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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以牙還牙暗得意

2026-06-29 作者: 林綺童

禮儀並不繁瑣。

皇室的婚禮和民間的還是有一定的差彆,譬如公婆見禮還得留待晚上進宮的時候再補一次,而在簡單的跨過火盆進府門後,拜天地之前,得先由新進妃嬪們向正妃娘娘敬茶。

作為新郎倌,洛之隋對南宮無憂表現得相當不熱情,甚至於在一得空之後,立刻閃身到我的身邊,眼神在望著我上翹的嘴角時,顯得相當不悅。

我笑嘻嘻地朝他飛了個媚眼,他眼裡的不悅立刻燃成憤怒的大火。

明明他才是今天光明正大娶二奶的新郎倌,可他卻表現得像個醋夫,感覺上,就像是我現在正當著他的麵,要嫁給彆人了一樣。

我猶自感歎。

唉呀呀,這年頭好老婆不好當呀。

南宮無憂在喜娘的扶持下,頂著蓋頭跪拜在我的麵前,火紅的嫁衣上,盛開著一朵妖豔異常的牡丹,絢爛的灼傷了我的眼。

“姐姐用茶。”她嬌聲輕嗲,毫不掩飾心裡的喜悅與挑釁。

“好。”我淡然應過,眼神飄過洛之隋的臉,微笑著以廣袖捂唇,在喝下半杯茶水後,這才將小指勾入杯中,輕輕地攪動了幾下。

“門禮過~”

喜娘笑歪了一張媒婆臉,將南宮無憂小心地自地上扶起,朝洛之隋討好地點頭示意道:“吉時到,新人至廳內交拜天地羅~”

我大大方方地自從懷中掏出宮綢素絹,借著擦拭嘴唇的動作,將早就藏在裡頭的血包含入嘴裡,接著一臉笑意地對上洛之隋的視線,用力地將血包咬破,再蹙起眉頭,任由一行烏紅的血跡自嘴角緩緩淌下。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尖叫,周圍的人聲突然的靜謐下來。

“小狐狸!”洛之隋一個閃身,迅速地將我搖搖欲墜的身子摟在懷裡,神情慌亂地望著我嘴角淌下的血跡,“怎麼會突然這是血?”

“之隋,我痛”我一臉淒涼地笑容,低聲哀喚著他的名字,心裡卻著實地鬆了口氣。

幸好他動作迅速,否則我站在那兒搖呀搖呀的搖了半天,要是他再不接住我,我就再演不下去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南宮無憂惶惑地握緊了身旁喜娘的手腕,頭上的紅色蓋頭隨著她的動作不停的晃動著。

喜娘亦是麵色惶惑不己,想是被這從來冇有見過的場麵嚇到了,“我也不知道,隻見到太子妃吐血了。”

“什麼?!”南宮無憂顧不得其他,隻手扯了蓋頭,舉步就要過來。

洛之隋鐵青著臉,大手一揮,將她正欲搭上來的手臂揮到一邊,怒聲喝道,“滾!都彆過來!”

他顫抖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挪了好幾個地方才搭對了地方,隻號了片刻,洛之隋的臉色便更加陰狠得嚇人,怒氣勃發的聲音裡暗含了一絲慌亂的顫抖:“脈相竟然如此紊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然紊亂。

我心笑如花,麵上卻依然扭曲出痛苦的神情。

因為當我咬破血包時,吞下的除了裡頭的雞血,還有七寸草的汁液。

我師傅司徒炎以前教過我,服下七寸草的汁液後,很快便會出現類同於砒霜的脈相,實在是裝死嚇人、敲詐勒索時最好用的道具了。

我緩緩地閉了閉眼睛,蹙眉斂眸,做出一派悲涼的嬌柔模樣,將怨懟的視線移向桌上被我下好了砒霜的半杯剩茶,“之隋,我都如此的委曲求全了,難道你們還不滿意麼?”

“你在說什麼胡話?!”低啞的聲音中似含了滔天的怒意,洛之隋將頭扭向府裡的主管大聲吼道,“太醫!快,今天的婚禮難道冇有太醫院的人前來麼?!”

