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聽聞一段當年憶
纏膩剛歇,激情的餘韻溢滿了一室。
月光柔柔地從窗外灑落進來,入眼的是午夜的深幽寧謐,情事過後的虛軟身子被洛之隋緊擁在懷,我輕輕地用麵頰輕磨著他的頸窩,男性的溫暖與氣息熨貼著臉頰,我魘足含笑。
洛之隋寬厚的大掌極之憐愛揉撫著我的背脊,青茬微露的麵龐蹭過我微汗的額角,低啞的笑聲含了無儘的滿足,“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這麼安靜的樣子,不像隻狐狸,倒像隻吃飽喝足了的豬。”
豬?
我嘴角一抽,心裡所有的甜蜜感覺統統消失,氣的渾身顫抖,卻敢怒不敢言。
這世上有那麼多可以用來比喻的動物他不用,為什麼單單挑‘豬’來形容我?
豬有我這麼聰明麼?豬有我這麼可愛麼?豬有我這麼性感麼?豬有我這麼好的身材麼?
“唔”
一記綿長而密細的熱吻,封堵掉我未完的抱怨,而我怒瞪起的星眸大眼,剛好對上洛之隋柔情無限的眸子。
“這一次果然是真的,既不是夢,也不是彆人易容,是我真正的小狐狸。”唇纏方歇,他掃眼我呈現癡呆狀的臉蛋,發出一聲極輕地笑,“你總是很不經逗,我輕輕一激,你就生氣,憋著一張青紫交加的小臉,卻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樣真的很可愛,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隻要我一看見你那副憋屈的小模樣,心裡麵就格外的開心。”
“”我被洛之隋的話給雷到了,眉頭不由自主地開始抽搐。
不是吧?我太子爺呀,你這是愛我麼?你確定你是把我當成愛人在愛,而不是當成敵人在對待麼?
我嘴一張,正想抗議,他卻拉起我的手掌,覆上他的胸膛,溫暖的肌膚下跳動著心臟,傳來一陣陣節律有序地震動,“我不會說太過甜蜜的話,可是我想讓你知道,這裡有你,而且,隻有你。”
他笑容滿足,仿佛抱我在懷中就是他人生最快樂的事情一樣,用激動到有些顫抖的嗓音說出的話語裡,那份過於濃鬱的溫柔寵溺與執著堅定,皆化為一柄塗抹了名為‘酸楚’巨毒的刀刃,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環過他的肩頸,以額貼麵,心裡的疑問浮出水麵,忍不住酸溜溜地問道,“其實我很清楚的,我並不漂亮,也不可愛,心理陰暗,就連性格也不討人喜歡,可是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洛之隋上揚起唇角,輕笑出聲,學著我方才的口吻,嬉弄地回道,“怎麼突然變謙虛了?你不是常說自己善良體貼溫婉可愛,是一朵世間的清純小花兒麼?”
“不許學我!”我惱羞成怒低喝了一聲,難得害臊地酡紅了臉頰,“我那麼一丁點兒的優點,根本就撐不了大場麵,可你不但是洛國的祭師大人,也是洛國的太子爺,王位惟一的繼承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
話一問完,我心裡就湧上些酸澀難擋地苦楚,說不清是因為自卑心作祟引起的難過,還是因為洛之隋方才的深情令我感動。
洛之隋伸臂擁我入懷,低啞的聲音溫暖又堅定,“你不是這世上最好的女人,可你卻是這世上我惟一想要的女人。”
我眼角發熱,隻能用力地回抱著他,僅僅是這麼簡單的一句,卻令我心裡像被人放了一把火似的,灼痛了五臟六腑。仿佛自前世以來,我就一直在等,期待著能夠有那麼一個人,他能夠站在我的麵前,執著而誠懇地告訴我說,即使我不是最好的,可是我仍是被他所愛的那一個。
我沉默地蜷伏在洛之隋的懷中,任眼淚流成小溪,滑落眼角。
即使有一天,這份愛化為烏有,消失於天際,可是我永遠都會記得今天,記得你。
記得有那麼一個人,曾經那麼認真地愛過我。
洛之隋謝謝你,謝謝你愛我。
4ytt/?writingid40318洛之隋淺淺地笑著,親吻著我抵在他下顎上的發頂,又一次地問道,“小狐狸,永遠地留在我的身邊,陪我一生一世,好不好?”
“我”他總有一天會登位皇座,君臨天下,到了那個時候,無論他願意與否,都不可能後宮空置,獨寵我一人,而我,斷不會委屈自己,與人分享伴侶,所以他此刻的問題,問得我糾結而心酸,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才好。
“不要支支吾吾的,回答我!”環在腰間的雙臂被他用力收緊,洛之隋低啞的嗓音有些不穩與躁動,一絲陰冷的厲色浮上他的眉宇,“告訴我,永遠不離開我!”
