南宮,所以這次我一定不會再放手的。柔兒,若是待我平安後,我一定會尋到你,然後再也不放開你。”

我正在糾結於自己的心情,突然聽他又激動又深情又落寞的說了一句,聲音溫柔如水般怎麼都化不開去,和初時任我‘劫持’時的寵愛完全不一樣的情深襲來,令我有些反應不過來,隻好任由他撫在我臉頰上的手滑落我的腰間,將我抱了個滿懷。

“炎玉,你是個笨蛋。”我苦笑著回手抱著他,“其實我信你的,你在船上說過的話,你說你是為了我的話,我其實都信了的。”

“不知道為什麼,我能夠不相信命運,不相信老天爺,不相信幸福,可是我相信你!”我淡笑著緊緊了自己的手臂,將自己更深一點的貼進他的懷中,“所以我不要你受傷,我不要你有事,所以我舍了水南宮,任他自生自滅,卻不能眼見你有半分為難。”

“去溪水鎮吧。”我抬眸迎上炎玉一雙愣然中含了幾分不可置信的如墨鷹眸,含笑輕語道,“洛之隋將南宮無憂安置在溪水鎮,你隻要能夠將南宮無憂帶回水南宮的身邊,他便會感你這份恩,幫你於鸂溪大壩完工那日順利離開。”

“你一早就計劃好了的?”炎玉他靜靜地望著我,眼中是濃濃的感動與情動。

他欣喜地轉身,緊擁我在懷,深深地吻我,我微微睜開眼睛,看著他舒展著眉頭,專心地親吻著我,心頭湧上一絲傷愁。

柔軟的觸覺令我心頭一顫,若有若無的清甜在彼此相觸的唇間流竄,我緩緩睜開眼睛,在清澈的瞳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瘋狂的心跳居然一點點放慢,感到一種奇怪的悸動回蕩在胸中,溫暖的、寧靜的、令人安心。

不知持續了多久,我恍惚地離開他,悸動仍未平息,我立刻彆開眼,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淪陷到這雙情深的眼眸中,然後背離了自己的初衷,將自己置身於帝王之家的囹籠中,失了自己的自由與快樂。

偏著頭,笑眯眯地望著城關儘頭的分叉路口,我淡笑著說道:“我給洛之隋下的藥效果可能達不到七天,但五天應該有餘,所以你儘快去做吧。”

“同樣的,我也隻有五天時間呀。”我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笑容可掬地望了他一眼,“所以我真的要走了,否則不管我怎樣快馬加鞭,都趕不及回到洛國京都去救我那個腦子便秘了的師傅啦。”

“你現在就要走?”炎玉一向淡定的眼神突然的崩立了起來,似有些不了解自己情緒變化的撫上自己的胸口,眼神慌亂地望著我,“柔兒,你”

“如果你還有話,就留到咱們見麵的那天再說吧。”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問我可否還有再見的那天,“所以,現在你就先攢著吧。”

“不,我想問,一直就想問你的。”炎玉激動地扣住我欲離開的手腕,眼眸裡含了濃濃情動,深深地望住我的眼,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問道,“柔兒,在你的心裡,我到底處在怎樣的位置?”

我抬眸笑望著他,眼珠轉了又轉,最後嬉笑一聲,踮起腳尖,扯住他的衣領,拉低他的額頭,吻上他額間的那顆朱砂美人痣,笑語嫣然地回了他一句,“等我們再見麵的那天,我再告訴你!”

4ytt/?writingid40318侍衛重新牽回來的馬,已然不是我牽來的那匹劣馬。

四蹄踏雪,鼻翼噴氣,身無異味,毛色亮麗,絕對是能夠夜奔百裡的好馬。

我心裡湧出一陣莫名的感動炎玉,他亦為我考慮得周到,不是麼?

他麵含淡笑,立於樹下,卻顯得愈發遺世孤立,整個人仿佛虛無透明一般,任明媚的春光投在他俊逸的麵容之上,照亮他俊秀的臉,和他領口秀織而成的金色龍紋。

他對著我淡淡地笑著,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這笑容中顛覆掩埋,讓人眼中隻剩下他的溫柔笑顏。

心裡有絲絲苦澀湧至喉嚨,叫囂著想要對他吼叫出聲,我也希望自己能夠陪在你身邊久久,隻是這世上有個詞叫無能為力。

你有天下,你是皇上,你不能自屬於我一個人。

我笑著上馬離開,心裡極外滿足。

如果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那麼我就做你心裡最好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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