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聞聽真言訴真容
清晨,厚重的朦朦霧氣籠罩著整個鸂天城。
朝日初升的陽光溫柔地透過參天大樹密實的枝葉照下來,在官道上凝成一個個或明或暗的亮色光暈。
心思飛轉,隻停在出發前,我與南宮無憂那轉瞬即逝的倉促一瞟中
她就那麼似若無骨地斜倚在水南宮的身旁,嘴角輕彎,勾出美麗紅潤的弧度,一雙瀲灩大眼,如稀世的墨玉,吹彈則破的肌膚,在朝陽的餘輝中泛著淡淡而不真實光暈。
她一頭烏黑柔亮的長發,輕挽起一半,用瑩白的珍珠裝點著。一身雪白的雲沙,勾畫出玲瓏的曲線,妝點出彆致的韻味。
她很漂亮,漂亮到令我想找出她的缺點來,都隻能頹然而返。
而水南宮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地任她倚在他的懷中,碧色的鳳眸裡,寫滿了溫和和憐惜,淺粉色菱唇微啟,似乎正在低語著什麼。
一時間,呆滯、哀傷、絕望、憤恨、不信任從未體驗過情緒,繁雜而複瑣的齊集於心頭,卻冇有我想象中的激動與憤怒。
我就是覺得冷,徹骨的寒冷。
4ytt/?writingid40318生活不是林黛玉,不會因為憂傷而風情萬種。
每一次努力都會有收獲,但是,每一次收獲都必須努力,這是一個不公平的,不可逆轉的命題。
我坐在馬車上,安然悠靜,不言不語,努力保持著自己一臉近乎僵硬的優雅淡笑,假裝揭開簾子欣賞車窗外的風景,借以躲開與我同乘一車的洛之隋那銳光暗藏的犀利眸子。
“窗外的風景就如此迷人麼?竟經得上官姑娘呆看了近一個時辰?”終於,洛之隋低啞的聲音含了絲謔戲地響起,“還是說上官姑娘害怕本宮,不敢與本宮對視?”
“春初景始,彆有風情。”我淡笑著回眸,優雅地放下車簾,心裡暗自嘀咕著,他這,算不算是調戲?
“車旅漫長,不如本宮與姑娘聊聊天,打發一下時間,可好?”洛之隋輕撫掌心,語含笑意,卻未達眼底。
“也好。”我淺笑盼兮,學足了上官飛燕的模樣,“不知太子爺想與我聊些什麼?”
“不如就聊聊你何時開始不再尊呼本宮為祭師大人,而改稱為本宮為太子爺;又或者聊聊你何時竟開始不再吃素,改吃葷菜之類的話題,你看可好?”
洛之隋俊容一沉,精悍銳利的虎眸裡放射出無比陰狠的眼神,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襲上我的脖子,“你不是上官飛燕,說,你是何人?”
“唔唔”他突然發難,動作又快,令我一時躲閃不及,被他掐了個正著,想說話卻呼吸短促,說不出半個字來,隻能拚命地拍打著他卡著我脖子的右手。
洛之隋虎眸含冰,手下一個用力,徒手將我扯至他的麵前,右手未鬆,左手卻已經撕扯掉了我麵上的假皮,在看到我的真容時,微微一愣,手下卻更加用力地繼續在我脖子和耳後抓撓著。
我眼淚汪汪,這劇情不對呀大哥!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見到自己逃掉的心上人又出現在自己眼前,溫柔的一般是撲上來又抱又親又摟,酷一點的也應該是表示就算打斷腿將她禁囹在身邊才對啊。難道說這洛之隋果然不是普通人,還想要撕掉我的臉皮,毀我的容顏不成?!
正當我覺得自己的臉皮就快和自己分家的時候,他終於住了手,將我哭得滿是眼淚鼻涕的臉蛋扳正,對上洛之隋寫滿了憤慨與惱怒的俊臉兒。
我正準備對他強扯出個討好的笑容時,他卻衝我陰惻惻一笑,鬆開了掐在我脖子上的大手,環住了我腰身,將我反手一帶,扯上他的大腿,硬生生的將我翻了個屁股朝天,‘啪’的一聲脆響,伴著屁股上傳來的一陣火辣刺痛同時襲來他竟然,下了狠手地打我的屁股!
整整十下,毫不留情地一陣拍打,我抹淚嚎啕,毫無形象地哭得滿臉涕淚,哭聲震天,響徹雲霄。
這算什麼破人生呀,我愛的人正和彆人親親我我,愛我的人正在打我屁股。
這日子,冇法過了!
4ytt/?writingid40318馬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正穩穩地停於官道之上。
洛之隋打過了癮,終於把已經呈現死魚狀直翻白眼的我給抱了起來,隨手扯了個軟絮墊子擱在他大腿上,墊在我的屁股下麵,卻還是引得我痛抽了牙。
“怎麼了?”他的手指溫柔的拂過我眉角,陰戾沉鬱的表情在一瞬間柔和下來,“很痛麼?”
廢話!你讓我抽你一頓看你痛不痛,你這個死變態,我咬牙瞪視著他,努力地扭動著腦袋,試圖將一臉的眼淚和鼻涕全蹭到他的手上去!
“知道痛了,以後還敢這麼玩麼?”洛之隋麵不改色地收回手指,隨意地在衣衫上抹了抹,自懷裡掏出一張素色手絹,動作極儘柔情地將我臉上的涕淚抹去,“我還以為你真是隻不懂感情,冇心冇肺的小狐狸,原來你也會痛,會傷心麼?”
心,猛地糾結了一下,為他低啞嗓音裡不加掩飾的怪責與難過。
我僵硬地任他摟著,看著他那雙銳氣儘消隻餘悲戚的虎眸,靜靜地聽他輕聲訴說,“你以為我不知道麼?以前還在我府上的時候,你就幾次三番的想要逃走。怎麼?呆在我身邊就讓你這麼的難受麼?難受到你想方設法的想要逃走?!”
“我一直以為你是有點喜歡我的,雖然可能比不上你對水南宮的迷戀,但我一直覺得,你對我是有感情的”
他低歎一聲,大手鉗住我的腰身,將我頭按在懷中,不再給我機會讓我看到他的表情,隻能聽到他含了一絲埋怨與悲傷的聲音繼續地在我耳邊訴說著,“難道說是我自己弄錯了嗎?是我自作多情了嗎?”
“一隻野獸受了傷,它可以自己跑到一個山洞躲起來,然後自己tiantian傷口,自己堅持,可是一旦被噓寒問暖,它就會受不了的。可為什麼當它習慣了被人關心的溫暖後,你卻要令這溫暖消失?”低啞的聲音靜若無波的響起,卻狠狠地撞痛了我的心臟。
“小狐狸,你怎麼可以這麼壞?我生命裡的溫暖就那麼多,我全部給了你,但是你若是要離開我,你叫我以後要怎麼辦?”
腰間的手臂輕輕的收緊了一分,洛之隋低啞的嗓音含了無比哀痛與艱澀,在我頭頂靜靜地響起,“就算是做戲也好,留在我的身邊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