我驚愣的瞳子對上他的虎眸,卻訝異地發現裡麵滿載痛苦的神色,“我這一生幾乎冇有快樂過,童年、親情、正常的生活、平凡的幸福,我全都冇有享受過,可就在我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要過著這種被人詛咒的生活時,你卻出現了。”
“很多人羨慕我這個皇太子,以為我是洛國皇上惟一的血脈,洛國大祭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即使繼承皇位亦是指日可待,卻不知這表麵上的榮華富貴之下,卻有著怎樣的醜惡。”他厭惡地抿起唇角,似有萬般仇恨般說道,“我父皇性好男色,後宮嬪妃形同虛設,我母後入宮三年,身為皇後,卻連他的麵都冇有見過。他所寵愛的,全是那些個孌童,小倌,或是去了勢的太監不陰不陽的妖人。”
“終於有一次,我母後得知父皇會參加三年一度的禦獵大會,她為了能夠見他一麵,多跟他親近親近,偷偷地買通了父皇身邊的近侍總管,在父皇醉酒後悄悄地爬上了他的龍床,一夜恩寵,居然奇跡般地懷上了我。”
“我母後本來可以母憑子貴,多得些父皇的垂憐,可誰知父皇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卻隻是不耐地隨便賞了些東西,便對她再也不聞不問,直到她將我生下後,父皇才勉強來看了一眼,知道是個男孩兒後,居然笑了,因為他從此再不用擔心這倘大的江山無人繼承,可以安心的繼續和他那些個男寵們終日尋歡作樂了。”
“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冇有見我母後笑過,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洛之隋閉起了眼睛,話語裡帶了絲情緒壓抑後的喑啞,“在我過七歲生日的那年,她突然地對我很溫柔,雖然依然冇有笑,但卻像個真正的母親一樣,給我做了碗長壽麵,親切而溫和地喚我‘隋兒’。”
“我開心地吃下了那碗她親手所做的壽麵,卻突然地吐出一口腥血,倒地暈厥了過去。醒來後,我才知道她在那碗麵裡下了毒。”他虎眸緊閉,語含嘲諷地笑道,“原來她竟然恨我父皇恨到了想要殺掉我,令他嘗試一下失去血親的痛楚。可是她卻忘了,我身上也流著一半她的骨血,我也是她的兒子”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他突然地睜開眼睛,眸光冷冽如刀,“當我掙紮著爬下床,跪在父皇的麵前,求他饒過母後的罪過,可是我母後她卻隻是憤怒地瞪視著我,瘋狂地大笑著說,我是她畢生的羞恥,隻要我活著一天,她就會被自己曾經的作為而終日取笑,所以她寧可死,也不願意再活在這世上麵對我,麵對她這一生最大的汙點!”
洛之隋俊逸非凡的麵容上滿是悲傷,“我磕破了頭,父皇終於饒了母後的死罪,隻將她貶入冷宮,可是當天晚上,她卻在冷宮裡上吊自儘了,隻留下了一封用血寫成的遺書,冇有任何的關切之語,隻是詛咒父皇與我,永生不得開心顏。”
他語音悲戚地接著說道“大概是因為母後的遺容太過可怕,所以父皇真的怕了,他將我喚到眼前,盯著我酷似母親的容貌,告訴我為了洛國的江山,以及母親的罪孽,要我從那天開始學習祭祀祈福後,便將我交給當時的國祭師大人,賜了我一座祭師府,從此後,如非要事,絕不見我。”
“我雖然是皇太子,可是卻毫無任何的權力,段江東將自己的兒子獻給了父皇,色利智昏之下,父皇竟然對他幾乎毫無異議地聽之任之,甚至對他幾次三番暗殺我的舉動,亦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看,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滿懷著絕望地成長起來。”洛之隋嘲諷的一笑,悲涼的語氣中,暗含了幾分堅定與狠冽,“所以我曾發過誓,終有一天我將會繼承大位,將傷我的人統統鏟除掉,絕對不再讓任何人傷害到我。”
4ytt/?writingid40318我手指豁然收緊,為他話語裡的過往而痛惜不己,也為他話語裡的冷辣而糾結不安。
憤怒與憐惜在內心糾扯起翻騰的風暴,卻被無能為力的感受將自己打倒,隻能夠用力地抱住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冰封的過往。
我突然地舉動令洛之隋愣了愣,旋即將麵頰埋入我的胸口,貼緊了我的心臟,溫柔地輕道,“是你讓我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人關心的甜蜜,第一次有人為了我的生死擔憂流淚,第一次有人為了我的安危而孤身犯險,也是你第一次令我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幸福,什麼叫做快樂你給了我那麼多令我渴望的第一次,所以,我可以不介意自己不是你的第一個男人,真的不介意!”
他麵帶微笑的親吻著我的額頭,略帶薄繭的手指覆上我胸前的櫻紅茱萸,近乎耳語地說道,“我要的隻有你,隻要你能夠呆在我身邊,讓我能時刻地抱著你,聽到你的聲音,看著你對我微笑,為了這些,無論要殺多少人,付出多少代價,我都會做。”
“就算你隻是同情都好,隻要你能夠留在我的身邊,我什麼都可以不計較。”他倏然將整個顱首埋入我的胸前,tian咬上我的赤裸,“你是屬於我的,是我誰都不可以奪走的溫暖,這一生,你都隻能在我懷中,隻能在我一個人的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