“主子,茶裡有毒。”鐵木儘職地沿著我的視線將剩茶端起,探入一根銀針後,看到它慢慢地變黑後,細心地端起嗅了嗅,“主子,雖然有茶味遮掩,但這味道聞起來像是砒霜。”

好鼻子!鐵木,你上輩子是警犬吧?

“咳咳咳”我微微側頭,假裝難受的輕咳了幾聲,趁機將嘴裡的血包吞進肚裡毀屍滅跡。

“主子,我弟弟從小就研習過各種毒物,他如果說是砒霜,那估計錯不了了。”鐵林站在一旁,低著頭一臉擔憂的望著我,“主子,我已經命了府上的馬夫以最快的速度去請太醫了,太子妃應該會冇事的。”

“茶裡怎麼會有砒霜?!”洛之隋的眼裡閃動著陣陣陰寒,虎眸裡的暗流翻湧,陰戾又晦黯,“今天的茶是誰經手的?!”

“不關我事呀。”喜娘被他的眼神駭住,渾身戰栗地趴在地上,顫抖著嗓子答道:“茶葉和茶水全是到了府裡現衝泡的呀,老身完全不知道裡麵為什麼會有砒霜呀。”

“原來是砒霜啊”我嬌憨地笑了笑,模樣乖巧的翹起嘴角,“我以為無憂隻是說的氣話她說比起把砒霜喂進耗子的嘴裡,她更想親手把砒霜喂進我的嘴裡我真的以為這句是一句氣話而己”

“我冇有!”南宮無憂怒瞪起雙眼,衝過攔阻她的侍衛,蹲跪到洛之隋的身邊,雙手搭扣在他環抱住我的右臂上,合身的紅色嫁衣隨著她顫抖的身子,在我眼前劃出驚豔華彩,“隋,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我冇有”

“彆碰我。”洛之隋偏開了身子,任由南宮無憂一雙顫抖的玉白小手從他的臂上滑落,眼神毫不偏移,一直凝彙在我的臉上,虎眸裡漂染出赤紅的血絲,望著我的眉眼間卻儘是溫柔與哀怨,口中對她說出的話語卻是冷漠得傷人,“你最好祈禱她平安無事,否則本宮一定會拿你南宮府中所有人為她陪葬。”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南宮無憂伸手捂上胸口,踉蹌地向後倒退了兩步,嬌柔的聲音裡滿是傷痛地喃語,“為什麼你可以為了這麼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而惘顧我對你的情意?為什麼?”

“你最好閉嘴!”洛之隋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到我一般,慢條斯理中帶著略微的喑啞與不加掩飾的慍怒,“不知廉恥的人不是她是你!需要本宮提醒你麼?這些天是誰在本宮的飯菜裡下藥,想儘了一切的辦法想要爬上本宮的床?”

“那是因為我愛你啊”南宮無憂眼角流出清瑩的淚水,一張清麗的容顏梨花帶寸,嬌柔可憐,“隋,你信我,我真的冇有”

我偷眼瞟向南宮無憂,心裡有絲不忍,可更多的是報複後的快感。

無憂同學呀,你現在知道被人陷害冤枉的感受了冇?

“我是不是,該說遺言了?”我氣若遊絲的低喃了一聲,感覺自己神誌有些漂移,“之隋,我好困”

“彆睡,求你,彆睡。”洛之隋環住我的手臂顫抖著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眼神煞紅的死死盯著我,“再堅持一會兒,太醫馬上就要來了,等你好了之後,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好不好?但是現在你堅持住,求你了,堅持住”

他是真的在擔心。

我的心被他顫抖的雙手觸碰出心軟的酸澀,幾乎想放棄計劃,跳起來告訴他我好好兒的,可還是硬起心腸來,將裝死進行到底。

活該你心疼,我當初被你誤會的時候,心比現在疼多了。

就讓你再疼一會兒,等你記住這種疼了,我再告訴你真相好了。

懷著心裡有些小得意,我被洛之隋一個打橫抱起,邁著急促卻穩健的步子,將我移到了他的房裡,輕輕地放在了床上,“乖~不要睡,等你醒了,你說什麼我都聽好不好?”

“真的麼?”我費力低聲地問詢引來了依傍著的胸膛劇動,掀了掀眼皮,我模樣乖巧地朝他笑了笑,“那你相信我冇有逃婚麼?”

“我信!”洛之隋環住我的身軀輕動了動,用微顫地雙手著拂開我的發,“我早就信了,隻是看著你拚命向我表白的樣子,我真的很喜歡,有點小惡作劇的想要多看一些,所以才會故意的我錯了,真的錯了,等你好過來,你要怎麼報複我都可以好不好?乖不要睡,求你了,不要有事,你不能有事”

怎麼辦?

為什麼看到他這麼痛苦的樣子,我的心裡卻有些暗爽呢?

為了力求逼真,一開始我加在血包裡的七寸草汁液就是提純過的,此刻七寸草的藥力發作,我有些頭暈目眩地往洛之隋的懷裡更深地偎了偎,努力地將嘴裡的烏紅血水再嚕些出去,在唇角添補一道觸目驚心的紅彩,卻意外的聽到門外疊傳來的高呼之聲:“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媽呀!怎麼來的這麼快?他打的士來的麼?!

我有些心虛地想要拉住洛之隋起身欲起的臂膀,卻被他溫柔地放下,體貼地輕聲告訴我道:“我不離開,我就在邊上,你不要怕,乖~”

不怕,不怕才有鬼呐!

太醫一把脈一檢查,我不就穿邦了麼?

我正要起身坦白,卻被洛之隋動作溫柔地按倒在床上,揮手喚上太醫,“快,不用行見鬼的禮節了,太子妃在此,剛飲了砒霜。”

一身青衣的儒雅壯年醫師低頭進來,輕聲向我道了句‘得罪’,便打開他隨手擱放在我床榻上的木頭箱子,從中取出一套白棉綢布裹放的金色針灸。

死了死了死了死定了

我視死如歸地躺倒在床,閉起眼睛等待穿邦的時刻降臨。

心中惶惶不安,我開始聯想起洛之隋若是得知我欺騙他後,我將可能麵臨的種種下場,卻驚訝地發現麵前的壯年醫師側身擋住所有人的視線,用微不可察的動作,將一根金針紮入我腦後的太椎穴位。

不好!

這太醫有問題!

我腦中靈光一閃,就見到麵前醫師的臉開始晃動起來,恍恍惚惚的,像是變成了倆兒重重疊疊搖搖晃晃迷糊中聽到太醫轉身,用極之慎重又憂患的聲音對洛之隋說道:“微臣惶恐,太子妃怕是藥石俱晚已經去了”

倦意昏天蓋地的席卷而來,似乎連呼吸也需要花費太多的精力而突然地停止工作了,神誌卻在此刻出奇的清醒。

我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節律慢慢地減弱,減弱,再減弱直至突然地消失

“不!~~”充滿了暴戾的吼聲在耳邊響起,一雙手將我的身子環摟起來,洛之隋慘白的臉色映入我越來越無力撐開的星眸之中。

洛之隋低垂著頭,一雙煞紅的虎眸裡,滿目蒼涼之意,失了血色的雙唇顫抖著輕輕低喃,“小狐狸,不要玩了,我知道你是裝的,我錯了好不好?我不娶無憂了,我誰都不娶了,你醒過來好不好?你不是說要陪我天長地久麼?你乖~你醒過來呀,你醒過來好不好?”

他的嗓音悲傷不己,勾動得我的心亦隨之哀悶抽痛。

我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告訴他這一切都隻是我開的一個惡劣的玩笑,卻張嘴湧出了一口鏽味極重的腥血

耶,不是吧?!

我確定這不是血包裡的雞血,這絕對是人血,是我的血呀我的血!

難道我真的要死了?!啊啊啊~~我拚了命地想要睜開眼,卻無力地抵抗不了越來越重的倦意。

嗚這太醫是打哪兒找來的呀?他上過醫科院校麼他?!他有行醫執照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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